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善解人颐
他也不避着迎春和邢岫煙,半躺靠在椅子上的高度正好,隨手一拍,頓時一頓浪起:“這一身好看,以後多穿,還疼不疼了?”
司棋的臉登時燒得通紅,咬着脣搖了搖頭,聲音細若蚊蚋:“不,不疼了。”
她雖生得比尋常丫鬟高壯些,此刻卻顯出幾分少見的羞怯來。
迎春也把頭埋在了賈苮懷中,不過嘴角卻是在笑。
實話說,她並不嫉妒自己的丫鬟受到大爺喜歡,反而覺得這是一件好事。
畢竟這可以吸引大爺多來她們這裏嘛。
更何況之前她們主僕的關係就還不錯,等經歷了退婚之事以後,主僕感情更加深厚。
等到都被賈苮收了,感情自然更加親密濃厚。
邢岫煙目光在司棋和賈苮之間轉了一轉,也沒有說什麼。
若是正常家庭,她怎麼也得勸勸大爺愛惜身子。
但是過門這麼些天,她也是瞭解了自家大爺的實力,巴不得有多的人來分攤火力呢。
司棋站在旁邊被揉捏,也是有些手足無措,連忙開口:“大爺,麝月妹妹那邊......也有些話想同您說。”
賈苮看了她一眼,露出一個心領神會的笑:“那就讓她也過來罷,反正秋末涼了,左右無事,坐着說話也暖和。”
司棋連忙轉頭,禍水東引,給一旁的麝月使着眼色。
能夠成爲大丫鬟,自然也是有道理的,至少私下裏和許多人都處得不錯。
像是現在大爺寵愛之時,沒有光顧着自己獨享,還是想着姐妹們的。
麝月心一跳,低眉順眼地走到賈苮面前,行了個禮,聲音比司棋更輕更柔:“大爺~”
“現在又回到大觀園裏來住着,你感想如何?”賈苮也將她拉了過來,好奇問道。
麝月當然是心情複雜,但也偷偷帶着舒爽解氣。
之前被王夫人從府中趕過去,那些下人多是奚落,也就幾個好姐妹纔會幫着她。
現在重新回到大觀園裏,新換了身份,待遇不知道比其他丫鬟好了多少倍。
堂堂正正的回來,還光鮮亮麗。
這一切都是面前大爺帶來的。
麝月感激之情溢於言表,左右看看,反正都是自己人,除了繡橘其他人都被屏退在其他小院中。
她便大着膽子,慢慢跪到了竹椅之前:“奴婢要感謝大爺,讓我重獲新生......”
迎春和邢岫煙看在眼裏,只覺得好笑又不便笑出來。
本以爲司棋已經是夠大膽夠主動了,沒想到麝月更大膽!
竹椅晃晃悠悠起來,賈苮愜意的躺着望向天上。
人家一番好意,怎麼能夠拒絕呢?
至於麝月這般做法,他也不覺意外,麝月也是在園子當中吵架的好手,脾氣可不像在自己面前這般乖巧,有此行爲也不奇怪。
迎春和邢岫煙到底是有些經不住兩個大膽的丫鬟,趕忙就想起身回屋。
卻被賈苮左右各攬一個,這竹椅都有些不堪重負了。
賈苮一邊享受着,一邊也沒耽誤說話。
隨口說起這幾天的瑣事,又說等到下人換完了,再打理一下大觀園,他們想去哪兒玩,想住哪兒隨便選。
別老是窩在紫菱洲裏面,不出來,當個宅女。
迎春含羞點頭,忽視那頭的吭哧聲:“我聽尤大姐姐說,園子西北邊那幾處空着的院子,大爺打算重新整治一番?”
賈苮點頭:“是有這個打算。既然園子歸了咱們管,總不能讓它荒着。
枯枝敗葉該清的要清,該種的樹也要種上。
三妹妹種的那些花草和菜,也得限制一下範圍了。
有我的神通庇護的大觀園,之後產出的作物只會更精更好,以後她還是走高端路線,賣高價最適合。”
他頓了頓,也沒在這裏和他們談論這些,側頭看向邢岫煙,“岫煙若有什麼想改動的地方,只管同我說。
你呀,就是喜歡委屈自己,不然你要一個單獨的院子誰還敢不同意?
非要和迎春姐姐擠在一處。”
邢岫煙難得嬌嗔:“與迎春姐姐住在一處,豈不是隨了大爺的願?”
“哈哈哈,也是!”
賈苮見她這反應也就安心了。
隨即幾人又閒聊起來。
兩個丫鬟輪換。
兩個嬌妾順心。
周圍秋陽微醺,賈苮坐着坐着便有些愜意昏然。
他索性閉上眼,感受着秋風拂過面頰的微涼,聞着院中殘存的桂香,整個人鬆弛下來。
幾女也不打擾他,各忙各的。
而賈苮的心神並沒有真正閒着,而是分出神識,緩緩擴散,掃過整座大觀園。
園中的每一處亭臺、每一條小徑、每一片水塘,都纖毫畢現地映在他感知裏。
彷彿他此時這種狀態,又讓他的感知清晰度上升了一分。
意外之喜了屬於是。
他藉着“清煊^潮”這門神通,便能將整座園子的地形地貌和草木分佈盡收心底。
大觀園確實大,比會芳園大了不止兩倍,許多地方他從前只是路過。
此刻細細“看”去,才發現有不少角落已經荒蕪了,草蔓雜生,顯然是以前下人偷懶,並沒打理。
修建大觀園也就一年,就有幾處沒人住,沒什麼人氣的小院的院牆開始出現裂縫。
“可惜了這麼好的園子。”賈苮心中感嘆。
他睜開眼,將懷裏的美妾放開。
又拍了拍司棋和麝月的髮釵,兩人連忙一頓收拾。
“好人兒,之後再疼你,我出去走走,逛逛園子,你們且自行安排吧。”
他走到院門口時,想到自己一人逛着,實在有些孤單無趣,又回頭看了豐壯的司棋一眼,“司棋跟我來。”
司棋愣了一下,得了迎春點頭,隨即跟了上去。
麝月留在原地,眼巴巴地望着兩人出了院門,心中既羨慕又忐忑。
賈苮帶着司棋沿着沁芳溪一路往大觀樓的方向走,沿途遇見幾個灑掃的婆子,見了他都恭恭敬敬地避到一旁行禮。
賈苮點頭算是回應,腳步不停。
他走到大觀樓前那片空地上時,停下步子,負手站定。
司棋不知道他要做什麼,只安靜地站在他身後兩步處,微微偏着頭打量他,越看越癡迷,越看越臉紅。
賈苮沒有解釋,只是閉上眼,催動法力,調整着神通覆蓋範圍。
大觀樓處於大觀園的中心,此地作爲中樞所在最好不過。
之前就已經在此地用了神通,不過,這範圍難免會讓前院的人也佔便宜。
此刻實力更進一步,也能控制得更加精細,賈苮就稍作調整,把範圍限制在大觀園裏。
而實際上地脈之氣並非隨處可見的大路貨色,更何況大觀園與銜珠府也就隔着一堵牆。
銜珠府與大觀園本地脈相通,只要他將那道“春華之氣”從會芳園引過來,便能順着沁芳溪的水脈浸潤整座園子。
他抬手,在面前虛虛一劃。
一縷肉眼幾乎不可見的微光從他的指尖逸出,飄向腳下的青磚地面,沒入泥土之中。
隨即,一股極細極暖的波動從地底傳來,沿着沁芳溪的水脈緩緩擴散。
最先起變化的是大觀樓前那幾株已經落了葉的老樹。
樹梢上幾片殘存的枯葉忽然無風自動,枝頭冒出細小的嫩芽,雖只有米粒大小,卻在秋末的寒意裏頑強地探出頭來。
緊接着,溪水邊的菖蒲重新泛起綠意,遠處假山旁那叢枯黃的迎春藤,竟也悄悄抽出了一兩朵淡黃的花苞。
賈苮又隨手點化了幾株植物,喚出精靈,讓它們照看着。
畢竟有了這些小傢伙的照看,這裏的環境纔會顯得更好,更有仙氣。
會芳園能一步步變成洞天福地一般,也是因爲如此。
現在就該輪到大觀園慢慢變化了。
這一切司棋根本沒有察覺。
她只覺得吹在臉上的風忽然變得柔潤了些,之前感覺有些發麻的嘴巴和下巴也舒緩了不少......
嗯,那些花草樹木看起來也更靈動了一點,有着一種真正的“生命力”。
到底是在銜珠府住過,感受到這邊的環境正在朝隔壁靠攏,司棋也是恍然。
隨即看向賈苮的眼神越發熾熱,沒想到自己有幸能夠見到大爺施展神通!
看來自己果然是不同的,走在其她丫鬟前邊,以後要個姨娘的位置不過分吧?
司棋當然也是有野心的,畢竟她一直就是這麼想的。
賈苮沒理會旁邊丫鬟那麼多戲,收回手,感受着春華之氣沿着水脈一寸一寸地滲透下去,滲透到稻香村那片菜地、滴翠亭的殘荷池、蘅蕪苑的藤蘿架下,滲透到瀟湘館那片竹林的根系裏......
這個過程大約會持續一兩天,等徹底浸潤之後,大觀園便和銜珠府一樣,成了一方四季如春的小洞天。
這兩處連在一起,嘿,範圍大了兩三倍,勉強也能算是他賈真人的道場了?
他站在大觀樓前,通過中樞感受着腳下地脈中那股漸漸充盈的生機,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園子既然到了他手裏,總要讓它活過來纔行嘛。
而且有了這個之後,中樞與他心神相通,園子裏面真要發生什麼意外事情,他都能快速知曉,即便身在園外,也能及時調度。
見到大爺收功,司棋連忙拿出手絹上前爲其擦汗。
嗯,實則哪裏有汗,不過是丫鬟的小心思,整個人往上貼罷了。
賈苮哈哈笑着,也樂得享受美婢伺候。
一邊調教着司棋,一邊拐去了瀟湘館。
來了大觀園,不去見見自己的正妻大老婆,那怎麼能行。
何況大觀園的環境正在變化,也正好去看看黛玉的修行情況如何。
紫鵑正在院子裏晾曬幾件換季的衣裳,見他來了便放下手裏的活計迎上來,看了眼司棋,也不多管,只說道:“大爺來得巧,姑娘方纔打坐了一炷香的功夫,剛醒呢。”
賈苮點了點頭,他當然知道,就是掐着點來的呢。
進到裏面來,透過半開的窗看見林黛玉正坐在蒲團上,雙手鬆松地搭在膝上,眉目低垂,還未從入定的餘韻中完全回神。
她的呼吸綿長而均勻,周身隱約有一縷淡淡的清氣縈繞,比上一次見時又清晰了幾分。
“清煊^潮”的神通讓賈苮能感應到方圓數里內的一切氣機變化,春華庇佑更是讓他對範圍裏的情況變化悉之於心。
此刻他清晰地察覺到,瀟湘館這裏凝聚着比其他園子更多的“靈氣”,不僅使得這裏的竹子秋季反春,更是有助於黛玉修行。
賈苮沒有驚動她,只站在窗外靜靜看了片刻。
他看得出來,黛玉的修行已經漸入佳境,在環境與他的幫助之下,已經入門,雖然還施展不出什麼神奇的手段,但對於自身已經大有裨益了。
而且黛玉的修行速度可比神仙轉世的秦可卿快得多。
哦,黛玉也是絳珠仙草轉世來着?那沒事了。
第314章 災殃降病身,家宅不安寧
“大爺難道不進去?小姐姐應該是休息完了吧?”紫鵑從後面走來,好奇地問着。
賈苮抬手噓了一聲,看了看裏邊貌似回味的黛玉。
不是人人都像他這樣,能夠隨時隨地進入修行狀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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