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涯本涯
“我倒要看看,你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能做出什麼山珍海味。”
“要是糟蹋了我的食材,老李,你得照價賠償。”
胖客商咬牙點頭。
後廚極大。
十幾個廚子正在忙碌。
見掌櫃領著個小乞丐進來,紛紛停下手裡的活計。
錢掌櫃指著案板上的食材。
“熊掌,鹿肉,黃河大鯉魚。”
“隨便挑。”
狗剩看都沒看那些名貴食材。
他徑直走到牆角的菜筐前。
彎腰拿出一顆最普通的過冬大白菜。
剝去外面凍蔫的菜葉。
只留下裡面拳頭大小的嫩黃菜心。
後廚爆發出一陣粜Α�
“清水煮白菜?”
“這小子是來討飯的吧!”
錢掌櫃也皺起眉頭。
狗剩沒有理會周圍的嘲笑。
他走到灶臺前。
抓起幾根剔去血肉的羊筒骨。
玄鐵菜刀出鞘。
刀背在骨節處精準敲擊。
咔嚓!
極其堅硬的羊骨從中間裂開,露出裡面紅白相間的骨髓。
狗剩將碎骨扔進鐵鍋。
舀入井水。
大火猛燒。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鍋裡的水劇烈翻滾。
羊骨髓裡的油脂被高溫徹底逼出。
清水變成了奶白色的濃湯。
羶腥味瀰漫開來。
旁邊的主廚捂著鼻子直搖頭。
“羊骨熬湯,腥羶沖天,這湯廢了。”
狗剩充耳不聞。
他取過一塊生雞胸肉。
玄鐵菜刀翻轉。
刀背如雨點般落下。
極其連貫的悶響在砧板上炸開。
沒有切斷肌肉纖維,全憑暗勁將雞肉砸成極其細膩的肉茸。
狗剩用破碗裝起肉茸,兌入少許清水攪散。
走到翻滾的羊骨湯前。
撤去灶膛裡的旺柴。
只留微火。
鍋裡的湯汁停止翻滾。
狗剩端起肉茸,沿著鍋邊緩緩畫圈倒入。
接下來的一幕,讓整個後廚瞬間死寂。
紅白相間的雞肉茸落入鍋中。
立刻隨著水溫開始凝固上浮。
在這個過程中,肉茸極其霸道地吸附著湯裡的羊油和雜質。
原本渾濁奶白的羊骨湯。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澄澈!
狗剩拿起漏勺,將吸滿雜質的肉茸餅撈出丟棄。
再次倒入新的肉茸。
重複掃湯。
三次之後。
鐵鍋裡只剩下一汪清水。
清澈見底。
連一滴油星都看不見。
但那股刺鼻的羊羶味已經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極其醇厚鮮美的肉香!
錢掌櫃瞪大了眼睛。
他幹了半輩子酒樓,從未見過這種把濃湯變清水的邪門手段。
狗剩取出一根銀針。
在白菜心上快速扎出密密麻麻的小孔。
將菜心放入粗瓷大碗。
長柄木勺舀起鍋裡的清湯。
高高舉起。
滾燙的清湯順著勺沿傾瀉而下。
澆淋在白菜心上。
原本生澀的菜葉在高溫清湯的反覆澆淋下,逐漸變得晶瑩半透明。
菜葉舒展。
宛如一朵在水中綻放的玉蓮花。
狗剩將粗瓷碗端到錢掌櫃面前。
“開水白菜。”
“請掌櫃品鑑。”
錢掌櫃看著面前這碗清水煮白菜。
湯清如水。
不見半點葷腥。
若不是那股直往鼻子裡鑽的極致鮮香,他真以為這就是一碗白開水。
錢掌櫃拿起湯匙。
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清湯送入口中。
湯汁觸及舌尖的瞬間。
錢掌櫃渾身猛地一顫。
極度的鮮美在口腔中徹底炸開!
羊骨的醇厚。
雞肉的鮮甜。
完全融合在這一汪清水之中。
沒有半點油膩。
只有直擊靈魂的鮮香。
他顧不上燙。
連著舀了十幾勺湯灌進嘴裡。
接著夾起那顆白菜心。
一口咬下。
白菜的清甜與高湯的鮮美完美交織。
汁水四溢。
錢掌櫃連嚼都沒嚼幾下,直接嚥下肚。
整整一大碗開水白菜。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連湯帶菜被吃得乾乾淨淨。
錢掌櫃放下空碗。
腦門上全是細密的汗珠。
他大口喘著粗氣。
死死盯著眼前的半大孩子。
要說一絲腥味沒有,那是假的。
但是這道菜裡面的濃郁的香味和肉味,完全掩蓋了那些腥味!
反而吃起來更有一番風味!
後廚的廚子們面面相覷。
他們從未見過掌櫃露出這種見鬼般的表情。
錢掌櫃突然雙眼眯起,漏出一副笑容。
“好!好!好!!”
連著三個好字震耳欲聾!
錢掌櫃也不是不識貨的人,這道菜,只品其味,就是完美!
哪怕狗剩只會做這一道菜,那都是賺了!
更何況,年輕的孩子更是學習能力強的時候。
有此等天賦,何愁未來?
“留下來!”
“工錢你隨便開!”
胖客商站在一旁看傻了眼。
狗剩摸了摸腰間的玄鐵菜刀。
目光穿過後廚的窗戶,看向長安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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