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善解人颐
不過等聽到對方講完故事,仔細一番分析,賈苮倒是明白了過來。
《張古老種瓜娶文女》的故事情節一則講仙凡姻緣,一則講仙緣無常。
韋義方因尋找被張古老娶走的妹妹文女而捲入仙緣。
本有仙緣但因“殺心太重”,仙人張古老最後判其“止可受揚州城隍都土地”。
其實故事倒也普普通通,文女也是一個下凡玉女,是張古老口中的命定姻緣。
不過這是張仙人自己說的。
在當時還未成仙的韋義方眼中,就是一個八十歲的老翁,想要憑取種瓜的本事,求娶自己十八歲的妹妹。
這情況給擱哪個兄長身上也不答應啊。
所以他回家之後,追殺張古老,怒而拔劍,想要斬殺妖道,救回自己妹妹。
偏偏命邿o常,人家張古老還真就是個神仙,他無意間誤入仙府,觀看了張古老判案。
知曉其真是神仙,殺不了,也救不了妹妹。
甚至妹妹文女還明悟了前世,就要跟着張古老,當然也爲韋義方求情,希望饒他罪過。
這......弄得韋義方好似小丑。
看在文女份兒上,後來張古老又說韋義方有仙緣,但因爲拔劍砍殺,就說他殺心較重,只能以功德最後成就城隍。
於是張古老就給了韋義方一頂破帽,讓他回揚州,可換10萬錢。
便送他離開仙府,迴歸現實。
但是這一來一回,人世間竟已過了20年!
韋義方打聽下,才知一家十三口,早已白日飛昇,不在人世。
一身無所歸,已是塵外人。
最終散盡家財,更是以十萬錢作善事,最終成了遠近聞名的大善人,以功德獲封成了揚州城的城隍。
韋義方講完,也是不勝唏噓。
賈苮卻是眨了眨眼睛:“敢問,這其中有警幻仙姑什麼事?”
韋義方哼了一聲:“賈真人可覺得八十老翁配十八少女是正常所爲?”
“不正常!”
賈苮堅決抵制!
韋義方神情稍緩:“這便是一樁孽緣!
當年小妹七歲前不能言語,七歲那年卻忽然脫口吟出四句詩:
天意豈人知?應於南楚畿。
寒灰熱如火,枯楊再生稊。
也是在那之後才改爲文女,以示才學。
但這其中怪異種種,若不是有人暗中操控,豈會如此。”
賈苮若有所思,大概明白了。
果然韋義方又道:“警幻仙姑自稱司人間之風情月債,掌塵世之女怨男癡。
也就是說,人世間一切男女情緣的散佈,都由她掌管!
嘿,月老紅娘的活,她也要搶着幹呢!
可惜撈過了界,欺負到本城隍頭上了!”
賈苮恍然:“所以警幻仙姑不僅是記錄者,更是情緣的主動製造者與干預者。
當年她有炙悖矣绊懙搅隧f城隍,因此你們結下因果,有了嫌隙?”
“或許警幻仙姑是與那張古老有所交易,才如此作爲。
不過於我而言,她卻讓我失了小妹,又無法贍養父母!沒一個正常人生,無人世歷練!
人子之不孝,長兄之不爲,修行被所阻礙,即便成就城隍,也實難消解心頭之恨!”
第143章 南朝種前因,贈劍了後果
鬼神發怒,陰風怒號。
周圍溫度驟降,屋內已覆上一層寒霜。
要不是韋義方隨手點了一道青光護着林如海,恐怕這個時候他都已經凍僵了。
賈苮倒還好,身體和神魂都在線,能夠扛得住。
他更多是感覺自己聽到了修行界的祕辛,頗爲興奮。
當然,說是神仙之間的八卦也不爲過。
畢竟,誰能想到警幻仙姑還能和韋義方有牽連。
“韋城隍如今功成名就,位列仙班,一家十三口不也白日飛昇嗎?難道未曾尋找家人?一起團聚?”賈苮緩解了一下氣氛。
“呵,文女明悟了前世真我,現在已是玉女,與張古老雙宿雙飛。
而父親等人,說是白日飛昇,卻無修爲,三災六難降臨如何避得開?
有的親屬千百年來,也已再度投胎輪迴,又如何還能算得上是家人?
何況天下之大,當年他們白日飛昇之後也不知被誰接引了去,未嘗一見。
我如今困守一地,身爲城隍,豈敢擅離職守。
須知身負城隍一職,無端離位,擅離職守,則魂飛魄散,功德盡消,仙班跌落。”
“......”
聽對方這麼一說,賈苮倒也明白他爲什麼對於警幻仙姑那麼憤恨了。
要是沒有警幻仙姑搞那麼一出孽緣。
本就有仙緣的韋義方,現在說不定是一尊逍遙天地的神仙,還能惠及家人,一同長生,而不是困在揚州。
好消息,成仙了,還是有編制的城隍。
壞消息,只能在這一個區域。
如此神仙也當得沒滋沒味啊~
當然啦,各人有各人的感觸,對於那些還沒成仙的人而言,這一點點負面效果算啥。
賈苮只能安慰道:“好歹在這揚州城一畝三分地,韋城隍還是威風的。”
“嗐,不說這些掃興的事情,反正這麼多年以來,倒也習慣了。”
韋義方興致勃勃地看着賈苮。
“真人如今和警幻仙姑對上,她被壞了根基,正在恢復當中,無暇顧及,但以後定會對真人使些手段。”
“額,還請韋城隍教我。”
賈苮聽出了對方想要插手的意思,從善如流,順勢就問了出來。
他懷疑自己不問出來,對方也會引到這個話題。
畢竟看韋義方對那所謂的精金之氣並不是很在意的樣子,就知道接了自己的神通召喚,是他有意爲之。
韋義方面帶喜色:“真人果然是個爽利人。”
那警幻仙姑當年致使我證不得神仙果位,如今正是償還因果的時候到了。
我有斷劍太阿,乃是成就城隍之前,心懷憤懣,砍向張古老,被其崩碎所致。
此劍雖算不得頂級法寶,卻頗有一些神異,如今贈與真人,正好替本城隍出上一口惡氣。”
賈苮聽到此處眼睛一亮。
總算是進入了正常劇情了。
這纔是對的畫風,對的流程嘛。
神仙志趣當中,有緣者遇到仙人會獲贈其寶,現在終於輪到了自己。
就是不知道癩頭和尚和跛足道人到底是個什麼水平。
韋義方所贈的斷劍太阿,又能不能比得上那神奇的風月寶鑑。
出於禮節還是稍微推辭了一下,賈苮貼心問道:“仙家之事,我尚不敢定論,不過城隍如此作爲,果真無礙?”
“無妨,其他人或許還怕因果,或者犯不着,不敢摻和其中與那警幻對上。
但是本城隍與她早有因果牽連,豈會害怕這些。
此乃天命,本城隍順天而行,如何有誤?
哼,她若真是有本事,出得洞天,來這揚州與本城隍做過一場,我才服她!”
賈苮自然又是一番稱讚。
畢竟人家在揚州這一畝三分地確實牛逼,而且身份擺在這裏,就敢這麼說話。
至於他們之間所謂的神仙鬥法,並不主動下場幹架,賈苮也不奇怪。
畢竟正統神仙們不就那樣嗎?
除非有所求,不然少有親自下場幹架,都是各執棋子,然後憑本事,達成目的。
好比之前的警幻仙姑,在張古老種瓜娶文女這件事情上,就隱藏在幕後。
警幻仙姑得了什麼好處尚且不知道,但肯定沒虧。
要不然韋義方成了城隍之後,瞭解了事情,明悟了來龍去脈,也不至於氣到現在......
賈苮伸手接過對方從腰間取下的那柄斷劍,竟以神魂之軀也能握得住。
額,對方也是鬼神之軀,好像這也正常。
斷劍在手,賈苮也忍不住細細打量。
劍身從中段折斷,僅剩兩尺餘,斷口參差不齊,隱隱泛着暗紅鏽色。劍柄處纏繩已舊,但握之溫潤,似有脈搏跳動。
雖然有句話叫做武器越怪,死的越快,但這只是一把斷劍,應該算不上奇門兵器吧?
賈苮拿着寶劍輕輕一揮,便有一道血芒附着,心頭也升起一股殺戮的慾望。
耳邊又傳來韋義方的介紹。
“當年張古老評價本城隍殺心濃重,窺伺天機,減了仙緣。
於是後來煉化此劍之時,便將殺心附着其中。
使用此劍以作攻伐手段,當有無堅不摧之利。”
“果真乃太阿名劍,無往不利。”賈苮嘴上稱讚了一番。
心中高興,卻沒有盡信。
對於凡俗兵器來說,這把斷劍無堅不摧應該可以。
但若是對上修仙界裏面的法寶,那可就不好說了。
但是吹牛逼嘛,總不能弱了氣勢,賈苮理解。
韋義方見其愛不釋手,自己也高興。
畢竟爲自己當年的隨身兵器找到了一個識貨的主人嘛。
“這些年來籌至私Y因果,淬鍊此劍,也有幾分玄妙,專爲那警幻與張古老而成。”
賈苮聽到這話,眉頭一跳。
對方似乎除了讓自己找警幻仙姑的麻煩,還要去對付那個不知道在哪裏的張古老。
唔,拿人手短,難道要拒絕?
當然不!
反正又沒明說,而且更沒規定什麼時候才辦得成。
車到山前必有路,以後再說唄。
賈苮便點點頭,並不言語,只聽着對方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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