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涯本涯
李世民看著這一幕。
大唐皇帝徹底絕望了。
暴殄天物!
這簡直是喪心病狂的暴殄天物!
拿千年紫檀裝生大蒜。
拿極品沉香裝香料!
這要是讓那些世家門閥的大儒看見絕對能當場氣到吐血身亡。
李世民根本不敢再看下去。
他怕自己堂堂大唐天子會在這柴房裡心痛得暈過去。
皇帝蹲下身。
在滿是爛泥的地上極其快速地撿起幾塊紫檀木的邊角料。
他把那些木塊緊緊揣進龍袍的袖口裡。
“朕還要去上早朝。”
“先生你忙。”
李世民幾乎是逃跑一樣衝出了後院。
王德全夾著拂塵連滾帶爬地跟在後面。
院子裡終於清靜下來。
蘇牧把新做好的紫檀案板用沸水燙了一遍。
冬日的暖陽升過宮牆。
極其微弱的陽光灑在小院裡。
嘎吱!
院門再次被人推開。
房青君穿著一件極其素雅的溓嗌裙跨過門檻。
相府千金今天連貼身丫鬟都沒帶。
她手裡提著一個極其精巧的竹編籃子。
籃子裡裝著十幾張厚實的上等油紙。
房青君走到案板前。
她看著滿地的名貴木屑和那塊顯眼到了極點的紫檀案板。
她的目光只是停頓了片刻。
沒有任何大驚小怪的驚呼。
在她眼裡這柴房裡的男人就算拿和氏璧來砸核桃也極其合理。
房青君放下竹籃。
她極其自然地挽起袖口。
露出兩截白得晃眼的手腕。
“先生。”
“聽聞宮裡昨夜把西域的香料全送到你這了。”
“那些東西大多帶著粗殼或者雜質。”
“青君來幫先生研磨分類。”
蘇牧沒有客氣。
他指了指牆角的那個半人高的大石臼。
麻袋裡的孜然粒和黑胡椒被他整鍋整鍋地倒出來。
鐵鍋架在紅泥小火爐上。
蘇牧把孜然和胡椒倒進鍋裡極其快速地乾炒。
不加一滴油。
全憑極其精準的火候逼出香料內部的油脂。
極度辛辣刺鼻卻又極其誘人的異域香氣徹底炸開!
蘇牧把炒熟的香料倒進大石臼裡。
他拿起那根沉重的木杵開始搗碎。
沉悶的撞擊聲在後院迴盪。
小兕子坐在小馬紮上連打了三個噴嚏。
小丫頭揉著紅通通的鼻子。
“鍋鍋。”
“這個黑黑的豆豆好辣鴨。”
“系子的鼻子要飛走惹。”
房青君拿過一張極大的草編笸籮。
她走到石臼旁邊。
相府千金極其細心地把蘇牧搗碎的香料粉末掃出來。
倒進笸籮裡輕輕搖晃。
粗大的顆粒被重新挑出來倒回石臼。
最細膩的粉末被裝進那些剛做好的沉香木盒裡。
陽光打在兩人身上。
蘇牧握著木杵。
房青君端著笸籮。
兩人配合得極其默契。
完全不需要任何多餘的言語。
石臼的空間並不大。
房青君伸出白嫩的手指去撥弄邊緣的孜然粉。
蘇牧剛好放下木杵去抓剩下的胡椒。
兩人的手在石臼上方毫無防備地撞在一起。
極其粗糙的指腹擦過極其細膩的手背。
房青君的手指猛地一顫。
她沒有把手抽回去。
相府千金的臉頰瞬間飛上兩抹極其明豔的緋紅。
紅暈一直蔓延到極其秀氣的耳朵根。
蘇牧也沒有動。
他極其坦然地反手握住了那隻溫軟的手。
胡椒的辛辣味在空氣中發酵。
兩人之間的溫度直線上升。
極其純粹的粉紅氣泡在枯樹下瘋狂蔓延!
砰!
院門外傳來一聲極其突兀的悶響。
蘇牧和房青君同時轉頭。
李麗質穿著一身水藍色的大袖宮裙站在門口。
大唐長公主手裡提著一個三層高的食盒。
食盒底部的邊角極其重地磕在青石板上。
饒是一向心境平和的蘇牧此時心中也忍不住要說一句:woc,怎麼每次都是你?!
第280章 :不是姐們,你出現的怎麼每次都“恰到好處”?
房青君觸電般地抽回手。
相府千金的臉頰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她低著頭胡亂劃拉著笸籮裡的孜然粉,極其慌亂地掩飾著心底的侷促。
李麗質看清了剛才兩人指尖相觸的畫面。
心底翻湧起極其強烈的酸澀!
但她沒有退縮。
大唐長樂公主徑直走進院子。
她把那個極其精美的食盒放在紫檀案板旁邊。
水藍色大袖宮裙的下襬被她隨意地撩起紮在腰間。
李麗質毫不客氣地擠到那個大石臼旁邊。
“西域互市送來的香料極其粗糙。”
“單憑青君妹妹一個人處理要弄到什麼時候去。”
“我來搭把手。”
李麗質抓起另一根沉重的木杵。
沒有任何猶豫直接砸進石臼裡。
粗大的黑胡椒粒被瞬間碾碎。
辛辣刺鼻的味道直衝腦門。
李麗質手裡的木杵砸得極其用力。
“青君妹妹身子骨弱。”
“大病初癒怎麼能幹這種粗活。”
“相府的規矩果然森嚴。”
“連個搭手的丫鬟都不帶。”
房青君咬了咬下唇。
相府千金手裡端著草編笸籮毫不退讓。
“先生這裡向來清淨。”
“帶下人進來只會惹先生心煩。”
“長公主千金之軀不也親自下場幹粗活了。”
“這種滿是灰塵的雜事還是交給我吧。”
“免得弄髒了長公主這身新裁的宮裙。”
李麗質手裡的木杵搗得更用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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