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善解人颐
以後想要問其他事情,大不了再拿兩塊金磚試一試,把那個妖仙約出來問問嘛。
第142章 城隍有舊恨,太虛早有痕
笙簫隱隱,旌旗蔽月。
凌風吹拂,燭光生影。
千金替命神通施成,賈苮選定了城隍韋義方。
霎時之間,虛空中傳來大笑,生人並不可聞,唯有賈苮能得其聲。
神魂離體狀態下,世界又是另外一副樣子。
陰氣瀰漫,似乎將整個天地都徽帧�
從屋子到屋外,處處皆是陰氣,翻滾沸騰,好似雲海。
這般陣仗可比當時在京城當中,招來兩個鬼差和判官出行的動靜大得多。
忽的一陣狂風吹來,不,應該說是大量的陰氣漫來,將窗戶頂開!
門外魚龍衛,驚覺寒風侵擾,在這個院子當中縈繞不散,手腳冰冷,面覆寒霜,不得不退出院外,這才感覺身子稍安。
兩人對視,心中驚歎:“果真神通也。”
而在他們看不見的世界裏面,大笑聲由遠而近,隨即便有輕吟慢唱,直接傳入屋中。
“拔劍曾將仙緣斷,窺天終受城隍冠。
十萬貫錢皆散去,揚州風雨自承安。”
賈苮神魂離體,此時已有七寸左右,比上一回足足翻了一倍有餘。
或許是身體素質帶動了神魂壯大?
倒是這回因爲已經修行法門,有了法力護身,神魂清晰,並且不像之前那般脆弱,還得時刻看管着肉身。
轉眼望去,透過窗戶看到外邊黑雲席捲,有一鬼神乘幽冥鬼馬,自雲霧中緩緩而出。
其頭戴沖天冠,身着絳紅蟒袍,腰懸寶劍,面色赤紅,目光如炬。
身後隨行鬼卒數十,皆持黑旗,肅然而立。
他勒馬於半空,俯視人間,透過了房屋阻隔,直直地看向賈苮,朗聲道:“揚州城隍韋義方,奉召前來,賈道友稽首了。”
聲如洪鐘,震得陰氣翻滾,威勢凜然。
賈苮神魂也做道家禮節,回了一禮。
畢竟這一回接任務的可是一方城隍,可不是之前那些困守一隅之地的鬼差能夠比的。
再加上對方又這麼客氣,甚至還有明顯認識自己的感覺,自然要謹慎一點。
不過對方這有點裝逼的出場詩是怎麼回事?
你這排場十足,搞得我賈道長好沒面子啊。
只見城隍韋義方倒也不含糊,知道先把事兒辦了,然後再談其他。
也不用催促,手中金鐧一指,一道黃光直落林如海身上。
這般遊刃有餘,又比當時的周判官高上一籌。
賈苮神魂的視角當中可以看到個人的生命光彩,之前林如海的光芒就極其微弱,比當時秦可卿假死狀態沒好多少。
如今一道黃光落下,好似淨化了黑氣,去除了病根,霎時間光芒大漲,反倒是比普通人還要旺盛。
反映在他現實世界的身體上,就是整個人面色紅潤,血氣平復,臉上的蒼白、眼中的烏青等症狀都消散了。
而那兩粒精金之氣也是迅速飛上天空,只不過韋義方只是打量一眼,就將其彈到手中金鐧上,使其融爲一體,並未多看。
旁邊又有文士模樣的鬼神手持一本黑皮大書,側立在旁,筆中勾勒又有一道烏光降下。
然後準備的活雞便被烏光照射,身上出現種種症狀,不消一時片刻,兩腳一蹬直接死了。
對方這般操作輕鬆寫意,果不愧爲揚州這富庶之地的城隍,實力明顯要比之前見到的鬼差和周判官強得多。
嗯,這裏必須得說一下。
城隍屬於道教神祇,地位比較特殊,既不屬於純粹的天庭編制,也不屬於地府編制。
更準確地說是天庭冊封、地府協管,主理陽間冥界事務的地方官。
而之前的周判官則是真正的地府鬼神,兩者並不是直屬上下級關係。
城隍韋義方身邊自然也有屬於自己的判官,不過兩者不是一個性質,畢竟有自己的班子很是正常。
就好比鼎鼎大名的鐘馗,也是兼着判官名頭。
但人家還有道教正職——翊聖雷霆驅魔辟邪鎮宅賜福帝君!
屬於天庭和地府都喫得開的大能人。
所以要比較城隍與判官孰強孰弱,那要比較分析的地方可就多的去了,此時不便贅述。
賈苮看了看林如海,似乎還在沉睡當中,而城隍又還沒有離去,想必應該是有話要說。
正好!
他也有話想要問問這些真正的鬼神。
於是神魂朝着窗外搖搖一禮:“初造寶地,不知小道能否請城隍進屋一敘?”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韋義方微一點頭,翻身下馬,身邊文士領命,率须[入雲霧。
夜風捲過,只剩檐角鐵馬叮咚作響,來去不過一陣風。
而韋義方只是幾步而至,身上的官袍便變爲了古香古色的長袍。
賈苮稍作打量,發現和時下流行的款式並不相同。
“城隍好風采!”賈苮讚道。
只見韋義方赭面虯髯,虎目圓睜,腰懸一柄斷劍,殺氣猶存。
這般樣貌應該就是他生前的形象了。
而且韋義方這名字,自己似乎在哪見過。
不過他估計,應該是以前自己偶爾看到過一些關於他的零碎信息。
沒有深入瞭解,所以有印象,卻不知其事蹟,以至於記憶力再好,也想不起來。
韋義方看起來威勢不凡,人也是顯得豪爽,卻自有着一番世家子弟的氣度。
“這些日子,賈真人的名號可是傳遍了神州,我等皆有耳聞吶。”
“額......”賈苮還真有些不知怎麼反應。
裝神弄鬼什麼的,在太上皇面前耍一耍也就罷了。
他雖有一身神通,但是想要在真正的鬼神面前裝神弄鬼?
那不是搞笑嘛。
韋義方隨手一揮,磅礴的陰氣便在兩人身後形成一張椅子。
在他的示意之下,賈苮神魂只好坐在陰氣椅子上,還別說,涼涼爽爽,真提神醒腦呢。
“今朝賈真人出了神京,沒有了那皇朝龍氣,人道氣邊R聚之地的護持,我等纔能有接觸。”
似乎是看出了對方的疑惑,韋義方就稍微解釋了一下。
賈苮想了想還是問了一句周判官他們爲什麼就可以。
韋義方淡然道:“天地輪轉使然,他們自有職責。
何況神京城中限制頗多,我等不是不能去,只是不願意去。”
嗯,這倒是有點道理。
賈苮自己都感覺出了神京城之後心境開闊,法力以及身體都強了不少。
而且回憶周判官他們當時的反應,也確實是來的匆忙,走的也匆忙,不敢耽擱,也不和他多說。
哪像韋義方,直接就跟他在這兒閒聊嘮嗑了。
不過有一點,賈苮很奇怪。
“小道不過後進晚輩,雖有一些旁門左道的神通,怎勞煩城隍大駕?”
言下之意,將防備體現得明顯。
韋義方卻並不生氣,反倒仔細看了看賈苮,手指掐算,確認之後點頭笑道。
“賈真人何必自謙,修仙煉道者,入世出世,忘憂飛昇。
而賈真人身上因果纏繞,牽扯百般,哈哈哈,少哉!
未結混元金丹之身,卻有神通驅使鬼神之能,奇哉!
最妙的是,真人竟得了太虛之精妙,壞了那警幻根基,妙哉!”
實話說要不是現在神魂離體,不能出汗,恐怕賈苮已經滿頭大汗了。
這就是真正的神仙和那些神棍的區別了。
看你兩眼,手指掐算,就能算個清楚明白。
好在這個世界並不是那些黑道升級流的世界。
對方似乎看出他有奇遇,卻也沒有覬覦的意思。
唔,當然也有可能誤以爲他有什麼其他的來歷。
畢竟神仙下凡轉世歷練的多了去了,萬一沒算準,一時貪心,惹到惹不起的,埋下禍患,那纔是虧到家了。
賈苮強作鎮定,畢竟無字天書能夠改變別人的命撸@得神通,怎麼想品級也不會低。
跟三清槓不了,但總不至於受制於一個城隍吧?
畢竟對方就沒算出他是個穿越者~
“咳,韋城隍謬讚了。”賈苮如此說道。
韋義方卻是笑道:“賈真人何必拘謹,你之行爲,是找那警幻仙姑的麻煩,與我又無關。”
“......”賈苮沒說話了。
“不過,我心中卻是歡喜得緊。”
賈苮瞧了瞧這韋義方,還是忍不住委婉問道:“韋城隍似乎與那個什麼警幻仙姑有故?”
“嘿,是有仇!”韋義方也不隱瞞。
他這一方城隍可不算小官,又因功德而成,怕什麼警幻仙姑。
“賈真人可有興趣聽一段故事?”
“洗耳恭聽。”
對方明顯是要講雙方的仇怨了,賈苮自然要聽了。
儘管對於城隍沒啥興趣,但是他對警幻仙姑......的信息有興趣啊。
畢竟自己的無字天書可就得可着紅樓的人霍霍呢。
其中神隱在幕後的警幻仙姑,有明確記載的仙人,他能不在意嗎?
韋義方也不含糊,直接說起了當年過往。
“南朝梁武帝時期,我父韋恕爲諫議大夫,因直言進諫被貶爲滋生駟馬監判院。
一年冬天,梁武帝心愛的御馬“照殿玉獅子”走失。
我父大驚,帶人循着雪地裏的馬蹄印一路追蹤,來到一處瓜園。
種瓜的是一位年約八十的老者,名叫張古老......”
而賈苮聽着聽着,忽然間就想起了自己是在哪裏見過韋義方這個名字了。
這不就是《喻世名言》裏面的《張古老種瓜娶文女》嗎?
是說韋義方這個名字這麼耳熟,感情人家還是有來歷的。
但他怎麼還能跟警幻仙姑牽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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