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善解人颐
因此賈苮今日放縱,也沒有刻意壓制酒意,推杯換盞,春風得意,歡樂一場
......
兩頂花轎隔着一炷香的光景先後落地,前頭是妙玉,後頭是秦可卿,各自被簇擁着進了佈置好的新房。
秦可卿尚顯自然,她和賈苮也算是老夫老妻了,沒什麼不好意思的,今天不過就是走個過場而已。
反倒是妙玉首次經歷,並且還見到了秦可卿,心中又是好奇,又是緊張。
今天是喜日,屋子裏燻的是合歡香。
甜津津的,混着新緞子與燭火的氣息,妙玉對這些香的味道還是很敏感的,可這個是真沒聞過。
所以坐在牀邊的時候,以爲自己臉發熱心跳快,都是自己的緣故。
這張大牀秦可卿不知在這裏睡了幾次了,輕鬆自在的樣子,讓妙玉有些發愣。
“妙玉,你好像看起來很緊張啊?”深知大爺不會那麼快回來,秦可卿輕鬆地和妙玉聊起來了。
“不緊張,不緊張。”
妙玉有些磕磕巴巴。
往日妙語連珠,今天連話都說不清楚了。
秦可卿給她稍微渡了一絲法力,平復了一下她的情緒:“大爺人很好的,不過聽說你之前和林妹妹她們有嫌隙?”
“這......之前初來乍到,還未收斂脾氣。”
“哦?快給我講講,反正坐着也是坐着。”
“......”
“寶珠你去端一些糕點、瓜子進來!”
秦可卿轉頭就朝外邊招呼了一聲,那叫一個隨性啊。
妙玉看着他這麼一番操作,忽然覺得也沒啥可緊張的啊。
於是乎,在對方的循循善誘之下,兩人也就坐在牀邊慢慢聊了起來。
從一開始的各自經歷到八卦,再到佛道經典,相處倒也越來越融洽。
秦可卿本身也是大家閨秀,識文斷字,也通讀詩書。
妙玉也不遑多讓,甚至在文學方面更勝一籌。
兩人聊起來也是越發投契,消磨時間,實爲不錯。
一個打聽妙玉的底子,聽她說之前和各個姐妹們的事情。
另外一個打聽着銜珠府的情況,給自己找着未來的定位。
......
喜事從清晨開始,而銜珠府的宴席從正午一直襬到日頭西斜。
當然外邊街道的那些宴會更不用說了,流水席一直不斷,反正這點錢,賈苮也不放在眼中。
前院是男客,後院是女眷。
中間隔的幾棟樓,又有一道抄手遊廊。
聲音隱隱約約隔着花牆傳過來,忽遠忽近的。
薛蟠今日喝得痛快,拉着柳湘蓮說從前的事。
薛蟠拍着賈寶玉的肩膀,說那些年在金陵的荒唐,說着說着又扯到生意上,滿臉得意。
賈寶玉也只能尷尬附和,不過言辭之間倒是有些羨慕薛蟠之前在金陵無人管教,無憂無慮的生活。
這段時間,他一直都跟外邊的人混在一起,其中更和蔣玉菡隱隱商定有逃離京城的意思。
賈芸和薛蝌也在席間,家主大爺今日喜事,他們也高興,陪着喝了幾杯,話不多,但臉上都帶着笑。
後邊女眷那邊更熱鬧。
三個女人就是抵一千隻鴨子。
然而在後院,那可是連三十個女人都不止。
特別是王熙鳳領着李紈和夏金桂入席後,一張嘴就沒停過。
從櫳翠庵的茶盞說到妙玉今日的妝容,從鳳釵的式樣說到秦可卿那件白金仙衣,逗得滿桌人笑得前仰後合。
那副自在熟絡的勁兒,從容不迫的樣子,若不是知道這是璉二奶奶,恐怕都要以爲又是苮大爺的妻妾之一了。
當然了,就王熙鳳這表現在加上自家大爺的風流性子。
在座的金釵,幾乎都知道王熙鳳和賈苮的關係了。
嗯,王熙鳳可不就是自家人?
換一個層面來講,不就是養在賈家榮府的外室?
咳!
可憐的璉二爺,話說現在還在前院喝酒來着......他到底知不知道?
人是很八卦,不過這種無言的默契還是讓她們並沒有直接在這種場合問出來。
實在好奇的話,私下裏找大爺問問就是了。
邢岫煙坐在迎春旁邊,偶爾插一兩句,附和着卸嘟忝玫脑捳Z,目光卻時不時往臥房的方向飄。
替好閨蜜擔心,這不是很正常嗎?
說不定以後大家還要同場競技呢。
其餘探春、惜春也在席間,混在這羣老司姬當中,兩人倒顯得尤爲清澈了。
只不過這大喜事的時候,兩女都有些悶悶不樂。
探春還好,還能藏得住,強打歡笑,也能和卸嘟忝脗兞淖拧�
惜春多少就有些藏不住了,嘟着嘴都能掛油瓶子了。
她這副模樣誰都看得出來,是喫醋了。
元春倒是母愛氾濫,照顧着四妹妹......畢竟按照大爺那關心的勁兒,四妹妹養成之後,遲早也是要過門的。
至於說身份?
別看私底下都說,惜春是寧府大小姐,現在也還是小姐,身份貴重。
但實際從法理和官方層面上來看,寧府早就已經沒了,惜春這個官方的大小姐身份自然也就沒了。
她又不是榮府一脈的女子,因此她其實和那些衰落的貴族,比如柳湘蓮這一類沒啥兩樣。
成爲賈苮妾室,也並不辱沒身份,甚至還算是高攀了。
至於同姓的問題......現在也沒人會追究賈苮這個,畢竟他納的賈家女子還少嗎?
......
日頭漸漸偏西,天色更是暗得早,前院的酒席也散了大半。
喫喝一頓,薛蟠他們一羣會玩的主,也有些按捺不住,三五吆喝着一同去了風月地。
賈苮也就得以解脫。
雖被拉着灌了幾輪,以他的修爲自然醉不了,身上卻還是沾了酒氣,而且也沒刻意壓制醉意,晃晃悠悠起身。
他辭了剩餘的幾人,並吩咐把前院收拾了,就往後院走。
會芳園裏。
前院宴席散了,後院也是三三兩兩的散去。
薛寶琴同樣也是參加了宴席,不過見到腥藵u漸散去之後,自然也退下了。
坐在自己院子屋前的廊下,寶琴手裏拿着一本書,不過卻看着空地發呆。
府邸當中喧鬧聲漸漸低下去,又聽見傳來丫鬟們輕快的腳步聲和壓低了嗓門的笑語,就知道宴席散了。
“真是熱鬧啊~”寶琴突然一嘆。
宴席之上倒也沒人爲難她,不過也沒什麼人關注她。
即便他長得再怎麼精緻,再怎麼好看,再怎麼有見聞。
可是在後院一羣女眷當中,今天王熙鳳纔是出盡了風頭。
而且這些女子一個個的,都是韻味十足,各有風姿,寶琴到底年紀輕,如何比得了?
她現在倒是有些理解,堂姐之前給她講的,寄人籬下是什麼感受呢。
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融入不到核心圈子裏的外人,就只會覺得吵鬧
好在安氏的痰症已經好了大半,這幾日能扶着牆走上一段路了,還笑着說等二月過了要出去看看京城的桃花。
寶琴一想到這裏心情也不由得好了許多。
母親高興,哥哥也高興,一家子能安穩地落腳在這樣一處地方,已經是天大的福分。
不過若是等母親的病好了,他們又有什麼藉口繼續住在這裏呢?
此地四季如春,蘊養人身,京城其他地方可沒這些好處。
他們二房雖然也不及大房那麼有錢,但在京中也算是有宅子的。
堂姐他們一家之所以還能留下來,那是因爲和苮大爺訂了婚。
不然估計也早會被人明裏暗裏地趕走了吧?
畢竟哪有久住府上賴着不走的?
怎麼辦呢?
寶琴忍不住咬了咬下脣。
隨後聽見過往丫鬟談及了賈苮。
“大爺又納了兩門妾室,哎呀,什麼時候才能輪到我呀。”
“你個小騷蹄子,淨想美事兒!先過了茜雪她們那關吧!”
“哼!我看那個晴雯就是一副狐媚樣,憑什麼一過來就能當大爺的貼身丫鬟......”
聲音漸漸遠去,不過又有更多的聲音傳來。
寶琴陷入沉思,難免回想起當時在臺階上驚鴻一瞥的身影。
霎時間又想起了和哥哥分析的內容,難不成自己也得走一走堂姐的老路?
哎呀,還怪害羞的呢~
寶琴把書豎起來擋在面前,擋住了露出的傻笑。
而被寶琴一直拿來當目標的寶釵,此時的蘅蕪院裏面,氣氛倒也不是多麼幽靜。
史湘雲鼓着腮幫子皺着眉頭,手裏拈着做好的糕點,有一下沒一下地撕着。
“寶姐姐,你說妙玉師傅穿那身紅衣裳,會不會不自在?她從前唸經唸了那麼多年呢。
苮大哥也真是的,哪有一下子又納兩個人過門?!”
湘雲自顧自地發着牢騷,要說不喫醋,那怎麼可能,這算是女子天性。
寶釵聞言也沒抬頭:“妙玉出身官宦世家,也是個好的,你可就消停點吧。
再說了,之前迎春姐姐和岫煙過門的時候不也是一起的嗎?”
“說得也是啊。”
湘雲把撕下來的半塊糕點塞進嘴裏。
“我就是有些想不大明白,你說妙玉那麼冷傲一個人,我同她說話都不大搭理,怎麼一轉眼就,就......”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有什麼不明白的?”
湘雲嚼着,突然間動作一頓神情變得有些促狹:“寶姐姐,你說,嘿嘿,妙玉要是被苮大哥折騰,會是個什麼樣?”
寶釵都不知道她到底是在笑妙玉還是在笑自己了。
沒好氣地伸手在湘雲額頭輕輕一點:“小姑娘家的說些什麼話呢?我看你也是看了不正經的書!趕明兒就叫苮大哥來治你!”
湘雲耳根微微一燙,把碟子往旁邊一擱,翻身躺倒在榻上,拿胳膊擋住臉,含含糊糊笑道:“都是寶姐姐教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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