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善解人颐
賈珍在香案後面靜靜肅立,心中暗想,有什麼事情值得皇帝下旨給寧府。
至於尤氏則身着三品淑人正裝,低着頭還在思量該找個什麼時機去榮國府見見薛姨媽。
因爲這些天賈苮已經收集好藥材,搗鼓出了一份玉液精華露,尤氏試用之後,肌膚水潤光澤,效果超羣,甚至還有一點隔絕胭脂毒素的效果,因此更有信心,巴不得趕緊把生意做起來。
但是卻被賈苮攔着,說是再等上一等,等關鍵人物來了之後,她去談事的時候才更有分量。
不然他光出個方子,憑啥拿五成。
結果這一等,就等到了靈柩出殯,喪事基本告結。
至於其他人的情況,這裏不必贅述。
秦可卿抱恙,避諱不出。
賈蓉耷拉着腦袋,時不時瞅一下人後的賈薔和賈苮。
現已入冬,寒風凜凜,不少人感覺手腳都快被凍僵了。
舉府懸懸之時,早派出的飛馬信探來報:“天使已在街口!”
實際上不用信探來說,寧府的人也已經知道了。
只聽先有馬蹄聲傳來,接着腳步零碎,大隊儀仗緊隨其後,不多時便已行至門前。
賈珍慌忙迎出,見到一名老氣陰柔的太監,有上位者之勢,雙手捧舉聖旨而來。
他雖沒什麼正經職位,但狐朋狗友交的多了,也知道宮中的一些情況。
老太監不正是大名鼎鼎的內相戴權嗎?
本以爲是皇帝下的旨意,原來是太上皇那邊的聖旨。
見戴權騎着高頭大馬,身後跟着兩列逡聝缺O,捧着黃緞包裹的聖旨與各色賞賜,一路招搖而來。
雖然早已淨街,但暗中觀腥巳说驼Z豔羨。
戴權行至香案之前,左右張望,一眼便看到了人羣之中,高挑出塵的賈苮。
畢竟別人因寒冬襲來裹得嚴實,衣服一層又一層,雖衣着華麗,卻也顯得臃腫。
唯有賈苮似不懼嚴寒一般,只着一件道袍。
“賈苮賈道長可在?!”
雖已找到目標,戴權卻明知故問。
賈珍心下一沉,暗道那天的事情果然還是傳出去了。
傳聞太上皇煉丹修仙,甚至連他老子賈敬都陪着一塊,現在看來果然不假。
這個賈苮入了太上皇的眼,再想拿捏可就困難了。
想法雖多,他卻無奈地發現腥嗽缫鸭娂娮岄_,露出賈苮的身形,只能趕緊介紹。
戴權板着一張死馬臉,在看到賈苮上前,頓時浮現出笑容:“真真是有仙人之姿,賈道長,接旨吧。”
賈苮等了這麼久,終於等到了太上皇的旨,可也有些猶豫,到底要不要下跪。
其實他本人倒是不在意的,畢竟皇權在上,不得不從,他還沒那能力與時代抗爭。
但他又是搗鼓了一個神棍身份,輕易下跪,豈不顯得自賤?
賈珍呵斥道:“還不跪下接旨!”
戴權見對方半眯着眼睛,半天沒反應,知曉心中傲氣,反倒襯出有真本事,如此態度纔算正常。
於是抬手製止賈珍,依舊笑容不改,和氣的衝着賈苮說道:“無妨!無妨!聖上早有口諭,賈道長可遇旨不拜。”
這話聽得賈珍直咧嘴,卻也只能老實的跪在一旁。
這邊戴權見腥税察o,清了清嗓子,捧着聖旨高聲念道:
“奉天承咛匣剩t曰:朕聞寧國府有奇人賈苮,秉天地之靈氣,懷不世之神通。
能身輕如燕,御風而行。
有獻鴻叩ぃ渖绲ど埃馊A流轉,溫熱變換,非世間凡物,乃天賜仙緣,實爲成仙之契機也。
賈苮既有此大神通,當爲朕修仙之引路人。
特封賈苮爲御前金羽客,享三品道官供奉,賜金羽法衣一襲,符籙,硃砂,人蔘,仙材若干。
擇日入宮面談大道,賜大明宮行走之便。
欽此。”
默默聽完,賈苮也是驚奇,看來太上皇是把自己調查的很清楚了。
其中身輕如燕、御風而行之類的本事,他可沒在外表現過。
這很顯然是太上皇的人調查他以前的事情而發現的。
果然也不能小看古人,不聲不響的就把那麼久遠之前的事情查得清楚。
好在,皇室的視線,這不正是他想要的嗎?
御前金羽客?
肯定是沒這職位的,太上皇這還是特地給他弄了個道官位啊。
他也算是朝爲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吧?
不錯不錯。
於是乎,賈苮輕步上前,在其他人羨慕的眼光中接下聖旨:“小道惶恐,唯有盡心盡責以報聖上。”
第26章 沒遭罪,哪來的逆襲
將各種賞賜奉上之後,賈珍還不得不陪着一張笑臉給戴權塞點銀票。
明明好處自個兒家沒落到,結果還得幫忙出錢,賈珍那叫一個憋屈。
而戴權對於這個沒什實權,又混喫等死的勳貴子弟看不上眼,但看在賈苮的面子,還是接受賈珍的邀請,進去喫喝一番。
至於那些儀仗隊和內監,自有下人安排,少不得被一番巴結,這也算是戴權爲自己手底下的人指@恕�
席間自然是賈珍作陪,賈苮在桌,賈蓉這個寧國府的正經繼承人,反倒成了旁邊看客,不敢言語。
酒足飯飽,戴權起身欲走,順勢露了些口風警告賈珍:“聖上知道勳貴之間素是龍陽成風,但切莫染了賈道長仙體!耽誤了聖上仙途,誰都擔待不起!”
賈珍:“是是是,哦不!我素來潔身自好,不屑與那等人爲伍!
至於賈苮......賈道長,我還正修建道觀,將供奉起來呢,家有金羽客,豈不沾了些仙氣?!”
聽聞此言,戴權才露出些許笑容:“如此便好。”
隨即又露出更熱情的笑臉,對着賈苮說道:“不知賈道長何時進宮,咱好差人來迎。”
“豈敢豈敢,安頓瑣事,稍作準備,整理經文,以便對答聖上,十日後前往如何?”
賈苮知道怎麼也少不了去皇宮一趟,到時候想要裝神棍,忽悠住太上皇,還得謩澮幌拢缘猛弦煌稀�
如果能夠在這些天當中獲得新神通自然最好,不過想來機會不大。
畢竟這日夜操勞,尤氏判詞的尾聯還沒顯現呢。
戴權點了點頭,心中暗道,這賈道長倒是沉得住氣。
“那咱就十日後來接。”
“勞煩內相了。”
“呵呵~”
隨後又是一些閒聊,不過明明走到門口,卻磨磨蹭蹭,半天沒離開,賈苮用玄關照假看了看,這才明悟。
輕笑一聲,當着幾人的面,頭頂冒出淡淡白氣,反手之間,憑空凝聚出一粒米粒大小的小圓珠,遞給戴權。
“老內相,小道身無長物,只有些許鴻呖赡に帯�
氣呖~緲,積攢不易。
此丹雖不大,亦有些用,老內相可別嫌棄。”
賈苮神情自如,張口就是老忽悠了。
“哈哈哈!賈道長見外了,見外啦~”
戴權親眼見識到了鴻叩つ圻^程,呼吸也是加快了不少,心中再無懷疑。
這些年他爲了收集所謂的祥瑞,也是見識了不少方式,領略了許多戲法。
賈苮這手段是真是假,他還是能看出來的。
據賈雨村所稟報,賈苮告訴他,這鴻叩г谏砩蠒詣訜捇梢苑床柑嵘龤膺,好東西啊!
甚至就算不能提升不知道存不存在的氣撸馐沁@大冬天的包裹之後,拿在身上也全身熱乎啊。
儘管這一顆不像太上皇手裏那一顆那麼大,但有用就成了。
何況真給他那麼大一顆,他還不敢用呢。
用的比太上皇還好,你想幹嘛?!
這種米粒大小就剛剛好。
貫會拍馬屁、揣摩心思的戴權甚至都已經想好,怎麼說才能讓太上皇更高興了。
心情大好的戴權,褶子上都在泛着光。
似乎想到了些什麼,靠近賈苮低聲說道:“賈道長的鴻叩た烧媸呛脤氊悾琴Z雨村果真氣唢w漲,不日便要升爲戶部侍郎了。”
“哦?”賈苮心知這是戴權給自己透露消息,賣他一個好,笑着應承下來,“看來果真如敬太爺所說,雨村兄乃賈家中興之人啊~”
“誰說不是呢?”
“哈哈哈,再會再會~”
戴權揮一揮手,瀟灑離去。
這般折騰,寧國府也算是安靜了下來。
賈珍親眼目睹了賈苮手段,心中疑慮又覬覦。
但賈苮入了太上皇的眼,又是位同三品的御前金羽客,他拿人家還真沒轍。
不僅如此,他還得好喫好喝的供着,要不然太上皇追究下來,他哭都沒地兒。
本來還想問賈苮給自己也整一顆鴻叩ぴ囋嚕灰娰Z苮平淡表情,又想到自他傳遞的父親批語,頓時沒了心情。
算了,這下就真當請了尊佛......神回來供着。
“賈......道長,你且安心修行,有什麼事情只管招呼尤氏,若得空閒,照拂照拂寧府,大家終歸都是一個賈。”
“好說好說。”
兩人分開,自不多言。
有了太上皇的聖旨,賈苮就從一個被包養的小道童,搖身一變成了享三品俸祿的金羽客。
身份華麗逆襲,就是又和道士綁定深了些。
明明他還要攻略金釵來着,這不是給自己上強度嗎?
算了,不想那麼多。
回到後院,樓門一關。
先和尤氏慶祝慶祝。
有時候不僅男人喜歡看女人穿各種華麗衣服討好自己,女人也是一樣。
太上皇賞賜的金羽法衣,是身份象徵。
當然,也透露着皇家的尊貴與奢靡。
衣身以金線織就,綴滿翠羽,光線下燦若朝霞。
領口袖邊滾以雲紋,若穿着,走動時便羽片輕顫,如鳳凰展翅,華貴非凡。
捧在手上,尤氏就已經兩眼放光,極力央求賈苮穿上試試。
待得賈苮穿上,尤氏只覺心都醉了。
金羽衣披在賈苮身上,外有華光與素衣相映。
兼之賈苮不笑時眉目清冷,邪氣半藏,真如天外客,俯視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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