作者:善解人颐
現在幫賈珍,那就是自臭名聲。
見夏守忠寫得差不多了,啓祐帝才繼續開口。
“......十惡之內,亂—倫居一;不孝之條,穢行尤重。
賈珍身爲族長,職官三品,乃首爲梟獍之行,實屬衣冠禽獸,辱朝廷而羞士類。
姑念其祖上功勳,免其凌遲處死。
現將賈珍即行削爵革職,永不敘用,交刑部按律斬監候,家產抄沒入官......”
聽到這裏,忠順王忍不住插了一句:“皇兄,你這~不好吧?這種銀子也要拿,到時候戶部以及士林的那羣人又要上摺子了。”
啓祐帝乾咳一聲:“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你是不是上次捐的少了?
而且不抄沒入官中,還留給榮國府不成?”
“額,當我沒說,其實充入國庫也是好的,就該充入國庫!”忠順王果斷改口。
誰都會有那麼一丁點缺點,而忠順王的其中一個缺點就是“貪財”。
啓祐帝自然也知道。
但是忠順王向來愛財有道,知道什麼該動,什麼不該動,他也就對這個心腹弟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夏守忠寫了大段,特別是想到寫出來的,是決定一個國公後人的命撸浅删透斜铮侄加行┪⑽l抖。
但啓祐帝還沒完,想了想,又補充地說道:“再添上一些。”
“......其妻尤氏,不能規勸,休歸母家。
寧國府門匾摘除,一應職爵盡行革去。
以正倫紀,以儆效尤。
凡爾臣民,各宜凜惕。”
聽到最後,忠順王也忍不住嘶了一聲。
因爲前面的那些還算是處理賈珍個人,頂多牽連了一下整個寧府,抄沒了財產,終究還是能夠東山再起。
可是最後,不僅連坐尤氏,最重要的是除了寧府的爵!
要知道寧國府的爵位還沒有到頭。
即便是降等襲爵,賈蓉都還能有爵位繼承呢。
而現在一切都沒了,寧國府成了四王八公里面,首個被除爵的存在。
不得不說,這是對舊貴族派系的狠辣一刀。
啓祐帝的借題發揮,讓忠順王都有些心驚。
“皇兄,我雖然理解你的心情,但這是不是有點操之過急了?
要是讓父皇知道了,四王八公可要行動起來的,咱們還有些兵權沒牢牢掌控在手中呢。”
啓祐帝面無表情:“父皇怎麼反對?難道那賈珍做的是正事?”
“......”
“何況他們要是敢搞小動作最好,誰跳的最厲害,下一個就是他!”
啓祐帝如今手中握着京營,御林軍,龍驤衛,魚龍衛......還真不怕京城出亂子。
忠順王見皇帝心意已決,當然也不會去反對。
而是嘿嘿笑了兩聲,打破凝重的氣氛,略帶些討好說道:“皇兄,你看,賈家你也打壓了,銀子你也沒收了,爵位也給除了。
那這寧國府的宅子,總不能就這麼荒廢了吧?
不如交給臣弟......花錢買也行!”
啓祐帝無語的看了看忠順王。
“別瞎想了,寧國府我自有用處。
怎麼,一個忠順王府還不夠是吧?又惦記上國公府了?”
“咳咳,哪有,說着玩兒的。”
聽到皇帝這麼說,那還不趕緊表忠心?
忠順王果斷認慫。
就是有點可惜,不能住在榮國府旁邊,繼續噁心他們。
第91章 二帝隱相爭,賈苮得其利
才撤了喪事沒多久,如今寧府重新再開靈堂,倒也還顯得方便。
並且由於不準備大操大辦,所以秦可卿的遺體,很快就遵循她的遺言,被放到了棺材當中。
賈苮見來往弔唁的人本就不多,甚至連訃告都沒怎麼發,心中想着這麼少的人,還真方便自己行動。
琢磨着晚上來偷偷把秦可卿換走便是,反正到時候有着寶珠和瑞珠打掩護,下人們只需要尤氏調走即可。
他要做的只是將準備工作做好,到時候直接使用神通就行,然後便等着天黑。
時不時有榮國府的人過來弔唁,上兩炷香,以表尊敬和禮節。
也有收到了消息的外人前來看熱鬧,總之是沒有把寧國府的臉面當回事。
想必他們也清楚,經過這一回醜事,賈珍必定要受到處罰,寧國府威勢不在,有什麼好怕的?
只是誰都沒想到聖旨來的那麼快,而且處罰那麼嚴重。
夏守忠帶着刑部的人來,不僅宣讀了旨意,還有仵作驗屍,太醫檢查賈珍情況等等。
本來尤氏還在暗喜,這下子沒了賈珍,總算是輪到自己掌管大權。
哪曾想皇上如此憤怒,幾乎就是頂格處理了。
雖然沒有連着問罪其他人,但皇上不僅剝奪了寧國府的爵位,還直接將她休棄,她的誥命沒了,也就成了一個普通婦女。
算計來算計去,只作一場空歡喜。
尤氏聽完,當場暈厥過去,還好被銀蝶扶住。
而賈蓉則是喜憂參半,喜的是自己還好沒被連累,憂的則是寧國府破敗了,自己又該何去何從?
夏守忠可不管你那麼多,宣讀完旨意之後,直接就讓刑部的人把賈珍抬走。
此時好像中風一樣的賈珍,對外界也沒啥反應,像一個物件似的被抬走,也就是在經過賈苮和尤氏時,才激動地嗚嗚吱吱。
興許是臥病在牀,讓他有了思考時間,總算想明白是被兩人給陰了吧。
但一切早已成了定局,他再怎麼激動也是無用。
而在宣告了寧國府的爵位被除,家產充公之後,寧國府的下人一個個騷動起來。
“啊?這下子豈不落魄了?咱們怎麼辦?”
“不急不急,到時候再伺候新主子就成,再差也是放歸咱們離開,要不就去旁邊榮府。”
“哎,沒了寧國府,咱們以後喫什麼啊?”
“是啊,喫什麼?”
熙熙攘攘,紛紛擾擾,此時亂糟糟一片,竟沒有一個人能站出來主持大局。
賈珍被抓,尤氏暈厥。
賈蓉無用又無威信,秦氏被釘在棺材之中,更不用考慮。
如此一算,堂堂寧國府裏面,竟沒有一個拿得出手的。
至少人家榮府那邊還能有個賈璉呢。
賈苮也從皇帝的激烈反應當中回過神來,看着寧府的情況,只好站出來,穩住局面。
抄家之時,最容易滋生事端。
想想原著當中寧榮二府被查抄,出了多少亂子!
“全都安靜!”
有人站出來,就有了主心骨。
腥艘豢矗羌t透了半邊天的賈苮,於是也漸漸安靜下來。
賈苮看着烏泱泱一片,個個驚疑不定的下人,直言不諱:“如今寧府遭了難,爾等也莫要以爲能逃得了好。”
“身契皆在寧府者,籍沒入官,要被分賞功臣,你們以爲能逃到哪裏去!”
“若是沒人願意收留你們,就會流入牙行,到時候再看誰會採買,不然你們就等着喫糠喝稀吧。”
“當然了,聖上恩德,對年老體衰者網開一面,可不受牽連,去自尋生路......”
說到這裏,底下的人連大氣也不敢喘。
因爲有好多都是家生子,要被處罰的話,誰逃得掉?
他們懂得不多,剛纔還有恃無恐。
現在被科普了一下,才發現自個兒人身自由都沒了。
於是乎齊刷刷的跪拜在地:“苮大爺救命啊!”
“還請苮大爺施以援手啊!”
“看在一家人的份上,苮大爺開恩啊!”
這一下子許多人哭嚎起來,簡直比當時賈敬去世的時候,哭喪時更要真情流露。
他們都知道賈苮是大官,而且深受太上皇和皇帝的寵信,找不到別人幫襯,那就只有找他了。
賈苮皺了皺眉,只能先行安撫,現在戶部的官還在帶着官兵查抄財產,又有魚龍衛在暗處守衛,自己可不好說太多。
至於這寧國府,自己本想鳩佔鵲巢。
哪知道一下子使勁兒太狠,貌似要保不住啊?
好在很快轉機就來了。
戴權似乎是收到風聲匆匆趕來,後邊還有因太上皇而得官的賈雨村,也來參與此事。
顯然,太上皇也聽聞了這則醜事,並且知道了寧國府被除爵,特地摻和進來。
要知道太上皇這段時間一直修仙,可是不理朝政。
如今有了重攬朝政的苗頭,也不知道啓祐帝會怎麼辦。
戴權不理會那些哭哭啼啼的下人,直接來到賈苮面前,態度依舊是帶着討好:“賈道長,太上皇和陛下有請,快隨咱家走上一趟吧。”
“哦?”賈苮沒想到竟然是太上皇和皇帝同時召自己入宮。
便去翠綠樓換了一身體面衣裳,又叮囑兩個丫鬟照看好尤氏,若是醒來,不要東想西想,等自己回來再說。
同時又衝着隨來的賈雨村拱了拱手:“雨村兄,如今府中大亂,人心騷動,我又要入宮面聖,分身乏術......”
“兄弟放心,太上皇特地召我前來,就是督辦此事,必不會讓小人有可乘之機!”
賈雨村也是拱手應下。
他甚至還特地提了一句太上皇,表示咱們是一夥的。
嗯,寧國府衰敗了,那是寧國府的事情。
關賈苮什麼事兒?
人家照樣得寵,賈雨村當然要打好關係了。
賈苮點了點頭,沒有和他多扯皮,便隨戴權離開入宮。
而賈雨村則是來到了靈堂,有些感慨的看着換了靈位的佈置。
“誰成想,當時聲勢顯赫,如今潦草收尾,可嘆可嘆~”
......
入宮的路上,賈苮詢問了一下戴權到底有什麼事。
不過這傢伙口風也緊,知道太上皇和皇帝同召賈苮,更加不敢亂說話。
被問得急了,也只好哭腔着說道:“賈道長就別爲難咱家了,反正不是壞事。”
“那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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