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魚,被兕子曝光了 第625章

作者:白涯本涯

那塊肉送去蘇府已經一天了,宮裡沒收到任何訊息。

今天一早吐蕃正使就遞了國書要求覲見,明擺著是來看笑話的。

祿東贊又喝了口茶。

“吐蕃苦寒之地,不敢與上國比肩。”

他放下茶碗。

“只是這風乾之法乃我族先祖所創,千百年來無人能將其軟化烹食。若上國也覺得為難,小使完全理解。”

話說得客氣,意思卻扎人。

李世民的手指在扶手上點了兩下。

殿門那邊傳來腳步聲。

急的,靴底在磚上磕得咚咚響。

王德全轉頭,看見蘇世從殿門外大步走進來。

背上斜著玄鐵刀,左手抱一個棉布裹著的砂缽。

右手拎著一口黑漆漆的鐵鍋。

八十斤,拎著走,手臂上的青筋從袖口底下鼓出來。

祿東讚的茶碗停在嘴邊。

蘇世走到大殿中間,腳步一頓。

他把砂缽擱在地上,然後彎腰,將那口高壓鍋穩穩放在了殿中央的金磚上。

鐵與磚碰撞,悶響一聲,傳得老遠。

殿裡安靜了一截。

祿東贊放下茶碗,兩隻眼睛落在那口鍋上。

鍋壁厚得不正常,四個鐵鎖釦在側面反著光,頂上那個銅氣閥還沾著水漬。

他看不懂這個東西。

蘇世沒看他。

他把砂缽上的棉布解開,雙手端著缽,走到御案前放下。

然後揭蓋。

紅湯的氣息從缽口翻出來。

番茄的酸甜衝在前面,牛肉的醇厚跟在後面,兩股味道絞在一起,不到三息,就把整座大殿填滿了。

祿東讚的鼻翼動了一下。

又動了一下。

他的身子往前傾了半寸。

李世民低頭看著砂缽。

紅湯濃稠,牛肉塊沉在底下,筷子一碰就散。

他夾起一塊送進嘴裡。

嚼了一下,手上的動作停了。

然後不嚼了,因為不需要嚼。

肉在舌頭上自己就化開了。

番茄的酸甜從肉纖維的縫隙裡往外滲,把膩和羶一道捲走。

嚥下去之後嗓子眼裡全是鮮,上頭還蓋著一層回甘。

李世民放下筷子。

“給吐蕃正使盛一碗。”

祿東贊接過碗的時候手是穩的。

他拿起勺,舀了一塊肉。

他認得這個顏色。

這是犛牛肉。

他在高原上生活了四十年。

這個東西他從生吃到風乾,從風乾到火烤,什麼吃法都試過。

唯獨沒有吃過軟的。

勺子入口的那一瞬間,祿東讚的眼眶紅了。

他不是矯情,是真的被堵住了。

犛牛肉在他的記憶裡永遠是硬的,澀的,嚼得下巴酸的。

這一口下去鬆鬆軟軟地散在嘴裡,肉味比生吃更濃,比火烤更純。

那層紅湯是什麼他不認識。

酸酸甜甜的,他吃了四十年糌粑,沒嘗過這個味道。

碗空了。

祿東贊把碗放在桌上。

手在桌面上擱了很久,沒收回去。

殿裡沒人催他。

他站起來,整了整衣袍。

朝李世民行了個吐蕃的大禮,右手按胸,腰彎到了膝蓋以下。

“上國廚技……小使今日心服口服。”

他直起身,轉頭看蘇世。

“這口鍋,是何物?”

“我師父造的。”蘇世說。

祿東讚的喉頭滾了一下。

他朝身後的隨從伸了手。

隨從遞過一個皮袋子,半舊的,牛皮鞣的,口子用犛牛筋扎著。

祿東贊雙手托著皮袋,往前走了兩步。

“大唐廚技通神,祿東贊沒有別的可以回敬。”

他把皮袋遞向蘇世。

“我族有一物,生於高原雪線之上,氣味異常,族人嘗試多年,始終不得烹食之法。今日願獻給那位打造此鍋,烹出此菜的神仙廚師。”

第545章 :野生孜然烤肉

驢車進坊門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蘇世把高壓鍋從車板上卸下來,繩子解到第二道就聽見門裡有人跑動的聲音。小兕子先衝出來,兩隻手抓著門框往外探。

“大狗剩!陛下有沒有誇你?”

“誇了。”

“那有沒有賞你糖?”

“沒有。”

小兕子的肩膀塌下去半寸。

蘇世把那個牛皮袋子從懷裡掏出來。

袋子半舊,口子用犛牛筋扎著,扎得死緊。

他一路上摸了三回,捏出來是碎的,硬的,有稜有角,隔著皮子能聞見一點味兒,說不上來是什麼。

蘇牧在廊下坐著,腿上攤著一塊布,正給玄鐵刀的刀鞘上油。

“吐蕃人給的?”

“嗯。”

蘇世把袋子遞上去,“祿東贊說這東西長在雪線上頭,氣味古怪,他們族裡試了多少年,做不熟。”

“做不熟?”

“他說生吃辣嘴,煮了發苦,烤了嗆人。”蘇世頓了頓,“他說這是回敬,給能造出那口鍋的人。”

蘇牧把刀鞘擱在膝蓋上,一隻手解那道犛牛筋。筋扎得實,他解了兩下沒開,直接從蘇世腰間抽出玄鐵刀,刀尖挑斷了。

袋口鬆開。

一股氣味出來了。

蘇牧的手停在袋口上。

他抓了一把出來。

深褐色的小顆粒,兩頭尖,中間鼓,一頭還帶著極細的須。碾一下,那股氣味翻上來,是乾燥的,帶著一層微微的辛。

蘇牧把手心湊到鼻子底下,聞了很久。

“師父?”

蘇牧沒答。

他挑了一粒扔進嘴裡,牙齒嚼了兩下。

野生茴香。

孜然的老祖宗。

蘇牧盯著手心那把東西,心裡過了一遍。

這玩意兒在大唐屬於西域貨,走商隊進來的,長安市面上偶爾能見著,一小包賣出天價,多半是摻了別的東西。

祿東贊給的這一袋,得有兩斤重,一粒雜色都沒有,顆顆飽滿。

那幫人看來真是服氣了。

“師父,這到底是啥?”蘇世的本子已經掏出來了。

“孜然。”

“西域那邊叫安息茴香。生長在半乾半旱的地方,越缺水味越衝。”

蘇牧把顆粒攤在掌心撥了撥,“祿東贊說得對,這東西直接吃不行,煮湯也不行。它的味兒是被油和火逼出來的。”

“那怎麼用?”

“磨成粉。”

蘇世轉身就往廚房跑。

“急什麼。”

蘇牧在後頭叫住他,“先烘。生的磨了沒味,得先在鍋裡幹焙。焙過了發苦,焙欠了發澀。”

蘇世剎住腳。

“那什麼算焙好了?”

“聞。”

蘇牧站起來抖了抖布上的油,“它自己會告訴你。”

灶膛的火壓得極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