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善解人颐
低聲笑道:“你別看她們說得熱鬧,其實也就那麼回事。
雲丫頭那首詩,若是拿到正經詩會上,怕是要被那些老學究批得體無完膚。
可這裏頭誰在乎那些?高興就好。
來來來,再喝兩杯,咱們摻和不進去寫詩,不過多喫他們兩杯酒總可以的。”
夏金桂側頭看了王熙鳳一眼,見她神色如常,也不像有什麼其他心思,也就順着她多喝了兩杯。
酒度數不高,夏金桂聽着周邊的稀疏聲音,也是慵懶起來,不知是醉了人,還是醉了酒。
王熙鳳見這模樣,越發來了勁,爲了不叫人看出那點小心思,便把安靜溫和的李紈也拉了過來一同飲酒。
“咱們三個婦人先聊聊,等會兒你再過去~”
第274章 溫柔修羅場,意外觸寡嫂
王熙鳳三個夫人在這邊看着好戲......哦,其中有一位人機還沒落實呢~
那邊惜春也是難得主動要和人比上一比。
只見在腥说哪抗庵校Т鹤叩桨盖埃槠鹨恢Ъ毨呛粒谀匮Y蘸了蘸,俯身落筆。
她人小,站在案前也不過比桌面高出小半個身子而已,可執筆的姿態卻極穩,手腕懸空,筆尖遊走,竟是一氣呵成,沒有半分猶豫。
日光從樓外斜斜透進來,將她半邊側臉映得瑩潤如瓷。
果真就如書中劉姥姥所說的那樣,像個精緻的瓷娃娃似的。
惜春應該是早有腹稿,所以寫得快,不過盞茶工夫便直起身來。
將筆擱回架上,退後半步端詳了下,才轉身對着湘雲揚了揚下巴。
“寫完了。不過我先說好,不許拿我跟雲姐姐比,我年歲還小呢。”
她這般提前堵嘴,倒讓湘雲沒法子取笑她了。
湘雲只雙手一攤,做出一副無辜的模樣:“我可什麼都沒說,還沒評判呢,你倒是把臺階鋪好了,倒顯得我要欺負你似的。”
腥酥划斔麄儍扇唆Y嘴有趣,在旁笑看。
惜春呵呵一笑,眼睛不經意間掠過賈苮,將紙捧起來,清了清嗓子,念道:
“重陽獨坐小窗幽,一簇黃花映素秋。
雁字橫天書未寄,蛩聲入夜夢難收。
霜濃自笑青衫薄,酒冷方知白鬢愁。
且把茱萸簪鬢角,不教年少負清遊。”
她聲音還帶着幾分未褪的稚氣,可寫的詩,表達的內容卻比她的年紀老成了許多。
尤其那句“霜濃自笑青衫薄”,隱約透着一種早慧的感覺,又藏着幾分不甘被人看小的倔強。
也難怪她能說出“不做狠心人,難得自了漢”了。
如今雖然改變了一些他的性情,但是有些東西還是改不掉的。
腥寺犃T,都安靜地細細品味一下,隨即不吝讚賞。
畢竟惜春在她們面前是小妹妹,大家都照顧着呢。
史湘雲反應過來,倒沒有因爲惜春寫詩也得了關注就拈酸喫醋,而是真心實意地誇了一句。
“好!確實比我那首沉穩多了!
你纔多大,就寫出‘青衫薄’這樣的句子來。
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還在院裏追蜻蜓呢。”
探春也點了點頭:“‘雁字橫天書未寄’這一句,倒有幾分閨怨的意味,卻又不落俗套。四妹妹近來讀書用功了。”
賈苮端着酒杯,目光在惜春那張尚且帶着幾分嬰兒肥的面龐上停了一瞬。
語氣裏帶着幾分讚許:“看來咱們家又要出現一名小才女了。
‘不教年少負清遊’這句收得好。
少年人不必強說愁,但也不必怕自己明白得早。
能寫出這樣的句子,說明你已經比許多人看得清了。”
惜春其他都好,唯獨被賈苮這一誇,就抿了抿嘴,像是要壓住嘴角那點弧度,卻到底沒壓住。
連忙低下頭去假裝看自己寫的那頁紙,耳根卻悄悄紅了一小片。
少女早熟,自有情愫。
更何況一直以來都給她極大幫助的賈苮,那就更讓惜春日夜思念了。
方纔湘雲作詩時,腥硕紘潘︳[,賈苮也讚了一句“有太白遺風”。
惜春不知怎麼的,便覺得有些不甘。
像是自己那些畫稿、那些閨密設計、賺了那麼些錢,都不及湘雲隨口幾句來得討好。
她寫這句“不教年少負清遊”,大約也是想告訴賈苮,她雖年紀小,卻也不是隻會畫花樣子的小丫頭。
她也有她的心思,有她的志氣。只是這些話她自然不肯明說,只好藏在詩句裏,叫賈苮自個兒去品。
可惜,年齡到底是個問題,對方似乎並沒能悟出自己的意思。
所以在高興之餘,也有那麼一絲絲幽怨。
無非是當着腥耍貏e是林黛玉跟薛寶釵的面,惜春不敢表現出來罷了。
邢岫煙旁觀者清,倒是有一絲絲明意。
不過心中更覺得驚訝,惜春可是也姓賈來着!
哦,元春姐姐已經是賈苮妾室了啊,那沒事兒了。
不過賈家這一家子古怪的關係,還是讓她忍不住有些無語。
就是寄人籬下,她不好多言,只在一旁輕聲附和:“四妹妹這首詩,比上回那一首又進了一層。
上一回寫竹,是清疏自持;這一回寫重陽,倒多了一分成熟。”
她說着,南面看了看耳尖紅透的小姑娘和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的賈苮:“大約是人長大了些,心思也就成熟且寬了些吧。”
惜春被大家這般溫言細語地誇着,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將那頁紙往袖中一收,甕聲道:“好不好的,反正我寫了就是了。下回再寫,總比這回好。”
探春笑着過去將那頁紙給搶了過來:“躲什麼?這個可是咱們詩集裏的一份子,你可不能藏私。”
惜春半推半就將紙遞了過去,不過得到了同樣平等的重視,心中到底是好了些。
有了惜春這番打頭,其他人也不再拘着。
李紈也走筆寫了一首,中規中矩,透着家常的溫厚氣。
迎春則以“重陽菊”爲題,寫了一首五律,雖無驚人句,卻也工整清麗。
史湘雲又催着要看看寶姐姐和林姐姐的詩,說她們倆纔是今日的重頭戲。
薛寶釵被她催得沒法子,放下手裏的茶盞,起身走到案前。
她之前和林黛玉有那麼一點點小小的明爭暗鬥,輸贏都無傷大雅。
自然是將重心放在了寫詩上,黛玉修仙有成,她就在事業上給自家夫君幫助,這不是剛剛好嗎?
略一沉思之後,徐徐下筆,並且邊寫邊念,竟是一字不改,直寫直出。
“東籬把酒醉重陽,莫負秋光一寸長。
霜蕊臨風開自好,寒香入袖久彌芳。
樽前且盡三杯興,籬畔猶存九曲腸。
誰道黃花容易老,年年此日共徜徉。”
念罷即寫罷。
見其神色從容,顯然此詩對他而言並不費力,可知其才學。
要說多好,並不至於,不過賈苮更知詩中韻。
尤其是“莫負秋光一寸長”和“年年此日共徜徉”兩句,既是對重陽的寄意,也透着她那份“守得住、等得起”的性子。
正是在點賈苮,她薛寶釵可是一直記着他告誡自己的話“含章自守,歲久愈明”。
史湘雲性子活潑,又與寶釵住在一個院子,自然捧場,先讚歎道:“這句‘年年此日共徜徉’我喜歡!寶姐姐這是許願了,往後年年都要如此纔好。”
元春也點頭,想來是姨娘要捧一捧太太的場嘛。
“寶釵妹妹的詩,四平八穩,又透露着從容,詩如其人呢。
那句‘霜蕊臨風開自好’,既是寫花,也是寫人。”
其他人也是一陣讚歎,既是因爲薛寶釵這個人不錯和她寫的詩不錯,也是因爲她是賈苮的平妻。
而作爲正妻的林黛玉坐在一旁,手裏捻着一枝新折的茱萸,一直沒有開口。
不過臉上一直都帶着笑容,頗有一種任你八方風來,我自巋然不動的感覺。
此刻聽見腥苏F完了,才輕輕將那枝茱萸擱在案上,站起身來。
她走到案前,拈起寶釵方纔用過的那支筆,在墨池裏輕輕蘸了蘸。
腥艘姞睿及察o下來,等着她落筆。
嘿嘿,看來這兩個妻子也不像是表面上那麼和諧嘛。
林黛玉的才學自然也是不必多說,探花是她老子,進士是她啓蒙先生,又是詩書傳家。
筆尖觸紙,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她擱下筆時,那頁紙上的墨跡還微微溼潤,字跡娟秀。
她也不念,只將紙頁輕輕轉了個方向,讓腥俗约嚎础�
探春一直有一點想看修羅場或者八卦的心思,所以這回搶了個先,湊了過去,邊看邊念:
“重陽獨上小樓東,滿目秋光入酒盅。
雁背斜陽歸去遠,霜前籬菊別來紅。
身如萍梗隨風轉,心似冰壺映月空。
莫道登臨多感慨,人間何處不匆匆。”
林妹妹還是那個林妹妹,寫的詩也總是帶着一股仙氣和清冷空曠。
锈O們先是一靜,隨後竊竊私語,討論優劣。
賈苮最先回過神來,輕輕撫掌,其實他也覺得林黛玉這份心思性格,最適合隨自己修行。
“我愛這句‘心似冰壺映月空’。既有澄澈之意,又有空寂之感。”
薛寶釵也順勢頷首:“林妹妹這一首,比我的多了一層疏朗。
我的詩是‘守’,她的詩是‘望’。
‘雁背斜陽歸去遠’這一句,寫得開闊,又帶着幾分悵然,確實是重陽之意了。”
寶釵也是聰明,一味貶低黛玉,自己反倒落了下乘,不如稱讚,纔是好。
所以她這話說得坦然,並無半分勉強。
林黛玉看了她一眼:“寶姐姐的‘年年此日共徜徉’,比我的更暖。我寫的是秋意,你寫的是人情。”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竟像是在互相品鑑。
這邊說你的詩好,那邊說你的詩妙,有種詭異的和諧。
賈苮坐在一旁看着,眼角跳了跳,有些搞不明白。
之前大家不是還開開心心的嗎?
怎麼這個時候又鬥上了?
其他人如元春、探春、邢岫煙等都看出了其中苗頭,各自在一旁坐着看好戲呢。
史湘雲卻耐不住性子了。
來來回回打量釵黛二人的詩:“你們兩個就別互相推讓了!
上一篇: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