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涯本涯
蘇牧擺擺手,一臉無所謂。
“行了,別整這些沒用的,想喝湯自己盛,別在那兒礙事。”
“鍋鍋!系子也要七海帶!”
小兕子這時候湊了過來,小手抓著蘇牧的衣角。
她剛才在那兒看了半天,饞得口水都快流到衣領上了。
“海帶長得綠綠噠,像樹葉子一樣,七了會不會變綠鴨?”
小丫頭歪著腦袋,一臉擔心的樣子。
蘇牧哈哈一笑,把她抱起來。
“不會變綠,吃了會變聰明。”
他給小兕子盛了一碗海帶,特意挑了最嫩的部位,切成小絲。
小兕子用小勺子舀起一截海帶。
“啊嗚!”
她閉上眼睛,小腦袋跟著節奏搖晃。
“好七!鍋鍋做的海帶,繫世界上最好七的草草!”
“系子要七好多好多,變聰明了就不去上學了,去幫鍋鍋洗菜!”
李世民剛從腦補中回神,聽到這話,嘴角抽了抽。
這丫頭,變聰明了居然是為了逃課?
不過,看著小兕子吃得開心的樣子,他的心情也跟著變好了。
李世民端起碗,又去大甕裡盛了一碗湯。
“蘇牧,你剛才說海路還能賣絲綢瓷器?”
“賣到哪兒去?賺誰的錢?”
蘇牧正逗著小兕子,頭也不回地答了一句。
“賺那些全身裹著布的胡人的錢,賺那些住在島上只穿草裙的人的錢。”
“這天底下的金子,一半都在海的那頭。”
李世民聽得熱血沸騰,恨不得現在就讓工部造船下海。
他看了一眼正蹲在地上刷鐵板的蘇牧。
這種能定國安邦的大才,居然只想在御膳房刷鍋?
李世民嘆了口氣。
這種反差,讓他覺得蘇牧這個雜役的身份,簡直高大到了雲端。
“陛下。”
魏徵又湊了過來,不過這次臉上沒了怒氣。
“臣以為,蘇先生提議的海咧拢爻岜仨毥挥扇∽屑毶套h。”
“此事若成,陛下之功,可比秦皇漢武。”
李世民重重地點了點頭。
“朕知道。”
心中不由暗暗思索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海帶湯。
原本平平無奇的湯水,在夕陽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他這一輩子,從戰場殺到金鑾殿。
可從來沒有任何一次,讓他覺得大唐的未來,竟是這般遼闊、這般清晰。
而這一切,僅僅是因為一碗湯。
“系子也要變秦皇漢武!”
小兕子突然舉著小碗喊了一句,嘴邊還粘著一片海帶。
眾人都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大笑。
笑聲穿透了獵場的林間,帶著從未有過的輕鬆。
蘇牧也跟著笑了。
他拍了拍小兕子的腦門。
“你就省省吧,秦皇漢武可沒你這麼能吃。”
“系子能七系福氣鴨!”
小丫頭理直氣壯,又去鍋裡撈排骨了。
......
......
吃飽喝足,一行人也沒在獵場多待。
日頭偏西,馬車晃晃悠悠回了宮。
李世民大概是吃海帶吃得太撐,也沒急著回太極殿處理政務,腆著肚子,跟著蘇牧蹭到了御膳房後院。
名義上是消食,實際上誰不知道,這老饕是想看看蘇牧這兒還有什麼好東西。
院子裡的老槐樹下,幾把竹躺椅一擺。
李世民毫無形象地癱在上面,手裡還捏著根牙籤剔牙,旁邊程咬金打著飽嗝,震得樹葉子直晃盪。
“膩了。”
李世民拍了拍肚皮,“蘇牧,這海鮮雖好,吃多了也頂得慌。弄點消食的湯水來。”
房青君正幫著收拾桌子,聽見這話,動作一頓。
她想起今日特意帶來的那個搴校橆a微微泛紅。
“陛下,家父前些日子得了塊極好的團茶,說是嶺南進貢的極品。民女今日特意帶了來,不如……民女為陛下和蘇先生煮一壺?”
李世民眼睛一亮:“房相那老摳門藏的東西?那是好東西!準了準了,正好解解膩。”
房青君得了令,趕緊淨了手。
她從隨身的搴醒e取出一塊黑乎乎的茶餅,放在小石磨裡細細碾碎。
動作行雲流水,顯然是練過的。
小兕子趴在石桌邊上,兩隻大眼睛眨巴眨巴,好奇地盯著房青君手裡的動作。
“姐姐,這個黑黑的系泥巴嘛?”
“這是茶。”
房青君笑著解釋,手下不停。
碾好的茶粉倒進銅壺裡。
接著,她又從盒子裡拿出幾個小罐子。
蔥段、薑片、橘皮、茱萸……最後甚至還抓了一把精鹽。
蘇牧正躺在搖椅上閉目養神,聽見那叮叮噹噹的動靜,眼皮子掀開一條縫。
只見房青君正要把那一堆亂七八糟的佐料往銅壺裡倒。
“停停停!”
蘇牧一個激靈坐起來,那是真被嚇到了。
房青君手一抖,幾片姜落在了桌上。她一臉茫然地回頭,手裡還捏著把鹽:“蘇先生,怎麼了?”
“你這是煮茶呢,還是煮菜湯呢?”
蘇牧指著那一堆佐料,眉頭擰成個川字,“好好的茶葉,加蔥加姜還要加鹽?待會兒是不是還得放兩勺豬油?”
房青君愣住了,小臉漲得通紅,有些手足無措。
“茶……茶經上便是如此記載的呀。煮茶當調以姜鹽,方能發其香氣……”她聲音越說越小,顯然底氣不足。
畢竟在蘇牧這個廚神面前談吃喝,那是班門弄斧。
李世民也坐直了身子,有些不解:“蘇牧,這煮茶不都是這般?朕宮裡的御用茶師,煮出來的茶湯還要加羊油呢,那才叫醇厚。”
第175章 :龍潛於淵,井如明鏡
蘇牧翻了個白眼。
加羊油?那特麼是酥油茶吧?
“糟蹋東西。”
蘇牧站起身,走到石桌前,把房青君手裡的鹽罐子拿下來,“那叫喝粥,不叫喝茶。”
他轉身進了屋,沒一會兒,端著個竹簸箕出來。
簸箕裡鋪著一層嫩綠的葉子,每一片都只有指甲蓋大小,兩葉包一芽,翠色慾滴。
這可是從系統兌換出來的正兒八經的明前龍井!
平日裡蘇牧都捨不得喝。
“今兒個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茶。”
蘇牧也不廢話,直接讓人在院子裡架起一口鐵鍋。
這鍋不是做菜的大黑鍋,而是專門用來炒料的平底生鐵鍋,洗刷得鋥亮,一點油星子都沒有。
灶底下的火燒得不旺,蘇牧抽掉了兩根柴火,只留著一點炭火溫著鍋底。
房青君退到一邊,絞著帕子,既委屈又好奇。她倒要看看,不加姜鹽,這樹葉子能煮出什麼味兒來。
蘇牧伸手在鍋底試了試溫度。
燙手,但還沒到冒煙的程度。
正好。
他抓起一把鮮葉,手腕一抖,葉子均勻地撒入鍋中。
滋滋——!
雖然沒有油,但嫩葉接觸到熱鍋,還是發出極其細微的聲響。
一股淡淡的青草氣飄了出來。
蘇牧的手伸進鍋裡。
這動作看得李世民眼皮一跳:“蘇牧!你手不要了?那鍋燙著呢!”
蘇牧沒理他。
他的手掌在鍋裡翻飛,動作快得帶起殘影。
抓、抖、搭、拓、捺、推、扣、甩、磨、壓!
十種手法,變換無窮。
原本支稜著的嫩葉,在高溫和手掌的揉捻下,迅速變軟,顏色也從翠綠變成了深綠。
那股青草氣散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清雅、極其悠長的香氣。
它像是春天的風,像是山澗的雨,像是清晨第一縷陽光照在露水上。
房青君吸了吸鼻子。
上一篇:赤炎燎原:川渝黔1938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