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善解人颐
我覺得可以同時進行,一條路直通向大山,你看不是剛剛好嗎?”
趙姨娘的心跳猛地快了幾分。
細細想來,探春和苮大爺現在也沒什麼吧?
那要是自己跟他......
也就是給二老爺戴個綠帽子。
反正聽下人傳言,鳳辣子跟苮大爺也是不清不楚啊。
還有那什麼尤氏,現在不也在隔壁混的風生水?
一時間趙姨娘臉紅心跳,不斷給自己找着藉口。
第298章 蠱生桃花咒,欺玉之端方
能夠在王夫人那樣的掌家太太下活得滋潤,趙姨娘無疑是很懂人眼色的。
在這府裏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如何聽不出賈苮隱藏的意思。
樹林幽深,人跡罕至。
涼風吹來,不僅沒讓燥熱褪去,反倒更多了幾分火氣。
趙姨娘腦海翻騰,做足了思想工作,然後纔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微微側過身去:“大爺若真是心疼三姑娘,又何須妾身來多這個嘴......”
她的語氣裏帶着刻意的疏淡,可那微微發顫的尾音出賣了她。
更別說側過身子扶着樹幹,流暢又飽滿的曲線已經浮現。
這種半推半就的樣子,反倒更能激發男人的興趣。
趙姨娘果然不愧是深諳此道的老手了,魅惑起來,果真比一些小姑娘更懂情趣。
“瞧姨娘說的,你方纔說日子難熬,我便給你一條新路走。
和探春妹妹有什麼關係,我今天不過是尋常過去探望一下罷了。”
“好好好,就不提她了。”趙姨娘扶着樹幹有些情動。
特別是聽到提及探春,又覺羞愧,又覺刺激。
賈苮依舊有神通巧舌如簧,帶着一股誘人信服的魔力。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我這個人念舊,卻不念舊惡。
姨娘若是真心想找個靠山,好好過活,之前那些事情就當沒有,我不提,再也沒人提起。
只要你一直想着探春妹妹,也不再鬧事,且乖順,往後也少不了你的好處。
須知我神通手段在身,不說讓人立地成仙,但是延保青春,消災解難,百病無憂,還是能夠做到的。
可你若只是拿話來試探我,那今日這話便當我沒說過。
機會就在眼前,姨娘,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了。”
桃花沒有盛開,枝葉將近凋零,但這殘留的香味,配合着這誘惑人心的話語,真如惡魔在耳邊低語一般。
趙姨娘只覺得從未像現在這麼緊張過,就連當時準備暗害賈寶玉時也比不上。
喉嚨滾了滾,眼睫毛顫動不已。
隔壁府上的神奇情況,她又閒來無事,早聽過800遍了。
更別說偶爾過來的那些姨娘們,年輕貌美的且不說,反正之前看起來憔悴的尤氏,如今是越來越水靈,越來越嫩了。
這都佐證了賈苮的說法。
更別提那些下人,總是提着隔壁府如仙家府邸,說的好像過去吸上一口氣都能神清氣爽,祛病消災。
魔音貫耳重重疊疊,趙姨娘也忍不住有些恍惚。
這或許是她這輩子最後一次翻身的機會了。
反正王夫人看她看得緊,賈政如今對她又沒了興趣。
難不成真要像以前的周姨娘那樣被打入冷宮,沒人顧問?
想到四下無人,有過一次也便罷了。
天知地知,他知我知,再沒第三個人知道!
她咬了咬脣,聲音低得幾乎要被夜風吹散:“大爺想要妾身如何做?”
話是這般說,實則已經輕輕晃悠,肢臀搖曳。
賈苮臉上也浮現出得意的笑容,輕輕說道:“把握住機會。”
趙姨娘:“???”
賈苮抬手將她鬢邊那支被桃枝勾歪了的素銀簪子輕輕扶正,動作算不上多溫柔,卻有一種不動聲色的強勢。
趙姨娘整個人繃緊了,卻沒有躲。
成熟風韻卻又嬌小婀娜的身軀被更大的影子簧w。
此時火熱的不僅是氣氛。
十分懂男人心思的趙姨娘也總算回過了味兒,把握住了機會。
秋晚風淡,桃林深處,殘香暗度,暮色沉沉。
一個時辰的旖旎風流,久旱逢甘霖的枯枝,被澆頭了似的,顫巍巍地又泛出幾分春意來。
正所謂:
“桃林暮色暗香浮,半爲親兒半自帧�
且向秋風賒一醉,枯枝猶得潤新愁。”
趙姨娘回到自己那間小院時,天已經全黑了。
廊下那盞舊燈贿�沒點,丫鬟小鵲大約是以爲她今晚不回來,歇在了二老爺房裏,早早偷懶縮進屋裏去了。
趙姨娘踉蹌回來之時,院門緊鎖,好在她也知曉哪裏可開,輕輕推開之時,腳下一軟,險些絆在門檻上。
扶住門框站穩,她低頭理了理衣襟,又抬手摸了摸鬢髮。
素銀簪子倒是正着,可那幾縷碎髮還是散了下來,貼在汗溼的脖頸上,帶着一股子說不上來的潮氣。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口氣又緩緩吐出來,才抬步往裏走。
剛轉過影壁,就瞧見賈環正坐在廊下的石階上,手裏攥着一根枯枝在地上胡亂劃拉。
本就心裏有鬼的趙姨娘,被嚇了一跳。
聽見腳步聲,賈環抬起頭來,那張帶着幾分稚氣又有些吊兒郎當的臉在昏暗裏露出疑惑:“娘,你上哪兒去了?天都黑了纔回來,問小鵲她也說不清楚。”
趙姨娘被他這一問,心裏突突,面上卻撐出一副不耐煩的神色來,走過去在他後腦勺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問什麼問!你娘還能被狼叼了去不成?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姐那脾氣,不爲了你那份月錢的事,能這麼麻煩嗎?”
賈環一聽“月錢”兩個字,果然被帶偏了注意力,把枯枝一丟,湊過來問:“怎麼樣?三姐姐怎麼說?這個月的能不能先支?我聽風聲,府上也不大好了......”
趙姨娘側過臉去,藉着屋檐下留了一盞黃燈打量自己的兒子。
這孩子眉眼隨她,雖不如寶玉那般白淨貴氣,其實倒也清秀端正。
可此刻他搓着手、伸着腦袋的模樣,到底還是透着一股子小家子氣,猥瑣瑟縮。
真是的......要是繼承老爺的幾分文人也好啊。
再不濟,要是能像那人多幾分自信......呸!怎麼又想他了?!
趙姨娘心潮湧動,藉着動作演示心思,抬手將賈環鬢邊那根翹起來的頭髮按下去。
“你姐說了,銀子的事她自有主意,總不會短了咱們自家人的。
還有苮大爺那邊也拿了錢過來救急,估摸着就在你姐那兒。
你這幾日不必東想西想的,該喫喫該喝喝,少去惹你老子不高興就行。”
賈環有些意外:“苮大爺?賈苮?他怎麼會管這事?”
趙姨娘被他這一問,耳根微微發燙,又聽他直呼其名,莫名的來了氣,按頭髮的時候順手就拍了一把。
“沒規矩!人家一府之主,老爺都要給面子叫苮哥兒,你哪來的膽子直呼其名!”
“那我叫什麼?!”賈環摸着腦袋,感覺今天被打的有些多了。
莫名其妙啊!
趙姨娘臉色在昏黃燈光之下瞧不分明,只是訓斥:“當然是叫......叫苮大爺了!”
“哦,知道了。”
“你姐如今幫着管家,苮大爺大約是瞧着榮府的日子過不下去了,伸把手罷了。
......我跟你說這些幹什麼?說了你又聽不懂。
嗐,你也別管那麼多,有銀子拿就行了。”
賈環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又看了趙姨娘一眼:“娘,你今兒精神倒好,走路都比平時輕快些......下手力道也比平時重了。”
趙姨娘被他這一句說得心裏一緊,卻又忍不住翹了翹嘴角,強壓下去:“老孃心情好,關你什麼事?滾回屋去,仔細夜裏涼,回頭又咳得跟個破風箱似的。”
賈環“哦”了一聲,起身往自己那屋走。
走到門口時又回頭看了他娘一眼,總覺得她今天哪裏不一樣,可又說不上來,便只當是月錢有着落了所以高興,便不再多想,推門進去了。
趙姨娘見他回去了,撐了半天,實在撐不住了,趕緊坐下休息休息。
畢竟忙過了一個時辰,然後又一路走回來,真是一刻不得休息啊!
誰說不累人?
在廊下又坐了片刻,聽着夜風吹拂庭院中樹枝的沙沙聲。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觸手溫熱,比往日柔潤了幾分。
好像還真像苮大爺說的,真能永葆青春嗎?
下意識就順滑而下,她輕輕“嘶”了一聲,像是被什麼東西蜇了一下似的縮回手,可那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她起身,扶着欄杆回了自己屋,掩上門,沒有點燈。
黑暗中她靠着門板站了一會兒,聽見自己心跳慢慢平復下來,才低聲喃喃。
“死小子,你娘爲了你可是賣了命了!
之前那事兒咱們就當過去,後面可得孝敬點你......苮大爺!”
想到之前,賈苮也順勢說會照顧一下賈環,趙姨娘總算心中好受了些。
這也算是爲賈環以後鋪了一條新的道路,娘倆不至於被打入冷宮就蹉跎歲月了吧。
就是想起桃樹林裏面的光景,縮回牀上去的趙姨娘忍不住在被窩偷笑,又連忙捂住嘴,像是個偷喫了糖的小丫頭似的。
“誰說老孃就沒有姿色了?
看來他比對三丫頭還急嘛。
就當是......替三丫頭先探探路好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竟覺得心裏那點負疚感散了大半,反倒生出一種荒唐的理直氣壯來。
隨後在這種古怪的心情當中,趙姨娘盯着帳頂,翻來覆去許久才合上眼。
......
這一天過得充實,賈苮走起路來也是神清氣爽~
趙姨娘雖沒名,但有姓,好歹也算一個重要配角了。
如今收心,歸爲己用,這是爲了自己的修煉大道!
咳,當然至於有沒有其他小心,天意爺看着,那就不好明說了。
悠哉悠哉,回到臥房。
晴雯正站在門前等他,見他回來便迎上來,手裏捧着一盞溫好的參茶:“大爺回來了,五兒方纔還唸叨說大爺今日回來得晚,怕是在園子裏耽誤了。”
賈苮接過那盞茶喝了一口,看了一眼晴雯。
也不知是不是白日的言論讓她想通了,此刻領口露出裏頭的白綾子,襯得脖頸修長,和之前裹得嚴實的打扮倒是有些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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