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善解人颐
“陛下恕罪!”夏守忠慌忙拜倒。
“什麼事兒?如果是那小道士又表演了什麼神通,大可不必多說,旁門左道,難登大雅之堂。”
“額......”
想到今天收到的那些情報,夏守忠還是硬着頭皮悄悄走了過去:“陛下,是這樣的......”
沒過一會兒,殿外侍衛忽然一個激靈,聽到臨敬殿中傳來啓祐帝的咆哮,趕忙低下頭,啥也不聽!
稍顯空曠的偏殿中,迴盪着啓祐帝的質問。
“一面金牆?!”
“給朕解釋解釋,什麼叫金牆?!什麼叫太上皇賞賜萬金?!”
“他賈苮何德何能?!”
不是啓祐帝控制不住情緒,不顧帝王威儀,而是這件事情實在讓他窩火。
今天和堂官本就着重討論財政之事。
他堂堂大舜皇帝被大義壓身,被問得一點脾氣沒有。
國庫空虛,內帑無財,就差一個銅板掰成兩半花了。
朝廷上下個個都在跟自己哭窮。
當時他真想說,這些不都該是臣子爲皇帝分憂嗎?
但他忍住了,好不容易從父皇那裏搶來的權力,太上皇和他的死忠們,就是等着看他笑話呢。
爲大局着想,他都忍了,憋着一口氣,想親自解決,顯示自己能夠勝任皇帝之位!
結果一羣人哭窮半天,轉頭你告訴我,太上皇在大明宮砌了一堵金牆出來?!
啓祐帝真是差點一口老血噴出。
更關鍵是自己都要勒緊褲腰帶過日子了,太上皇卻起手賞賜萬兩黃金!
這可不是平日聖旨裏面所謂的千金萬金,只是銅錢,而是正兒八經的黃金!
啓祐帝一想到今天三省六部的官員都在要錢,他現在感覺眼睛要綠了。
“說!宗室中誰還有錢!”啓祐帝狠聲道。
夏守忠緊緊匍匐在地,不敢動彈。
“說話!”
“啓稟陛下,根據魚龍衛情報,忠順王家資頗豐,其餘親王也有不少產業。”
“官員呢?!”
”朝堂百官,四王八公皆有餘財。”
“好好好!今天那些哭窮的呢?”啓祐帝冷笑一聲。
夏守忠頭埋得更低了:“他們,他們......也有錢。”
他實在想不到該怎麼形容這些官員了。
這些王公貴族,達官顯貴,家中之奢靡,不是用言語能形容的。
最後只能用“有錢”概括。
啓祐帝真給氣笑了:“都是好臣子,是大忠臣!”
忠順王他不能動,這是自己兄弟,當年爭奪帝位的時候,他還支持自己。
如今也是他的心腹,撈點就撈點,這是他該得的。
至於其他人......
想到太上皇安插到戶部侍郎的賈雨村,以及得了萬兩黃金的賈苮,啓祐帝瞬間有了目標。
“賈家真是爭氣啊,有個小神仙,又有個戶部侍郎堂官兒,還有個銜玉而生的哥兒。
對了,賈史王薛,好大的名頭啊!
史家一門雙候,王家也有個王子騰擔任了九省統制,哼!”
一深究,啓祐帝就抑制不住要對舊貴族動手的衝動。
這些舊貴族,屬於太上皇的派系,和他不是一個班底,這是他統攬大權的阻礙。
但直接對賈家動手過於明顯,容易引起四王八公乃至太上皇的抵制,即便鐵血手段鎮壓,到時候也會自耗國力。
還是先敲山震虎,告誡一番再說。
對了,還有那個賈苮。
啓祐帝對其沒有惡感,就是嫉妒。
太上皇的小金庫,自己這個做兒子的都沒得到一個子兒,他賈苮進宮講一講道書就能得到了?!
啓祐帝沉聲問道:“最近那賈苮與誰交集甚密?”
夏守忠領會意思:“賈道長除了進宮爲太上皇講經之外,這段時間納了一門小妾,和寧國府的人有所交流,又與薛家合作生意,來往甚密......”
啓祐帝眼一眯:“少囉嗦。”
“薛家皇商名額將失,且有女選秀。”夏守忠頓了頓,又補上一句,“賈家榮府有女元春爲鳳藻宮女官。”
啓祐帝稍作沉吟:“薛家......天下商人多的是,換一家就是,那選秀女子也回了去。”
至於說賈元春,啓祐帝沒有直接做主。
畢竟賈家和薛家還是不一樣的,何況鳳藻宮的女官歸皇后管,他不多置喙。
賈史王薛是吧,那就先從末尾的開始!
夏守忠連連應是,暗道薛家倒黴,今天真是撞槍口上了,被賈苮和賈家“連累”。
同時夏守忠心中也鬆了口氣。
既然陛下都已經冷靜下來處理事情了,應該不會再遷怒到自己頭上。
啓祐帝又想了一系列計劃針對四王八公,不過這些都是朝堂上的正事,也就用不着對夏守忠多說。
隔了半晌,完全冷靜之後的啓祐帝忽然想起賈苮,便又對夏守忠吩咐:“加大對賈苮監視力度,還有那個千金替命的神通,要是他用了,就立即彙報。”
“謹遵聖諭。”
夏守忠自然應是。
實際上因爲賈苮耳聰目明,這是那天在大殿當中就已經表現出來的。
因此監視賈苮的人離得太近,很容易被發現。
所以監視賈苮的人都隔得老遠,也從來不干涉他的生活。
並且也有許多信息都是從寧府的下人那裏或威逼,或利誘,或恐嚇得來。
加不加大監視力度都那個樣。
頂多自己彙報的勤一點。
......
寧府,翠綠樓。
賈苮其實出了皇城,在路上就已經恢復了過來。
甚至他有預感,在皇城之外,可以順利的使用千金替命,並且一次能成。
但他並沒有表現出來,而是一直維持着虛弱的樣子。
去太上皇那裏裝裝逼也就得了,真要是讓其修仙,自己還有什麼優勢可言?
至少短時間內太上皇是別想了。
那些出現在腦海當中的聲音確實讓他難受,可也不至於讓他虛脫到動也動不了。
演戲嘛,他現在越來越專業了。
半真半假,快成功又遺憾失敗的情況,更符合他這種自己修行的野路子。
沒看見太上皇都快被釣成翹嘴了嗎?
賈苮不知道前輩林靈素是怎麼忽悠皇帝,但目前來看,他的戰績也不算差。
嗯,啓祐帝估計將信將疑,但皇帝他老子肯定是信他的。
這大腿抱的是越來越穩了~
簡單的用過晚飯,賈苮準備去尤二別院過夜。
尤二姐剛剛過門,總不能讓她一天甜蜜時光都享受不到,獨守空閨吧?
他先親自動手將黃金搬到屋子裏,放在特製的地板夾層當中,藥材則交給茜雪處理。
隨後賈苮感嘆着自己這一天到晚忙得不可開交,哪有什麼時間修行。
同時腳步卻不停,出門直奔別院。
由於茜雪和香菱並不跟去,賈苮一人速度很快。
只不過在經過天香樓的時候,就看見寶珠懷裏抱着一卷筒,神色興奮的伸手招呼:“苮大爺!可算等到你了,這邊來一下。”
見是寶珠,賈苮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幾乎快壓箱底的三件肚兜。
這種私密的事情都已經做了,賈苮也就給個面子,進一樓坐下。
“怎麼了?難不成是你家奶奶想通了?”
寶珠雖然精明,但一時也沒理解,好奇道:“想通什麼?”
“算了,找我有什麼事?”賈苮眉頭一挑,“可別說又是請我幫忙,但最後給三件衣服就打發了!”
“哎呀,苮大爺~”一想到當時自己鬼使神差地把肚兜都給了人家,寶珠羞得直跺腳,不過她並不後悔。
賈苮饒有興趣的看少女嬌羞,倒也別有一番滋味。
好半天后,寶珠才羞澀說道:“我是來給苮大爺送東西的。”
“什麼?”
“唐寅的海棠春睡圖,當然重點不是這個,而是其中女子與我家奶奶神似!”
說着將懷中的捲筒打開,抖落出一幅有着裂紋的畫卷。
“可惜,這幅畫昨天晚上莫名其妙的裂開,失了其中神韻,減色不少。”
賈苮聽到“昨晚”這個敏感的時間點,神色一動。
忙起身觀看平鋪在桌上的海棠春睡圖。
絹本稍有泛黃裂紋,畫中美人眉目依稀,然嬌慵之態神韻盡失,如霧裏看花。
且更有裂痕蜿蜒而過,將畫卷幾乎一分爲二,觸目驚心,不忍直視。
然而賈苮看着畫卷,腦海中就想起了昨天晚上睡前自己幾乎快遺忘的事。
警幻仙姑!
霎時間,猶如迷霧盡散,他悉數記起!
“好傢伙,還能悄無聲息的讓人忘記一些事情,果真是神仙手段。”
賈苮只驚歎,卻沒什麼好生氣的。
人家警幻仙姑是正兒八經的神仙。
自己野路子出身,技不如人,防不住,不丟人。
若是因此無能狂怒,那纔是真小丑。
不過也難怪昨天晚上的場面動靜那麼大,甚至自己這個局外人要對賈寶玉的紅塵歷劫進行透露,就會受到警告。
現在看來,或許是因爲這幅畫的緣故。
說的通俗一點,海棠春睡圖成爲了警幻仙姑隔空施法的媒介。
賈苮之所以有此猜測,是因爲有些版本里,賈寶玉就是看着這幅畫,逐漸陷入沉睡,然後神魂出竅,去到了太虛幻境。
當然也可以說是做夢,沒有神魂出竅之說。
反正這幅海棠春睡圖,也算有那麼一丁點太虛幻境入口的意思,自然成爲施法媒介也就很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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