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涯本涯
房青君捏著裙角的手指也鬆開了。
兩人剛才那點爭風吃醋的火氣全被這霸道的鮮味澆滅了。
蘇牧拿過幾只乾淨的白瓷碗。
木勺伸進鍋裡撇開表面那層浮油。
一勺奶白色的濃湯打底。
加上兩塊粉白的鮮肉和一塊紅亮的火腿。
再配上幾截翠白的春筍段。
第一碗遞給了早就踮起腳尖的小兕子。
“小心燙。”
小兕子兩隻小手捧著瓷碗。
小嘴撅起來呼呼吹氣。
她等不及湯涼透直接低頭吸溜了一口。
“哇!!!”
小丫頭眼睛瞬間亮了。
“鍋鍋這個湯湯甜甜的好鮮鴨。”
“比肉肉還要好七!”
蘇牧又盛了兩碗分別推到李麗質和房青君面前。
兩位大唐頂級的貴女此刻也顧不上矜持了。
房青君拿起瓷勺舀了一小口湯送入唇中。
火腿的陳年鹹香率先觸碰味蕾。
緊接著便是鮮豬肉的醇厚。
最後是春筍那極其強烈的清甜。
三種截然不同的味道在小火慢燉中達成了完美的平衡。
多一分則鹹。
少一分則寡。
房青君夾起一塊春筍。
牙齒咬破外層的纖維。
脆嫩的口感伴隨著吸飽的肉汁在口腔裡爆開。
“太好吃了。”
房青君低聲感嘆。
李麗質連吃了兩塊肉。
“本宮在宮中吃過不少山珍海味卻從未嘗過這般純粹的鮮。”
“蘇先生這手藝尚食局那幫人拍馬也趕不上。”
蘇牧沒接茬轉身看向案板。
那裡還剩下一小堆切好沒下鍋的春筍條。
剛才那籃子雷竹筍分量足。
全放進砂鍋裡容易喧賓奪主。
這些剩下的邊角料扔了可惜。
蘇牧拿過一塊幹抹布將旁邊那口炒鍋擦乾。
“清淡的吃完了整點下飯的。”
蘇牧活動了一下手腕。
他往鍋裡倒了小半碗菜籽油。
灶膛裡的火再次被撥旺。
油溫升高表面泛起細密的波紋。
蘇牧抓起那把春筍條直接丟進滾油中。
刺啦!
熱油劇烈翻滾。
春筍表面的水分被高溫迅速逼出。
原本蒼白的顏色開始泛黃。
油鍋裡的聲音從雜亂變得清脆。
蘇牧顛動鐵鍋讓筍條受熱均勻。
等到筍條表面出現微焦的褶皺。
他抄起旁邊的醬油罐子。
兩勺老抽沿著鍋邊淋下。
刺鼻的醬香瞬間蒸騰而起。
緊接著是一大塊冰糖。
幾段剪碎的紅幹辣椒也被扔進鍋裡。
蘇牧不用水直接倒入半碗黃酒。
鍋裡的湯汁立刻沸騰起來變成濃郁的紅褐色。
湯汁在高溫下快速蒸發變得粘稠。
糖分和醬油混合緊緊包裹在每一根筍條上。
廚房裡的味道變了。
不再是剛才醃篤鮮那種溫潤的鮮。
那是一種極具侵略性的焦甜與微辣!
李麗質被這股幹辣椒的嗆味刺激得連打了兩個噴嚏。
房青君也用手帕掩著口鼻眼睛卻直勾勾盯著鍋裡。
小兕子直接跳腳。
“辣辣的!”
“鍋鍋又在做辣辣的好七噠!”
蘇牧手腕猛地發力。
鐵鍋裡的春筍凌空翻滾了兩圈。
濃稠的紅亮糖色完美地掛在筍條表面。
“油燜春筍出鍋。”
蘇牧將這盤顏色濃郁的菜倒進青花瓷盤裡。
剛把盤子端上八仙桌。
院門外傳來一陣極有規律的腳步聲。
李世民穿著那身半舊的常服大步流星地跨進門檻。
他連通報都省了直接走到桌前。
“朕在前朝批摺子大老遠就聞見焦甜味。”
“蘇牧你又揹著朕弄什麼好吃的。”
李世民的視線越過那鍋醃篤鮮死死鎖定在那盤油燜春筍上。
蘇牧翻了個白眼。
“陛下鼻子真靈。”
“前腳剛啃完鐵鍋燉大鵝後腳就能掐著點來蹭飯。”
李世民根本不覺得尷尬。
他自顧自從筷筒裡抽出一雙竹筷。
“朕那是為國操勞消耗甚大。”
李世民毫不客氣地夾起一根油燜春筍。
紅亮的醬汁順著筍條滴落。
他張開嘴直接送入口中。
咔嚓!
極其清脆的咀嚼聲在灶房裡響起。
冰糖的甜味和老抽的鹹鮮率先發難。
緊接著幹辣椒的辣味在舌尖跳躍。
牙齒咬斷筍條的瞬間清甜水頭直接沖刷著味蕾。
外層濃油赤醬。
內裡清新脫俗。
李世民的眼睛猛地睜大。
他連著嚼了幾口連嚥下去都覺得不捨。
“好!”
李世民大喝一聲。
他轉頭看向旁邊的盛飯木桶。
“王德全給朕盛一碗白米飯來。”
王德全趕緊弓著身子遞上一碗壓得實實在在的米飯。
李世民夾起兩根春筍在白米飯上蹭了蹭。
粘稠的醬汁染紅了雪白的米粒。
他扒了一大口飯吃得毫無帝王形象。
不過眨眼功夫大半碗米飯就下了肚。
第188章 :會不會幹活兒啊?
李世民吃得渾身冒汗極其舒爽。
他放下飯碗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油漬。
“朕雖未親下江南,但這春筍一入口便知江南風物之美。”
李世民雙手背在身後仰起頭看著屋頂。
他平日裡就喜歡拽文。
此刻吃美了更是詩興大發。
“春雨初霽洗客塵,江南三月......”
李世民正準備念出下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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