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涯本涯
指甲都翻卷了。
蘇牧伸手入懷。
藉著寬大袖袍的掩護。
從系統空間裡取出一本用粗紙裝訂的手寫冊子。
這是他這幾天閒暇時整理的。
上面密密麻麻記錄了關於火候變化的物理原理。
以及各種香料配比的底層邏輯。
蘇牧把冊子塞進狗剩懷裡。
緊接著。
他又取出一把備用的玄鐵菜刀。
刀柄用粗麻繩纏繞。
已經被汗水浸透。
刀刃泛著幽冷的寒光。
蘇牧握住狗剩的手。
將刀柄硬生生塞進他手裡。
“這本冊子。”
“還有這把刀。”
“留給你。”
狗剩雙手死死握住那把沉重的菜刀。
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蘇牧轉過身。
看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廚藝沒有捷徑。”
“唯有千萬次的揮刀。”
“以及對火候極其苛刻的掌控。”
蘇牧的聲音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清晰。
“冊子裡的東西,夠你學一輩子。”
“刀是用來切菜的。”
“不是用來殺人的。”
“切好每一根蘿蔔絲。”
“熬好每一鍋清湯。”
“炒好每一盤最便宜的青菜。”
蘇牧轉頭看向狗剩。
眼中滿是前世做學徒時的自己,有那麼一瞬間,蘇牧心中深處被觸動了一下。
“等你哪天。”
“能用最普通的食材。”
“做出讓天下人都震驚的美味。”
“你才有資格再來見我。”
狗剩渾身劇烈顫抖。
他終於明白了蘇牧的苦心。
先生不是不要他。
而是在給他指一條更難但也更寬廣的路。
狗剩雙膝一軟。
再次跪在地上。
他把冊子揣進懷裡。
雙手平舉那把玄鐵菜刀。
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狗剩記住了。”
“千萬次揮刀。”
“最普通的食材。”
“絕不給先生丟臉。”
他沒有再喊師傅。
而是把這份恩情死死刻在了骨子裡。
......
清晨。
成都府的薄霧還未散去。
客棧後院裡飄散著一股極淡的米香。
蘇牧站在土灶前。
鍋裡熬著一鍋白粥。
大米在滾水中翻騰,米油熬得極其濃稠。
經歷了昨晚那頓極致鮮美的開水白菜,今天早上最適合用這碗返璞歸真的白粥來暖胃。
大火已經撤去,只留一點微弱的炭火保溫。
李泰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從客房裡走出來。
魏王殿下昨晚一宿沒睡。
只要一閉上眼睛,滿腦子全都是那朵在清湯裡綻放的白菜心。
他甚至做夢都在舔那個白瓷盤子。
李泰抽動了一下鼻子。
他走到灶臺前,看著那鍋白粥,滿臉幽怨。
“先生。”
“您這落差也太大了。”
“昨晚還是神仙喝的瓊漿玉液,今早就給學生喝這清湯寡水。”
“學生這嘴都被您養刁了,這白粥怎麼咽得下去。”
第334章 :先生的身份,豈能磨滅我的雄心壯志
蘇牧連頭都沒抬。
他拿木勺在鍋裡攪動了兩下。
“不喝拉倒。”
“去把馬車套好,吃完直接出城。”
李泰縮了縮脖子。
他可不敢真不吃,這白粥看著普通,但蘇牧熬出來的東西,絕對差不了。
魏王殿下趕緊跑去後院角落。
滾滾正抱著一根新鮮的春筍啃得起勁。
滿地的筍殼。
李泰走過去,一腳踢在食鐵獸肥碩的屁股上。
“憨貨,別吃了。”
“幹活去。”
滾滾極其不滿地打了個響鼻。
它慢吞吞地爬起來,邁著內八字步走向馬車。
極其熟練地把自己套進車轅裡。
這頭五百多斤的絕世兇獸,現在拉起車來比那四匹遼東大馬還要順手。
它甚至還懂得調整皮帶的位置,免得勒肚子。
客房門被推開。
小兕子揉著眼睛走了出來。
小丫頭今天穿了一身粉色的襦裙,頭上的沖天鬏梳得整整齊齊。
“鍋鍋。”
“系子肚肚餓鴨。”
小丫頭邁著小短腿跑到蘇牧身邊,抱住他的大腿。
蘇牧盛了一碗白粥。
又從系統空間裡取出一碟切得極細的榨菜絲。
淋上一點香油。
端到石桌上。
小兕子搬著小馬紮坐好。
她拿起小木勺,舀了一口白粥送進嘴裡。
濃稠的米油掛在唇邊。
小丫頭滿足地眯起眼睛。
“哇。”
“粥粥好滑鴨。”
“暖呼呼的。”
她夾了一根榨菜絲放進嘴裡,嘎嘣脆。
“這個鹹菜菜也好契。”
李泰在旁邊看得直咽口水。
他趕緊自己盛了滿滿一大碗。
用筷子夾起一大坨榨菜絲,直接塞進嘴裡。
鹹香脆爽的口感在口腔裡炸開。
沒有大唐傳統醃菜那種齁鹹發苦的劣質味道。
這榨菜絲帶著極其鮮美的回甘,甚至還有極淡的辣味提鮮。
配上那口熬出米油的滾燙白粥。
李泰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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