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涯本涯
手腕翻轉,掌根發力向前推按。
沉悶的撞擊聲在灶房裡迴盪。
麵糰起初還有些粗糙開裂。
但在蘇牧神級麵點技藝的加持下,內部的結構正在發生劇烈的物理改變。
麵筋網路在不斷揉搓中被徹底激發出來。
蘇牧雙手抓住麵糰兩端。
高高舉起,重重地砸在實木案板上。
砰!
麵糰被拉長,對摺,再次砸下。
上百次的重複摔打。
原本略顯乾硬的麵糰表面泛起一層極其光滑的水潤光澤。
蘇牧用刀切下一小塊,雙手向兩邊拉扯。
麵皮被拉得極其薄透,連手指的紋理都能看清,卻沒有任何斷裂的跡象。
這是極致的柔韌。
蘇牧將麵糰搓成粗細均勻的長條。
在麵糰表面均勻地抹上一層純正的豆油。
一圈一圈盤在青花瓷盆裡。
蓋上一塊溼潤的紗布醒發。
這面得醒足一整夜,明天才能拉出連綿不斷的千絲萬縷。
面做好了,湯才是長壽麵的靈魂。
蘇牧從冷櫃裡拎出一隻處理好的散養老母雞。
這雞皮黃肉緊,油脂極其豐富。
直接扔進大鐵鍋裡,加入蔥段和老薑片焯水。
撈出後用溫水洗淨表面的浮沫。
另起一口大砂鍋。
放入老母雞,再抓了一大把系統出產的極品乾貝。
倒入足量的清水。
大火燒開。
蘇牧拿著鐵勺,極其耐心地撇去表面產生的每一星雜質和浮沫。
灶膛裡的硬木柴被抽出來幾根。
火勢轉為極其微弱的文火。
高湯講究無沸大煮。
水面絕對不能劇烈翻滾,否則湯色就會發白變渾濁。
必須保持在將沸未沸的邊緣。
熱氣在砂鍋邊緣緩慢升騰。
乾貝的鮮甜和老母雞的醇厚在文火慢熬中一點點滲透進水裡。
這還不算完。
蘇牧從案板底下翻出一塊洗淨的生雞胸肉。
菜刀快速下落,將其剁碎砸成極其細膩的肉蓉。
加適量冷水瀉開。
砂鍋裡的湯微沸。
蘇牧將雞肉蓉全數倒入鍋中。
肉蓉在高溫下迅速凝固結塊,表面泛起一層白色的絮狀物。
在這個過程中,肉蓉瘋狂吸附湯水裡殘存的極其微小的懸浮顆粒。
蘇牧用漏勺將肉團撈出扔掉。
原本已經很清的湯液瞬間變得透亮如水。
這便是後世國宴級別的掃湯絕技。
色澤如白開水,入口卻有極其霸道濃烈的高湯鮮香。
蘇牧搬了張小竹凳坐在灶火旁。
紅彤彤的火光映照在他的臉上。
這大半個月來,房青君每天清晨準時出現在這灶臺前生火。
那個嬌滴滴的宰相千金被柴煙燻得直咳嗽,卻從來沒停下過手裡的活。
蘇牧往灶膛裡添了一塊木柴。
火星劈啪作響。
......
夜深了。
長安城的喧鬧徹底沉寂下去。
蘇牧走出灶房,躺回老槐樹下的搖椅上。
頭頂的月亮亮得晃眼。
晚風吹過院子,帶來些許泥土的腥氣。
蘇牧雙手枕在腦後。
剛穿越過來的時候,他滿腦子盤算的都是怎麼保命。
怎麼在這個皇權至上的封建社會裡安穩地活下去。
李世民、長孫皇后、李承乾......
這些歷史書上冰冷的名字,現在全都變成了活生生的人。
會搶下水吃,會為了半個魚頭吵架。
小兕子每天變著法子來後院要好吃的。
李麗質更是把這裡當成了避風港。
還有那個寧願放棄宰相府的逡掠袷撑艿竭@裡來當燒火丫頭的房青君。
蘇牧閉上眼睛。
自己不知不覺間已經和這個時空產生了極其深厚的羈絆。
更是和房青君那個丫頭,產生了超越朋友的情感......
......
......
次日。
初夏的清晨透著幾分涼爽。
天剛矇矇亮。
太極宮的硃紅大門緩緩開啟。
房青君今天起得極早。
她換了一身最不起眼的月白色粗布襦裙。
頭上沒有任何珠翠點綴,只用一根素木簪挽住長髮。
往年這個時候,梁國公府已經開始張燈結綵。
管家會指揮著下人把流水般的賀禮搬進庫房。
今年她藉口要替皇后娘娘祈福,把所有的應酬全推了。
房青君提著一個竹籃,熟練地繞過太極宮的甬道。
朝著御膳房後院的方向走去。
她的腳步比平時慢了許多。
手腕上挎著的竹籃隨著走動輕輕搖晃。
今天也是蘇牧去給皇后娘娘複钥此幧诺娜兆印�
他應該很忙。
房青君咬了咬下唇。
蘇先生是個做大事的人,連陛下都對他言聽計從。
自己這點微不足道的生辰根本不值得一提。
更何況自己連父親都瞞著了。
房青君在斑駁的木門前停下腳步。
她停頓了片刻,努力讓表情恢復平常。
不能讓蘇先生看出異樣,平白給他添麻煩。
木門被輕輕推開。
老槐樹的枝葉在晨風中搖曳。
院子裡安安靜靜的,沒有平日裡的砧板聲。
蘇牧不在院中。
房青君鬆了一口氣,心底沒由來地往下沉了沉。
第247章 :祝你生辰快樂
房青君挽起袖口,露出白皙的手腕。
手指因為這些日子浸泡冷水,多了幾道細小的裂口。
她走到水井邊,抓起旁邊的木桶打水。
嘩啦一聲。
冰涼的井水倒進大木盆裡。
房青君蹲下身,從竹籃裡拿出幾把帶著泥土的青菜。
菜葉剛碰到水面。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突然伸過來。
直接連筐帶菜端走了。
房青君猛地抬頭。
蘇牧穿著那件熟悉的青色粗布常服。
衣袖高高挽起。
他隨手把菜筐扔在案板上。
“今天不用你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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