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善解人颐
砰!
衛若蘭額頭磕在牀沿的棱角上,磕出一道血口子。
“我的兒啊!!!”衛朝宗又是自責,又是悲憤。
自己衛家好不容易出了一個英才,結果天妒英才啊!
丫鬟驚呼着跑進來扶人,替衛若蘭包紮傷口。
可那傷口彷彿被什麼東西阻着似的,血怎麼也止不住,直到換了兩塊帕子才勉強壓住。
一番折騰,衛若蘭坐在牀邊,面色蒼白如紙,嘴脣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老了十歲。
“爹......”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我覺得這回怕是......怕是過不去了。”
衛朝宗站在牀邊,臉色鐵青,攥着拳頭卻又無力。
後面叫來的大夫跟那些和尚道士們都已經讓他準備後事了。
而且這病情惡化的模樣,他不通藥理都能看出來,無非是不願承認罷了。
至於又讓人出去請名醫或者高僧,真人,可出府的人遲遲沒有回來,大約是半路上出了什麼岔子。
之前他們收集證據的時候有多順,這幾天就有多麼困難。
可謂是諸事不順,倒黴到了極點。
衛朝宗讓衛若蘭趕緊睡一下,休養生息。
結果到了午後,衛若蘭的病情又加重了。
他開始覺得眼前發黑,看東西都帶着重影,耳邊不時傳來一陣尖銳的嗡鳴聲,像是有無數細小的蟲子在腦袋裏撲騰。
口中喃喃不知在說些什麼,又從被子裏面伸出雙手虛空亂摸着線。
衛朝宗實在坐不住了。
他也不管到底是不是賈苮搞的鬼,也不管他是不是知道了是他們衛家之前在背後推波助瀾。
總之,這個時候他要請賈苮幫忙救一救兒子!
衛朝宗請人寫了拜帖,讓人備了轎子,甚至還負荊請罪的模樣,跑去銜珠府自曝了。
......
就在衛家上下亂成一團的時候,衛家宅邸外的一座茶樓二樓上,一個穿着灰布短褐的漢子正坐在窗邊喝茶。
他面前擱着一碟花生米、一壺粗茶,目光看似隨意地落在窗外的街上,實則每隔一陣便會往衛家大門的方向瞥上一眼。
他腰間掛着一枚不起眼的銅牌,銅牌上刻着一條銜尾的魚。
這是魚龍衛的暗記。
再看其面貌,不正是之前形象百變的沈廉嘛!
魚龍衛有任務出現,這還是沈廉升職後第一次主動提出接這個任務呢。
自打衛若蘭開始策劃針對賈家的那些勾當時,暗處的魚龍衛便已盯上了他。
沈廉就是奉命來記錄衛家動靜的,每日將所見所聞寫成密報,遞迴宮裏。
此刻他正低着頭,用炭筆在一張窄長的紙條上寫着今日的記錄。
“衛若蘭病情加重,面色青白,行動不能自持。
其父衛朝宗午後乘轎外出,往寧榮街而去。
府邸內動靜頻傳,似有哭喊聲。”
想起這幾天探聽所聞,沈廉也忍不住感慨,同時脊背發涼:“得罪誰不好,得罪賈真人,年輕人還真是有膽子。”
......
皇城深處,臨敬殿。
啓祐帝坐在案後,面前攤着一卷新收到的密報,旁邊擱着一盞已經涼透的茶。
他逐字逐句地看完了那份關於衛家的記錄,面上沒有明顯的變化。
衛若蘭的病情惡化速度之快、之奇,不像是尋常病症。
短短七日之內,從偶感風寒到臥牀不起、氣息奄奄,中間沒有絲毫好轉的跡象,反倒是一日重過一日。
更奇怪的是,大夫圆怀霾∫颍幨療o效,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暗中蠶食他的生機。
這便是賈苮的神通麼?
啓祐帝想,不傷筋不動骨,不驚動任何人,便能叫一個活生生的人病入膏肓。
也不知道是本身就能咒人病重,還是其他。
不過看其樣子應該是不至於死人?
啓祐帝雖然有所忌憚,但也就還好,身爲一國之君,這些小道之術奈何不了他,根本近不了身。
他放下密報,抬眼看向立在階下的夏守忠:“大明宮那邊可有什麼反應?”
夏守忠躬着身子答道:“回陛下,太上皇今日問過兩回衛家的動靜,老奴已照實回了。”
啓祐帝點了點頭:“父皇那邊有了什麼反應,即刻彙報。”
“是。”
之前賈苮在太上皇面前誇口說自有手段,如今衛若蘭果然一病不起。
這既是給太上皇演示演示手段,也是給啓祐帝的一個警告。
我有的是讓你防不勝防的手段。
當然,啓祐帝也不慫,沒被這麼一下就給嚇住。
只是該給人家賈真人一點面子,還是得給的......
這不是慫!
這是拉攏人心!
PS:前面寫昏頭了,邢岫煙貼身丫鬟應該是麝月,金釧是尤三姐的,不過金釧也看作和尤三姐一起收了就行,情況一樣,等着玉釧一起爆神通。我回去修改了,和司棋一起收的是麝月纔對。(這段不收錢~)
第315章 判決四下議,日落西山象
皇帝一天要處理的事情有很多。
只不過在得知了衛家的遭遇以後,啓祐帝想了想,從一堆奏摺中抽出了關於賈赦的摺子。
仔細看了一遍之後,啓祐帝定了基調。
“念在賈家先祖有功於社稷,賈苮又爲其奔走。
賈赦有悔悟之心,認罪態度良好。
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判他......削爵革職,流徙三千里。
賈璉從犯,杖八十,奪職爲民,永不敘用。
榮府罰銀五萬兩,以充邊餉。”
寫完批覆,啓祐帝擱下筆,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直接將爵位收回或者斷絕。
直接收了,顯得他有些冷血,寒了其他貴族的心。
倒是懸而未決,反倒可以讓榮府的二房起心思。
反正他也只是判了賈赦和賈璉,大房之中應該還有庶出子弟吧?
呵呵,這一家子真是好戲不斷的。
將那案卷遞給夏守忠:“發回刑部。”
夏守忠雙手接過,無聲地退了出去。
那封案卷在通政司停留了不到半個時辰,便被送往刑部。
而刑部收到批覆後,總算知道該怎麼做了。
主事官員不敢怠慢,當即提筆謄錄,備了公函,又將原卷歸檔封存。
緊接着各種安排依次下去,很快消息便傳開來。
賈赦這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有不少人關注,自然也有很多人快速得到了第一手情況。
但最先聽到風聲的並非賈家,而是忠順王府。
忠順王當時正坐在後院暖閣裏聽蔣玉菡唱一段新學的摺子。
那摺子唱的是才子佳人的老套故事,老套但是容易撩撥人的情緒。
蔣玉菡嗓音清亮,唱到動情處眉梢眼角都帶着幾分欲說還休的意思,也不知是不是代入其中真情流露,不愧是名角~
忠順王半闔着眼,手指跟着板眼輕輕敲着扶手,悠閒自在。
李善從外頭快步走進來時,蔣玉菡的唱詞恰好斷在了一個尾音上。
蔣玉菡見到有事發生,便停了下來,恭恭敬敬地退到一旁等待。
李善躬着身子湊到忠順王耳邊,將刑部那邊的消息低聲說了。
“嗯?”
忠順王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瞬。
“賈赦削爵革職,流徙三千里,賈璉杖八十奪職,貶爲庶民,罰銀五萬兩啊~
這懲罰聽起來是不輕,但是皇兄看來也是沒有從重發落,手下留情了呀。”
忠順王睜開眼,李善連忙將旁邊的茶奉上。
“皇兄這是給了賈苮面子,真是......算了,榮府爵位一削再削,本來還能傳兩代的,現在只能傳一代了吧?
賈赦一脈連個正經的嫡系都沒了!哈哈哈!
那賈璉妻子還沒生兒子呢,也不知道他們保不保得住,榮府也算敗了。”
忠順王幸災樂禍,也不怎麼掩飾,反正沒有外人。
聲音不大不小,卻是讓在角落的蔣玉菡聽了真切,忍不住心中爲賈寶玉擔憂。
李善垂手站着,沒有接話。
忠順王將茶盞擱下,目光落在蔣玉菡身上,似乎剛想起他來,擺了擺手:“你先下去罷,今兒就到這兒。”
蔣玉菡應了一聲,躬身退了出去。
忠順王等他走遠了,嘴角帶笑,才重新看向李善:“衛家那邊呢?”
“回王爺,衛若蘭病得很重,聽說已經起不來牀了。
衛朝宗今早出了門,往寧榮街方向去了,大約是去求賈真人。”
忠順王聞言,嘴角撇了撇,也並不意外:“倒是老子識時務,去把咱們的人撤回來吧,不必再盯着衛家了。
戲已經唱完了,該收場了,看下去可就太顯眼了~”
李善應了一聲,卻沒有立刻退下,他站在原地,猶豫了一瞬,還是開了口。
“王爺,那衛家遞上來的證據,刑部那邊已經用上了。
賈赦判了流徙,榮府罰了銀子,說起來衛家也算是出了力。
若是賈真人那邊追究起來,會不會牽扯到咱們?”
忠順王想到這些天聽到的關於衛若蘭的情況,也是有些心中發怵。
看了李善一眼,像在爲自己開脫找藉口,又或者是在爲自己打氣。
“牽扯?他拿什麼牽扯?證據是衛家遞的,人是衛家查的,本王不過是秉公辦案、依法處置。
賈苮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找不到本王頭上。
他再怎麼厲害,莫非還要罔顧法度,以力壓人不成?”
忠順王越說越有底氣。
人畢竟是社會生物,只要還生活在紅塵當中,就免不了被影響。
“再說了,本王已經讓人把話遞到了他跟前,他知道是衛家在背後動的手。
上一篇: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