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善解人颐
賈苮手裏扶着磨盤,不緊不慢道:“那要不咱們打個賭如何?”
“賭什麼?”
“就賭賈元春能不能當上貴妃,唔,就算她當上妃子,也算我輸。”
見自家大爺如此自信,尤二姐反倒疑惑起來。
不過閨房之樂嘛。
反正他們都是看個戲,又不影響自己,便欣然答應。
“那妾身就賭了!”尤二姐狡黠的笑了笑,“若是妾身贏了,大爺可得准許妾身能有個子嗣。”
賈苮稍稍一愣,轉念便明白了她的顧慮。
估計是因爲自己還未娶正妻,所以一直以爲幾番歡好,都沒能懷上子嗣,是他故意的。
但......他是不會上套的人啊。
或許是因爲自己體質加強,她們的體質還沒提上來,所以才一時半會兒沒能孕育新生命?
畢竟越強大的生命越難誕生後代,好像聽起來挺合理的。
賈苮也不好解釋緣由,日後必見分曉。
因此點頭答應,隨後又在尤二姐耳邊輕輕說道:“那要是我贏了呢......”
第188章 夫妻已離德,臨難各自飛
閨房之樂,不足爲外人道也。
賈苮要是賭贏了,需要什麼,尤二姐根本就不帶猶豫的,只會順着自家大爺。
反正她連自己都是賈苮的,哪還有其他的東西不可割捨?
翻過一日,已是六月初一。
皇宮已派人前來探查家世,許多人都知道,這只是走一個流程罷了,幾乎不會出現什麼問題。
因此榮府上下,見到進程都已經到這裏了,完全已是半場開香檳,都是以皇親國戚自居。
賈母心中暗舒一口氣,樂呵呵的讓王夫人給宮中來人打點些銀錢。
而王夫人自然是層層外包,又將此事推給了探春。
可是探春自掌家以來,越發覺得這可不是個什麼好差事。
官中虧空,並且還倒賣了許多家中老物件,又在薛家那裏支借,這才勉強支撐,實在是沒有餘財。
偏偏元春姐姐的貴妃之路已經走到了接近終點,怎麼可能平白得罪這些前來探查的人。
因此也就只好故作大方,維持着賈家明面上的風光,打點了不少銀子。
雖不至於讓榮府頓時就喝西北風,當場解散,可也讓探春這個管家的看在眼裏,急在心裏。
之前那股子管家的興奮勁,現在已經消減了不少。
這根本就不是人乾的差事!
什麼鍛鍊不鍛鍊的,隔壁府上尤二姐和尤大姐,怎麼就沒見她們操心過這些?
如今的探春天天想着,等到元春姐姐這事兒,塵埃落定,自己就以裝點園子之事已經完成,便將權力交還給鳳嫂子算了。
儘管她對自己的生母趙姨娘刻薄了一些,但好歹還能把整個榮府給維持得住。
倒也不是說探春就不如王熙鳳。
只能說她畢竟還年小,又沒有出嫁,想做些什麼事情,也不好拋頭露面,不如王熙鳳來得方便。
而王熙鳳這邊在得知了宮中已經來人探查家世,心中也有些惴惴不安。
即便再怎麼和賈璉不對付,也不得不找他商量一下事情。
鳳姐院兒,書房中。
夫妻兩人一人坐在桌邊,一人坐在另外一處椅子上,中間隔着老遠。
平兒則是守在門口,並將其他小人驅趕遠一點。
“那些官司可都是見不得明,若果真是被查了出來,大丫頭的路子可就難了......”
王熙鳳指節敲着小案,頗有些憂心忡忡。
榮府貼進去了這麼多銀子,就是爲了再讓家中興盛個幾十年。
可要是因爲他們這事兒,把事情給攪黃了......那真的是天都要塌了!
賈璉近些日子,不受王熙鳳管轄,反倒覺得愜意,又無他人在,便根本不裝了。
“呵,現在才知道禍事了?當時你財迷心竅的時候,怎麼沒想到現在?”
“老孃就是貪財,你就清正廉潔不成?難道說那些錢財我沒用到官中,沒給你花銷?”
王熙鳳也不甘示弱。
儘管她昧了其中的一些,但也確實會補貼到榮府的日常生活中,因此說得相當有底氣。
我憑本事搞來的錢,爲什麼不自己拿?
賈璉嗤笑一聲:“誰知道呢,不然你哪來的錢去賠付隔壁府上苮兄弟。”
一想到那五萬兩銀子,王熙鳳也是心中一痛:“少在那裏東扯西扯,吵架的話,老孃奉陪!”
“誰稀罕和你吵!”賈璉還是略微有些慫了,大概是當久了妻管嚴,有點下意識的懼怕。
嘴硬了一句之後,又表情輕鬆的說道:“昨天在省親的時候,就已經託了苮兄弟的人情,讓戶部侍郎賈雨村幫忙從中斡旋,區區幾件官司應該是不成問題。”
賈璉倒是不知曉王熙鳳私下裏和賈苮說過些什麼。
只知道上一次拿了錢去賠罪,而且五萬兩這數目那可真是不少。
說不定就是看在這銀子的份上,纔想着拉他們家一把呢?
而王熙鳳聽到賈璉說此事竟然有賈苮的關係,面上表情不變,心中倒是微微一甜。
那趁火打劫的壞東西倒是把事情記着的呢。
可是王熙鳳依舊有些擔心:“苮兄弟出面,那應該是沒什麼問題,可是處理這些官司總得也要時間,這一天時間,那賈雨村怕是連官司都還沒有理清呢。”
“這......應該不會出問題吧。”賈璉經過這麼一提醒,也有些不自信起來。
畢竟完成一件事情總是需要時間的,宮中派來的人卡在這個時間差當中,就讓事情變得很尷尬了。
甚至被查明之後,也就說明皇上會知道他們兩人做的那些事,問罪下來也不好受啊。
王熙鳳說道:“昨天在宴會上,你都沒有問一問苮兄弟?他常來往於宮中,豈會一點消息沒有。”
“三兩杯酒下肚,頭暈眼熱,哪還記得到這些。”賈璉也是尷尬的說道。
“......”
果然這德性是改不了的。
王熙鳳也懶得指望。
事到如今,宮中派來的人都已經查的差不多了,他們商量也只能商量後續事宜該怎麼挽救。
王熙鳳凝重的說道:“大丫頭選貴妃這事兒若真出了岔子,到時候追究起來,你我難辭其咎,那要如何自救?”
“我,我好歹也是公爵子弟,應該不至於出人命吧?”
“這個時候倒是顧着你自己了,我也不求你想着我,但凡你顧着一下巧姐兒呢?”
“......罪不及家人,何況還有祖上餘蔭,陛下聖明,不會殃及無辜的。”賈璉只能如此說道。
王熙鳳失望的搖搖頭:“都說天家無情,你這時候倒顯得婦人之仁!
罷了,如果真是出了事兒,反正都是我自個兒招來的,我一人擔着就是。
要殺要剮,衝着我王熙鳳來,一紙休書撇清咱們的關係。
只求護着女兒,莫要出了差錯!”
“鳳兒......”王熙鳳的話語讓賈璉一時失神,又忍不住想要說些軟話。
可王熙鳳纔沒那重歸於好的心思,話語一轉。
“苮兄弟如今簡在帝心,身份尊貴,如果真出了意外,你我照料不了巧姐兒......那就將巧姐兒託給苮兄弟吧。”
“欸?”
賈璉頓時覺得哪裏不對勁。
但仔細想想,好像又是最適合的人選。
畢竟他們夫妻倆出了事,那肯定要牽連到賈元春選妃。
恐怕二房都要將他們恨死了,怎麼還敢把巧姐兒交給他們撫養。
反倒是苮兄弟,身份清貴,又義薄雲天,幾度幫助榮府出謩澆摺�
嗯,至少在榮府大多數人和賈璉的眼中,賈苮提出修園子,這是爲他們賈家好,爲這榮國府好。
帶着王熙鳳做生意,也是照顧自家人,畢竟肥水不流外人田。
幫着解決官司這些,也是看在同宗份上,或許也有錢的份......
總之,這一樁樁一件件的都是義舉啊~
是大大的好人!
再加上隔壁府,現在越發規矩,不像他們這邊這麼混亂,又衣食不愁,巧姐兒託給他,至少不會喫苦。
所以儘管賈璉覺得哪裏不對勁,但還是沉重的點了點頭。
“若是實在無法顧及巧姐兒,也就只有麻煩苮兄弟了。”
賈璉雖說和王熙鳳鬧掰了,但是對於自己女兒還是有感情的。
當然也因爲巧姐兒是個女孩,不是能夠繼承家業傳承血脈的男孩,賈璉纔會這麼輕易的同意。
夫妻倆沉默一陣,王熙鳳見也沒什麼好說的,便站起身來。
“只希望是咱們想多了吧,不然,這以後榮府當中可就不清靜了。”
“嗯......”
賈璉沉默的點點頭,也沒起身相送,坐在位置上,一個人發呆。
旋即像是想起來什麼似的,陡然一驚。
王熙鳳和平兒走後,小廝正準備進來,卻被他轟了出去。
隨即,賈璉將門窗關好,從書架下,一塊刻意挖出來的地磚暗格當中,取出了一個盒子。
他有些緊張地看着這個好像沒人動過的盒子,雙手顫抖地將其打開。
一塊十兩的金元寶。
還有積攢下來,並且來路不明的三千兩銀票!
平時要是見到這些,他當然高興。
可現在,那最重要的,記錄着賣官鬻爵的賬本,卻已經不翼而飛!
“啪嗒!”
盒蓋子掉落在地,賈璉坐在地上,滿臉失神。
他知道這定然不是什麼毛偾皝肀I竊,而是有人目標明確的拿走了其中的東西!
“到底是什麼時候?前幾天我看的時候都還在啊!”
賈璉喃喃自語,回顧了一下最近發生的事情,最後想到的只有省親那天,多了許多不尋常的侍衛。
恐怕那個時候,就已經在探查榮府的家世了。
“呵呵,今天還真是走個過場啊~”
賈璉苦笑一聲,知道自己恐怕是真逃不了,皇帝多半也會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
可恨,明明他只是幫父親賈赦跑腿,關鍵是大頭還落不到自己手中。
只能偷偷摸摸才能攢下一點錢,這麼多年也不過就三千兩銀子!
看了看只剩下的銀錢,賈璉忽然輕笑兩聲:“罷了,事已至此,還不讓我享受享受?”
他嘴裏嘟囔着,父親賈赦應當還不知道賬本丟失這事兒,看看能不能旁敲側擊,有所補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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