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道成仙補紅樓 第410章

作者:善解人颐

  賈苮便輕聲安慰了幾句,讓她好生休息,隨後起身告辭,給妙玉留出一點緩氣的空間。

  妙玉也不知道自己剛纔怎麼就跟着了魔一樣,任憑對方動作。

  但她確實感覺到剛剛的賈苮,整個人散發着無形氣質,十分吸引人。

  讓人不自覺地想要靠近,她自然也就任其施爲。

  現在清醒過來了,她半捂着一張通紅的臉,站起身,送賈苮到山門口,才匆匆轉回。

  門外的晨光已經亮了許多,臘梅的香氣在清冽的空氣裏顯得格外分明。

  賈苮走出幾步時,忽然聽見妙玉在身後低聲說了一句:“大爺,那朵臘梅,是今早新開的,也是可以採摘的。”

  賈苮腳步微微頓了一下,沒有回頭,不過我哈哈大笑:“那我得回去準備好瓶子了!”。

  說罷,繼續沿着石徑往下走去。

  小小妙玉......不對,妙玉還是很大的,無非是衣服款式給遮掩,顯得不怎麼明顯。

  現在他很有發言權!

  總之,拿捏!

  賈苮哼着小調,穿過櫳翠庵外的山坳時,遠遠看見怡紅院的方向有幾個人影在走動。

  他原本沒在意,只當是灑掃的婆子。

  可多留了幾分注意之後,強大的視力和聽力便讓他發現不對。

  那幾個人影不是婆子,反倒是一羣丫鬟,聚集在這裏。

  這地方可比其他院子要好,自個兒的還沒有規劃好讓誰來住呢?

  一羣丫鬟倒先把這裏給霸佔了?

  當然以他現在的身份,也沒必要和一羣丫鬟置氣,只需要把此事告訴鳳姐和探春,他們自然會去處理。

  不過倒是仔細聽了一下這些丫鬟們談論的事情。

  榮府的人雖然已經被調走了許多,但還是留了許多人下來,因此消息也算靈通。

  這些丫鬟居然談論的是前院的事情,聽起來頗有些八卦。

  原來他們是說在前邊有幾個穿着迮鄣哪贻p人,在門口朝裏張望。

  聽說是來尋寶二爺的,偏偏寶二爺又被寶二奶奶給管得嚴實,竟然不得允許,連友人都不敢去相見。

  因此一羣傢伙們覺得好笑,便再次談論。

  畢竟這怡紅院位置極佳,地方又大,來的人又少。

  賈苮眉頭微挑,腳步一轉,就往前邊去了。

  話說,蔣玉菡交託他的事情,還沒有辦好呢。

  他賈真人說到做到,肯定把話帶給寶玉。

  也沒怎麼驚動人,他很快就繞了一圈,來到了前院,即便有下人偶爾看見也不驚訝,畢竟習慣了。

  時不時這邊就要請隔壁大爺過來商討事情,大驚小怪的做什麼?

  而來到前邊院子,走到外邊來,他才發現那幾個人中的一個是秦鍾。

  他賈寶玉從前在族學裏的同窗,當然也是好基友了。

  另兩個面生,大約是秦鍾帶來的朋友。

  他們大約是聽聞寶玉搬出了大觀園,過來瞧瞧,又或者是找賈寶玉去玩?

  秦鍾大約也看見了他,面上先是閃過一絲意外的神色,隨即連忙拱手作揖:“苮大爺!久違了。我聽聞寶玉搬出了怡紅院,想着心情定然不佳,特地過來看看,沒成想竟遇見了大爺。”

  他以前和秦可卿一樣,都是從養生當中抱養的。

  之前的秦可卿也對秦家頗有感情,懇求賈苮幫忙照顧。

  賈苮也沒有讓秦可卿失望,至少經濟上還是給了秦家補償。

  雖然秦業和秦鍾並不知道秦可卿的真實事情,但是多番受到銜珠府的援助,自然對其尊敬又感激。

  賈苮朝他點了點頭:“寶玉結了婚,也就沒在大觀園住着,搬去前院了。

  他如今就住在前院,具體什麼地方,我也不好多說,畢竟人家夫妻倆住在一堆呢。

  你若想見他,派人通報一聲,他若見你,自然就出來了。”

  秦鍾連聲道謝,神色卻有些躊躇:“實不相瞞,我與寶玉之前也是......也是關係非常好的,可是他婚後便不怎麼來往了。

  哎,只聽說他近來不大出門,也不知是不是身子不大好。”

  “身子倒還好,就是不大愛走動。”賈苮意有所指,“同窗拜訪,正經的倒也沒什麼,你若見了他,替我帶句話吧,想必沒人攔你們。”

  秦鍾連忙點頭:“大爺請說。”

  “就說‘茶寮老地方有人等着,有空去坐坐’。”

  賈苮乾脆就讓秦鍾帶話了。

  嗯,讓賈寶玉的一個基友帶另外一個基友的話,這感覺還是挺微妙的。

  秦鍾聽了一愣,也不知是什麼暗語,但不敢多問,只連連應下。

  隨後便仗着有賈苮的話,尋了小廝,帶他們去前院會見賈寶玉。

  賈苮站在原地,望着秦鍾他們的背影拐過月洞門消失不見,才收回目光。

  說起來賈寶玉倒也是過得精彩。

  娶了老婆不算,外面還有兩個基友,另外兩個同桌也是神色嬌弱那類~

  嘖嘖嘖,寶玉玩的比我都花呢!

  當然,這個時候他們是找不到賈寶玉的,畢竟都已經跑出去送賈赦去了。

  賈苮現在也找不到王熙鳳,便也沒在前面逗留,轉回了大觀園中。

  這裏面住的除了探春之外,其他金釵自然不受榮府的規矩約束,林黛玉用不着去送。

  賈苮當然先過來看看自己的林妹妹。

  瀟湘館裏,黛玉今日沒有打坐,深得張弛有度之理。

  兩人仿如心有靈犀,在賈苮走到院門口時,她便抬起頭來,隔着一叢修竹望見了他的身影,嘴角微微彎了彎:“苮大哥今日怎麼有空過來?”

  賈苮推門而入,丫鬟們自然在旁伺候:“剛纔去了櫳翠庵一趟,順道過來看看林妹妹。”

  至於賈寶玉的事情,當然是不用說給林妹妹聽了,免得讓大家都不高興。

  黛玉目光在他面上停了下:“去櫳翠庵?妙玉師傅那邊,可是有什麼動靜?”

  “倒也沒什麼動靜。”賈苮在她身側坐下,語氣隨意,好像試探一樣,“她一個人在櫳翠庵住了那麼久,也是怪冷清寂寞的。”

  黛玉聞言,眉梢微微動,似笑非笑,倒也沒生氣:“苮大哥總是這樣,什麼好的香的都想往懷裏攬,也不怕撐着。”

  賈苮嘿嘿一笑,伸手握住林黛玉的小手:“那林妹妹若是覺得撐着,便多幫我分擔一些。”

  黛玉被他這句話逗得又好氣又好笑,抽了抽手卻沒抽動,便也由他握着,只側過頭去:“又說這些混賬話。”

  “她是岫煙的閨蜜,岫煙也是你的閨蜜,你們以後也能成閨蜜......”

  “停停停,這都是亂七八糟的什麼。”

  黛玉沒好氣地看了他一下,其實也並不怎麼生氣,畢竟早就有所猜測了嘛。

  賈苮果然沒有再多說,只安靜地握了一會兒她的手,聽了一會兒風穿過竹林的沙沙聲。

  “對了,林妹妹知道今天的事?”賈苮閒聊道,“賈赦今日已經啓程了。這一去三千里,大約不會再回來了。”

  黛玉聞言,微微沉默,以示尊敬。

  她對賈赦並無多少感情,可到底在這裏住了這麼久,聽到這個消息也難免生出幾分物傷其類的感慨。

  “大老爺走了,那榮府那邊爵位的事,又該如何?”

  賈苮搖了搖頭:“懸着呢,陛下沒有明說,大約是要看榮府自己的造化。”

  黛玉也就好奇一問,她對那個爵位又不感興趣。

  日頭漸漸升高,日光將竹影拉得斜長。

  賈苮與林妹妹歪膩了好一陣子,被其嬌嗔着不讓動她。

  又替黛玉護持着咿D了一個周天的修行,才起身告辭。

  ......

  卻說送了賈赦十里之後,車隊緩緩歸來,時間已是下午,榮府上下主子也算是被折騰得不輕。

  榮府院子裏,賈寶玉回來之後,正趴在窗邊的書案上發呆,手裏攥着一封還沒來得及拆的信。

  早上的時候沒有尋到賈寶玉,等了一兩個時辰也不見回來,他們也不好一直賴在人家家裏面,自然也就留下書信,匆匆離開。

  賈寶玉回來拿到了信封,自然是秦鍾所留。

  寫了一些慰問的話,同樣也寫了賈苮的交託。

  賈寶玉當然知道,所謂的老地方,就是平日裏他們幾個朋友相聚的地方。

  最關鍵的是許久未見的蔣玉菡!

  他盯着看了許久,又側頭往窗外看了一眼。

  夏金桂正在前廊下與寶蟾說話,大約是又在盤算着賬目,聲音隔着半堵牆隱隱約約地傳來。

  喫人嘴軟,夏金桂幫他墊了二百兩銀子,顯然氣焰更加高了。

  賈寶玉低語道:“你們還在等我不成?”

  窗外的風穿過庭院,吹得案上那封信的紙頁掀起一角,就連鎮紙也壓不住。

  賈寶玉感受着冷風,眼神逐漸堅定了下來。

  將那封信往袖中收了收,起身往門口走去。

  他走了兩步,又停下來,低頭看了看外邊的夏金桂,還是有些發怵。

  “罷了,都約了這麼些回了,我若再不去,反倒顯得無義。

  何況我堂堂一家之主!怎麼能容一個女人在頭上放肆!”

  賈寶玉這話說得相當的神氣,不過聲音就低得一個人可聽見。

  他像是在說服自己,隨即加快腳步,徑直往榮府側門方向去了。

  夏金桂得知賈寶玉溜出去了,好一陣不爽,把寶蟾叫來罵了一頓。

  但是寶蟾也委屈,自己幫忙處理事情,哪顧得上最近老實了許久的二爺啊。

  ......

  與此同時,鳳姐院兒裏,王熙鳳正坐在妝臺前。

  手裏捏着一隻小瓷瓶,瓶子裏是麝香和紅花調製的避子藥。

  她看着瓶中泛紅的液體,半晌沒有動靜,忽然低低笑了一聲,猛地將那隻瓷瓶往地上一擲,碎瓷飛濺,藥水洇溼了磚縫。

  “好好好!大老爺一走,他就給我來這麼一出?!自己不行,還攔着別人?!”

  她伸手撫了撫小腹,鳳眼微眯,目光裏透出幾分決絕,

  “璉二爺,你不仁,也別怪我不義了!”

  窗外傳來幾聲雀鳥的鳴叫,大約是有什麼東西在枝頭蹦跳。

  王熙鳳站起身來理了理裙襬,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往堂屋走去。

  平兒也是瑟瑟發抖,卻又不敢再勸。

  ......

  賈赦那輛青呢馬車此時已經出了城外三十里,沿着官道一路往南。

  兩個押解的差役一前一後走着,其中一個摸了摸袖中那封沉甸甸的銀票,又看了一眼馬車簾子垂得嚴嚴實實的車轎,咧嘴笑了笑,加快了腳步。

  遠處的京城輪廓在晨霧中漸漸模糊。

  “還是賈真人大氣,榮府的那一羣人摳摳搜搜的,啐!”

  馬車內的賈赦閉着眼靠在車壁上,感覺渾身不舒服,卻又說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