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善解人颐
賈苮站在門外，仔細打量着這個俏尼姑，朝她笑了笑：“路過，想着妙玉師傅這裏的臘梅開得好，便上來看看。怎麼，不歡迎？”
妙玉聽他這樣說，當然也沒有點破，側身讓開了門，微微點了點頭：“真人說笑了，請進。”
不過心跳卻又快了兩分。
櫳翠庵和玉皇廟等等清靜之地，處在大觀園東靠邊上，如果不是特意前來，怎麼可能路過？
前面還有一兩處山坳，還有那麼遠的路呢！
賈苮跨進門，目光在她鬢邊那朵臘梅上停了一瞬。
梅花更比俗花傲，美人更比梅花美。
妙玉大約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抬手碰了碰那朵花，清冷高傲的妙玉，也難免耳尖泛紅。
只是猶豫再三，還是沒有將梅花給取下來。
畢竟早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又何必畏手畏腳的呢？
她引着賈苮往茶室走。
茶室裏還是老樣子，素白瓷瓶裏插着兩枝新折的臘梅，窗臺上擺着一盆半開的墨蘭。
或許是沒有黛玉，寶釵這些妻子的隨行，妙玉今天沒什麼壓力，沏茶的時候動作從容自在，灑脫自然，不像上回那樣刻意緊繃。
賈苮在她對面坐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妙玉師傅近來可好？”
什麼喝茶不喝茶的？
這時候誰聊那個呀！
妙玉規規矩矩的坐着，垂下眼簾，兩頰帶紅，又有着矜持，又稍帶一點高傲，實在很是誘人。
“還是老樣子，不過是念經、養花、打坐。
倒是真人，前些日子府上事多，百忙之中還來櫳翠庵坐坐，纔是我們的榮幸。”
“是啊，人多事多。”賈苮放下茶盞，幽幽一嘆，“榮府那邊一樁接一樁，好不容易纔喘過氣來。倒是妙玉師傅這邊清靜，叫人羨慕呢。”
妙玉抬眸看了他一眼，又很快垂下去：“真人若喜歡清靜......櫳翠庵的大門，隨時爲真人敞着。”
說着說着聲音越來越小，妙玉的臉色也越來越紅。
上一回就已經透露出了些許，這次雖然也說的含蓄，可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了。
賈苮嘴角微微上挑，小小妙玉還不拿捏？
“妙玉師傅，上回我說過的話，還作數的哦。”
妙玉一愣，這些日子都想其他事情去了，哪還記得有什麼話。
“什麼話？”
“我說過，我那兒清淨，正合你修行。”
妙玉：“......”
賈苮淡定道：“榮府這邊雖有大觀園，可到底不是你的地方。
櫳翠庵再好，也是寄人籬下。
你若願意，隨時可以搬到我那兒去住。
當然了，若是換個身份，這裏也是隨便住。”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妙玉聽得心中又緊張，嘴巴又幹燥，下意識地把自己盤在腕間的佛珠盤了起來，速度越來越快。
窗外的晨光透過窗欞落進來，將她的側臉映得半明半暗，那朵簪在鬢邊的臘梅在光線下泛着溫潤的光澤，誘惑着人去採摘。
“真人，我雖帶髮修行，可到底是個出家人。
若是搬去真人府上住，外頭的人該怎麼說？”
妙玉這話暗地裏其實就是在問，能夠獲得什麼身份。
“外頭的人？”賈苮心知肚明，卻反而像是沒有領會他的意思一樣，漫不經心地說道，“妙玉師傅何時在意過外頭的人怎麼說了？”
妙玉被他這話一堵，竟無言以對。
她從前確實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她在蟠香寺時便獨來獨往，到了大觀園後也鮮少與外人來往。
可那不過是她拿高冷人設維護自己在榮府的地位罷了，心中還是難免有所期待。
畢竟能夠做正妻的話，哪個女人想去當別人妾室？
能成爲姨娘的話，又有誰又想當丫鬟？
可惜，對方似乎沒有給她留正妻的位置。
賈苮也不催妙玉，只端着茶盞慢慢喝着，等她自己想明白。
茶室裏安靜了好一會兒，只聽得見炭火煮水時細微的咕嘟聲。
妙玉盤了半天佛珠都快給盤散架了，可見心中的不平靜。
等想了半天之後，彷彿終於想通似的，終於停了下來，抬起頭看向賈苮。
“真人說‘隨時可以’？那真人覺得，什麼時候合適？”
賈苮放下茶盞，認真想了想：“過了年罷，是要過些日子。
我銜珠府中還養着一名坤道，你們情況也差不多。
我等着，到時候將你們一起過了明路，也省得別人在背地裏嚼舌根。
而且你也知道，如今事多，倉促之下，也不完美。”
“還有坤道？！”妙玉錯愕，難得聲音高了幾度。
不過聽到這個消息後，怎麼還真就感覺輕鬆了些呢？
第331章 櫳翠庵中人，遙傳舊友信
人嘛，喜歡自己是特殊的，但有時候又害怕自己是特殊的。
聽到還有個女道士，跟自己情況差不多，妙玉心頭那塊懸了許久的石頭終於落了下來。
既然大家都這樣，好像也沒啥，總不能只可着我一個人嘲笑吧？
心中閃過一絲喜色，臉上卻撐着淡然的表情，妙玉說道：“那便依真人的意思，到時候看看情況再說。”
實際上妙玉這般回應就已經算是答應了。
無非是臉皮薄，又放不下架子，死命地給自己找藉口罷了。
賈苮聽到這話頗有些玩味，腦海當中無字天書略有動靜。
不過很顯然，像這樣沒有收到懷中的金釵，一時半會兒還是沒有神通爆出來的。
可這也已經開了個好頭了，以後妙玉跟秦可卿，這一佛一道......
“那就這樣定了！妙玉你就先安心住着，有什麼事只管讓人來傳話。
反正如今這榮府的前院和大觀園都已經算作分開了，他們發生什麼事情也影響不到你。”
妙玉滿是羞怯，只是悶悶地點了點頭，也不敢接話。
提着茶壺又去給賈苮斟茶。
嗯？
這難道又成了送客的意思？
兩人關係剛剛突飛猛進，什麼便宜都還沒佔到呢。
賈苮都已經磨了妙玉這麼久的性子，如今兩人言談之下暗示了雙方關係，豈會讓對方又吊自己胃口。
因此妙玉斟茶，賈苮便目不轉睛地盯着。
待妙玉動作優雅地將茶水斟滿，賈苮看她將茶壺一放，便用手輕輕一帶。
這清冷高傲的妙玉，整個人便滾入了懷中。
“呀！真人......”
“我覺得這個時候你應該叫大爺。”
賈苮雙手一緊，將她抱得嚴實。
妙玉只覺得整個人都被賈苮氣息給包裹。
腦海中什麼話都消失不見，只是下意識地順從，叫了一聲大爺。
此時的妙玉哪有什麼檻外人的清冷高傲，和陷入愛情的小女生也沒兩樣嘛。
其實說到底，她也不過就是一個妙齡少女，再成熟也不過是被逼出來的。
如今無父母支持，又有一身錢財，受人覬覦，妙玉和以前的黛玉情況幾乎差不多。
不過她年歲更大，更可以採摘了！
佛堂清幽，後面茶室卻有讓人臉紅心跳的聲音傳出。
櫳翠庵裏僅有的兩個婆子，聽到從茶室那邊傳出來的輕呼，都是露出了一個毫不意外的笑容。
“看看，我就說吧，她撐不過一年！給錢給錢！”
“啐！還說什麼是有道高僧！遇到了苮大爺，不也就這麼快把持不住嗎？”
“你呀，難道還不懂嗎？這園子如今都是苮大爺的了，她區區一個被請回來的尼姑還逃得掉？
要我說，跟着大爺還是好事，不然我看她這小臉蛋在外邊掛單，指不定要受什麼人欺負呢。”
“倒也是......我可聽說外面那些寺廟有的也不怎麼幹淨，和尚尼姑都亂來。”
外邊兩個婆子的討論聲，妙玉是聽不見的，賈苮當然是聽得清楚。
自己在下人眼中是這個形象啊~
而且想到妙玉的某些結局裏面，還真就是被強行擄走，那下場自然不必多說。
如今自己也算是做好事了吧？
提前拯救了失足尼姑~
懷中妖嬈和她的外表清冷並不相匹配，已是成熟，可供採摘的模樣，讓人心頭火起。
也難怪蘇州的那些達官顯貴，打着各種藉口，想要逼迫妙玉獻身，結果將人給逼走了。
還是眼睛毒啊，誰能料到這僧袍之下，竟是這麼一副火辣的嬌軀。
妙玉此時也是有些意亂情迷，手中推拒的動作，輕得打不死蚊子。
賈苮也只稍稍放開了一點，身體的氣息，妙玉就感覺面前的人充滿着無限吸引，捨不得離開，在腦海當中的矜持又讓她抗拒。
這矛盾的思想更是讓她有些徘徊不定，因此扭來扭去更加的誘人。
賈苮吸了一口氣，自然吻上了妙玉，沒什麼阻礙，妙玉便已接受。
清冷生疏，別有一番滋味。
更好似帶着臘梅的清幽香氣。
嗯，一定是鬢邊的那枝梅花裝飾散發的香氣吧！
兩人交頸纏綿，似乎茶室就要變成臥室了。
也不知是到了什麼時辰，只聽噹的一聲，鐘聲悠悠傳來。
這是玉皇廟那邊傳來的鐘聲，整時整點，將所有人驚醒！
妙玉也是眼睛一睜，如玉般的皮膚瞬間佈滿了紅色。
“不不不！”
她驚慌失措地奮力抵着賈苮，然後連忙跳下身去躲到一旁。
賈苮：“......”
今天敲鐘的沒工資！
看妙玉清醒過來後的樣子，就知道接下來應該沒戲。
但過了手癮，也過了嘴癮，那也便罷。
反正好日子的人還在後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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