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善解人颐
而魚龍衛在探查消息這一方面,那可是真正的行家,最善挖掘隱藏的祕密。
除了像賈苮這種放開感知,能夠察覺他們的存在,其他大多數人都不知道這些人會在什麼地方冒出來,又會被調查出什麼關於自己的事情。
這也是爲什麼各級官員,談魚龍衛色變的原因。
前院後院的人正在歡慶,榮府卻要被翻個底朝天了,他們卻渾然不覺。
賈苮倒是聽到了一些響動,不過看到這些僞裝的魚龍衛當中有兩個熟人。
沈廉和荊苛!
一下子就知道這是啓祐帝特意派來的,恐怕就是要藉着這個機會,深入調查一下榮府。
反應過來之後,賈苮也不禁爲榮府感到可憐。
皇帝真是視榮府爲眼中釘,肉中刺,居然都已經讓魚龍衛搞這樣的收集情報的操作了。
雖然皇帝沒有和自己交代什麼,可是賈苮很有默契的,並沒有提醒榮府。
因爲榮府越發落魄,那是越發符合他的利益的。
無論是以此掌控榮府,還是小宗入大宗,又或者藉機攻略金釵,改變命�......
對他來說,榮府的衰落都是好事嘛。
因此和沈廉、荊苛交換了眼神,心照不宣,就當什麼都不知道。
......
後院那邊,元春考察了薪疴O的學識,又和賈母和王夫人等共敘天倫之樂。
隨後就是舉辦各種宴會的保留節目,看戲聽曲兒。
從江南採買來的戲子,訓練了好幾個月,如今總算派上了用場。
點了好些曲目,一直聽到接近傍晚,這才罷休。
這期間,賈元春身邊的兩個女官,倒並沒有管的多麼嚴苛。
只是記錄着一言一行,忽略她們的話就跟透明人沒啥兩樣。
等到天氣陰涼,沒有酷暑難耐,賈母自然提議,讓賈元春去巡看園子。
而其本意,當然是也讓那兩個女官看一看,記錄之後上報於皇帝。
畢竟他們做了這麼多,不就是爲了幫助元春坐上貴妃的位置嗎?
嗯,至於說讓皇帝帶着他們一起做生意發大財,那都是細枝末節了~
如今皇帝都已經暗示的這麼明顯了,他們當然也要配合嘛。
給皇帝一個藉口,封元春爲妃子或者貴妃,那就是水到渠成。
賈元春身在局中,其實也有一點點被影響。
明面上沒怎麼拿着貴妃的架勢,實際心中也是有那麼一些念想,覺得自己貴妃的位置八九不離十了。
這也是爲什麼之前賈元春會在信中,同意修園子,管教賈寶玉,肅清家風......
女眷們同遊,男子自然不可能跟着,甚至連賈寶玉也不能。
他們姐弟之間只是在聽戲曲的時候,抽了個空閒,兩人見了一面。
隨後女官上前稍微提醒元春,賈寶玉就只得避嫌退出戲園子。
畢竟那裏都是女眷,賈寶玉一個男子在這兒成何體統,再待下去,可要被記上一句,家風不正了。
今天這副情形,賈寶玉心中再不願,也不敢鬧騰。
何況長姐如母,以前還是元春教導賈寶玉識字來着,只好聽從吩咐。
賈苮見賈寶玉當時見了元春就回來,還有些好奇地問道:“怎不留在裏面玩耍,你不是最愛那般的場景嗎?”
賈寶玉還傻乎乎的鬱悶說道:“我倒是想呢,可是卻被趕了出來......”
“哈哈哈,沒事!前邊也能看戲。”
賈苮一樂,轉念便已經想通緣由。
原本賈元春若是貴妃身份回來省親,賈寶玉就是皇親國戚,要走流程拜見,還能憑着身份留賈寶玉在裏面。
可現在賈元春還不是貴妃啊,儘管暗示的再明顯,沒那個身份,就不用走那些流程。
賈寶玉自然也就不能在後院待著了。
......
卻說賈元春或乘船,或步行,遊覽着府中新修的園子,心中感慨良多。
其奢靡之處,不亞於皇宮,甚至有的地方還猶有過之。
富貴至極,恐生變故。
如今賈家似乎蒸蒸日上,顯貴非常,元春雖然也高興,卻也難免有一絲隱憂。
若是自己最後沒能封爲貴妃,甚至連妃子也不是......
那做了這些,花費了這麼多,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便是不在家中,賈元春也知道恐怕官中虧空許多了。
不過她並未表現出自己的擔憂,家中都已經做到了這個份上,可沒有回頭的餘地了。
因爲時間充裕,賈元春便將瀟湘館、蘅蕪苑、秋爽齋、怡紅院......逛了個遍。
園子當中千般勝景,可謂是糅合了南北兩派園林的精華,讓人歎爲觀止。
遊覽過後,賈元春忍不住感嘆,此爲天下之大觀。
於是省親別院就此更名爲大觀園。
......
喫過晚飯,女官便上前提醒,賈元春只好在宮門落鎖之前,返回了宮中。
並沒有像原著那般拖到半夜,跟送走鬼魂似的,搞得那麼陰森。
且不說榮府那邊的主子們個個懷着期盼的心情,等待着皇帝降下諭旨。
啓祐帝和皇后在鳳藻宮,正是在談論着關於賈元春之事。
女官記錄的賈元春回家探親諸事,皇后已經看過:“陛下,如果這賈元春不是賈家的人,我可真是捨不得她。”
在女官的記錄當中,賈元春回家之後,一言一行皆在規矩之中。
而且親善姐妹,孝順父母。
這樣的人,其實還真是有資格做妃子。
可惜,她是賈家的人!
啓祐帝對元春本就沒什麼想法,完全是拿來當棋子的,更不用在意她到底是好是壞,反正最後都要拋棄。
他只是看了魚龍衛暗中收集來的信息,頗爲失望的對皇后說道:“梓童心善,卻不知這榮府上下,可真是沒幾個乾淨的。”
皇后適時露出疑惑的神情:“不知陛下這話從何說起?”
“呵呵,之前不就說了嘛,朕也會派人經此事一起調查榮府。
若是榮府沒什麼問題,自然調查不出什麼。
到時候就用王熙鳳,賈璉他們那些官司的事情,以家風不正,品行不端爲由,放歸賈元春。
可梓童你猜猜,魚龍衛又從他們家中查出了什麼?”
“什麼?”
“襲爵之人賈赦,交通外官,賣官鬻爵,地方上更是借勢恃強凌弱,輸送利益!”
啓祐帝語氣冰冷,一片肅殺。
由於早就已經盯上了榮府,啓祐帝也早就開始派人探查。
經過魚龍衛以前的探查,就已經知道,賈赦偶爾會派賈璉去平安州辦事。
如今不過是更加確定罷了。
畢竟有交易,哪裏不會留下痕跡。
無論是賬本,還是留有後手製衡那些賣官鬻爵之人,賈赦賈璉他們總歸要保留一樣。
不然那些有來往,有交易的人反水,他們要如何壓下事情,又要如何威脅制衡?
可這些東西,恰恰成爲了指控他們的證據。
皇后當即說道:“買官鬻爵,蔑視皇權,其罪當誅!”
“當然,不過榮國公一脈早已分家。
若是隻誅殺了賈赦一房,豈不是反倒便宜了二房的賈政。”
說着啓祐帝深吸一口氣。
“再者如今賈赦到底是傳承了國公的爵位,祖上餘蔭,功過相抵。
四王八公若是見朕痛下殺手,恐怕難免有所異心。
到時他們聯名保上一次賈赦,朕又是進退兩難,最後頂多是將賈赦貶爲平民,流放充軍。
爵位到時候移至二房,與大事無益,實屬雞肋。”
皇后果然最懂啓祐帝,接着就將話題延伸了下去。
“所以陛下要在收集罪證,彼時數罪重罰,將其連根拔起,定能讓旁人無可置喙。”
“然也。”啓祐帝點頭,“一個賈赦無關輕重,讓他留着繼續禍事,榮府還敗的快些。”
帝后二人相視一笑,便略過了賈赦不談。
以他們收集的信息,像賈赦這種人,肯定還會犯下更大的過錯。
再加上大房和二房爭鬥,恩怨已久。
此次賈元春被他們放歸回家,選不上貴妃。
而由二房牽頭修建的園子,如此耗費家中資產,那個賈赦又能如何甘心?
畢竟作爲襲爵之人,賈赦卻被趕到了榮府一角住着。
反倒是賈政這個二房住到了主人的房間。
擱誰,誰不生氣,誰不憋屈?
到時都用不着他們費心,自然就有賈赦會將榮府鬧個天翻地覆。
皇后露出一絲看好戲的笑容:“明天就讓人走個查家世的流程。
後天就以賈赦大房一脈,賈璉和王氏女的官司爲由,以及家風不正,放歸賈元春。”
啓祐帝:“善。”
......
銜珠府。
尤二姐等人回來,當了一天的陪襯,此刻卻還是精神十足。
尤其是見到了賈元春那般風光,舉家上下乃至於宮裏都圍着團團轉。
她們不明其裏,還真以爲其有貴妃之姿,心中難免豔羨。
尤二姐靠在賈苮懷中,語氣羨慕地說道:“大爺今天可是沒見着,元春姐姐當真是鳳儀萬千,舉手投足都有皇家貴氣呢~”
“哦?我的二姐兒也能看出人的貴氣了?”
“大爺~”尤二姐媚眼如絲,“人家又不是瞎子,今天那般陣仗,活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呢。”
輕輕咬了一口賈苮脖子,尤二姐趴在他的懷中,更覺情動。
賈苮託着懷中尤物,笑着說道:“不過大爺我倒是覺得這貴氣不長久。”
“嗯?這話怎麼說?我可是聽老祖宗說了,皇帝賞賜的那什麼傘是貴妃專用的呢。”
女人之間難免有比較,拈酸。
尤二姐羨慕賈元春的氣派,但若是聽到對方這份氣派沒了,又不禁略生喜意。
羨慕嫉妒,人之常情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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