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魚,被兕子曝光了 第545章

作者:白涯本涯

長孫無忌今天在官道上說的那番話還在耳朵裡轉。

功高至此,封無可封的那天,怎麼收場?

這話是警告,也是試探。

今晚的飯桌上,這位趙國公會端出什麼菜來。

比尚食局那些廚子做的,難消化得多。

馬車拐過朱雀大街,往皇城方向去。

天色暗下來了,坊間的燈灰槐K接一盞亮起來。

房玄齡睜開眼,往車窗外看了一眼。

不遠處的另一輛馬車上,長孫無忌的車簾也掀開了半寸。

兩個人的目光隔著半條街對上了。

一觸即分。

車簾各自落下。

......

......

三天了。

鎮北營的伙房從早到晚沒斷過火。

蘇世把那半扇羊骨架熬得乾淨,骨髓都給颳了出來。

剩下的碎骨頭砸碎了繼續吊湯,一鍋接一鍋,沒浪費一兩。

硬餅掰碎泡湯的法子在營裡傳開了。

兵卒們自己學著掰,有人掰得大,有人掰得碎,吃到嘴裡口感不一樣。

爭了兩頓之後達成共識。

掰成黃豆粒大小最好,吸湯吸得透,嚼起來又不散。

第三天中午,校尉從後院又拎了一條羊腿過來。

最後一條了。

校尉把羊腿往案板上一擱,看著蘇世。

營裡存糧本來就緊,這幾天全靠你這手藝撐著。

蘇世接過羊腿,拿刀背敲了敲骨頭,聽聲兒。

肉不多了,今天換個做法。

他把羊腿上的肉剔下來,筋膜去淨,切成薄片碼好。

骨頭照舊砸碎下鍋。

灶裡的火比前兩天猛一些,湯滾得快,白沫翻上來就撇,撇了三遍才轉小火。

香料只放了三樣。

花椒,小茴香,一片乾薑。

沒了。

胖伙頭軍在旁邊看著,忍不住嘀咕。

就這三樣?不放八角桂皮?

不放。

那羶味……

第482章 :長安一片天

胖伙頭軍湊到鍋邊吸了一口氣。

沒羶味。

湯是白的,香是淨的。

羊骨的鮮和花椒的麻混在一起,順著蒸汽往上走,乾乾淨淨,一點雜味沒有。

“怎麼做到的?”

蘇世沒答。

他在切蔥花和香菜,刀板響得均勻。

開飯的時候,營裡的兵卒排隊比前兩天還齊整。

碗筷碰撞的聲音從東頭響到西頭,呼嚕喝湯的動靜蓋過了風聲。

隊伍靠後的位置站著一個人。

瘦,高,三十出頭的樣子,穿著兵卒的衣裳但乾淨些。

腰間別著一支毛筆筒,手指上有常年握筆留下的繭。

營裡的文書,姓周,大夥叫他周秀才。

周秀才端著碗坐到牆根底下,先喝了一口湯。

眉頭皺了。

不是難喝,是太好喝了。

他放下碗,盯著湯麵看了一會兒。

白湯上浮著一層細碎的油花,蔥花和香菜點綴其間,紅油辣子擱在碗邊沒攪進去。

周秀才拿筷子挑起一片羊肉。

薄,透光,邊緣沒有一點碎渣。

他把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停住了。

去年秋天。

他隨李校尉進京述職,在長安待了七天。

其中有一天傍晚,李校尉帶他去了趟皇城根下一家食肆。

那家店據說跟御膳房有點關係,做的菜帶著宮裡的路子。

當時吃了一道羊湯。

味道跟眼前這碗不一樣。

那碗湯用料更講究,配菜更精細。

但有一樣東西是相通的。

羶味的處理。

周秀才又喝了一口湯,在嘴裡含了幾息。

尋常做法去羶,要麼靠重料。

大把的花椒八角桂皮往裡砸,用香料的霸道把羶氣蓋住。

要麼靠長時間燉煮,把羶味煮散。

但這碗湯不是。

花椒只用了一點,調的是底味。

真正去羶的手段藏在火候裡。

焯水的時機,換水的溫度,大火轉小火的節點,每一步都卡得剛好。

不是壓制羶味,是從根子上把它化掉了。

周秀才在長安那家食肆吃到的羊湯,用的也是這個路子。

當時同桌的一個京城老饕說了句話,他到現在還記得。

“這是蘇神仙的法子。”

老饕放下碗,抹了抹嘴。

“御膳房那位,連陛下都誇的。他做羊湯從不放重料,全憑火候一手定乾坤。”

周秀才把碗裡的湯喝完了。

餅碎吸飽了汁水,綿軟得不用嚼。

他機械地吃著,腦子裡在轉。

一個借宿的年輕廚子,從揚州來,往長安去。

手藝高得離譜。

去羶的手法跟御膳房那位出了名的蘇神仙一個路數。

巧合?

周秀才放下空碗,抹了抹嘴。

他站起來,往院子東頭走。

蘇世在劈柴。

借宿第一天開始,他就主動攬了這活。

說是白吃白住過意不去,搭把手乾點活。

校尉沒攔。

斧頭起落的節奏很勻。

一根臂粗的木頭,兩斧子下去,四瓣。

碼得整整齊齊,跟用尺子量過的一樣。

周秀才走到柴堆旁邊站住了。

蘇世瞥了他一眼,手沒停。

“周文書,吃飽了?”

“飽了。”

周秀才蹲下來,隨手撿了根細柴棍撥弄地上的雪。

“連吃三天你做的湯,我這輩子的羊湯額度怕是用完了。”

蘇世嘿了一聲。

“那明天給你換個口味,做面片。”

“不急。”

周秀才把柴棍戳進雪裡,頭沒抬。

“我就是好奇。”

蘇世劈完手裡那根木頭,把斧子拄在地上。

“好奇什麼?”

“你這手藝,跟誰學的?”

蘇世拿起下一根木頭擱上墩子。

“我師父。”

“你師父是……”

“一個到處走的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