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星節度使
“嗯,也只能先如此了。”一旁的張秉均緩緩點頭,表示贊同。
方才收到那封轟炸預告電報時,指揮部內所有人都未曾當真,皆以為是日寇破譯了國軍電臺,在搞什麼陰衷幱嫛�?
未曾想,電文中預告的時間一到,指揮部內所有無線電臺竟真的同時出現故障,耳機裡盡數變成雜亂無章的靜電噪音。片刻之後,江面方向便傳來一陣陣震耳欲聾的猛烈爆炸聲。李延年與張秉均當即衝出指揮部,身後一眾國軍軍官和參忠簿o隨其後,眼前的景象瞬間令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正如電文所言,日軍艦隊遭到了毀滅性轟炸,可這種轟炸方式簡直是前所未見!全程沒有一架飛機掠過日軍艦隊上空,唯有漫天火流星從天而降,一顆接一顆精準命中日軍戰艦。整個轟炸過程中,曾經讓國軍束手無策的日軍艦隊竟毫無還手之力,頃刻間便被炸成一堆堆燃燒的廢鐵,短短十分鐘不到,日軍整個艦隊便已基本全軍覆沒!?
如此犀利的武器,必然需要極其發達的科技與工業支撐,在這些國軍軍官看來,絕非當時積貧積弱的中國所能研製!眾人紛紛猜測,這定是國民政府得到了蘇聯或英美的援助,在某個隱秘之地秘密組建的精銳部隊。一時間,所有人都由衷感嘆委員長的老稚钏悖拱抵胁叵铝诉@樣一張王牌!高!實在是高!?
就在國軍軍官們熱議之際,武穴方向、對岸富池口方向接連亮起陣陣火光,北面松山口陣地方向也傳來了劇烈的爆炸聲,轟鳴聲此起彼伏,撼動大地。?
“軍座,又開始轟炸了!”一名作戰參稚焓种赶蛭溲ǚ较颍拥卮蠛啊�?
聞言,李延年與張秉均再度舉起望遠鏡,齊齊朝著武穴和富池口方向望去。?
此時,在日寇海軍特別陸戰隊續木部隊位於武穴下游吳村堤防附近的臨時據點內,續木禎貳中佐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軍刀刀柄上的櫻花紋飾,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雙眼卻死死盯著江面方向,臉上寫滿震驚與錯愕,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
原本部隊登陸後一路勢如破竹,主力早已突入武穴鎮內,知那國軍的守城部隊僅留下少量殘兵在城內與己方部隊展開巷戰,其餘大部已然撤出城區,攻克武穴不過是時間問題。?
為了更好地指揮武穴城內的戰鬥,續木禎貳剛剛準備下令將指揮部遷至武穴城內,江面方向便傳來了陣陣震天動地的爆炸聲。一眾日寇軍官和參秩藛T連忙跑出指揮部,瞬間便被眼前的慘狀震驚得目瞪口呆。?
江面上,日軍的眾多咻敶蛻鹋炘谝贿B串彷彿來自天際的火流星攻擊下,短短十分鐘不到便化為一堆堆燃燒的鋼鐵殘骸,江面漂浮著成千上萬具日軍浮屍,洩漏的燃油在水面鋪展開燃燒的火海,將半個夜空染成一片猩紅。那些拖著長尾的火點,根本不是他們熟悉的航空炸彈,既沒有螺旋槳的轟鳴,也沒有飛機掠過的影子,唯有寂靜的死亡從天而降。?
“八嘎!”續木禎貳猛地抽出軍刀,刀身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他咬牙切齒地怒罵道:“到底是怎麼回事?知那人怎會擁有如此恐怖的武器?情報機關那些飯桶!廢物!為何一點訊息都沒有?他們全都該切腹謝罪!”?
一名站在續木禎貳身後的日寇佐官迅速立正敬禮,沉聲勸道:“中佐閣下,請先息怒。如今艦隊被毀,我軍水路後勤已徹底斷絕,當務之急是如何應對眼下的危局。”?
續木禎貳望著江面的熊熊烈火與漂浮的殘骸,沉默思索片刻後,一把將手中的軍刀用力插在地上,深吸一口氣勉強平復心緒,沉聲下令道:“命令各部!立即脫離戰鬥,全體向北撤退,迅速與第6師團匯合!”?
續木禎貳環顧四周,眉頭愈發緊鎖,眼前的吳村堤防的臨時據點依託江邊石堤構築而成,表面覆蓋著偽裝網,內部設有臨時彈藥庫與指揮部,防空力量僅有1門九四式高射炮,以及若干九三式13.2毫米高射機槍和九二式7.7毫米高射機槍。在臨時彈藥庫內,儲存著剛剛從咻敶辖獬惭b的大量武器彈藥,包括九四式山炮炮彈、九七式迫擊炮彈及毒氣彈等,一旦遭到空襲,後果不堪設想!?
正當續木禎貳準備下令部隊緊急轉移時,頭頂突然傳來越來越清晰的尖嘯聲,憑藉長期作戰積累的豐富經驗,他瞬間反應過來,是敵機!當即厲聲大喊道:“有敵機!快隱蔽!立即隱蔽!”?
這是兩架殲-16發射的8枚CM-506KG滑翔炸彈,其搭載的毫米波雷達可輕鬆穿透偽裝網,精準鎖定目標,8枚炸彈正以高速俯衝而下,徑直撲向吳村堤防附近的續木部隊臨時據點。
滑翔炸彈在飛行過程中並無明顯發動機尾焰,地面日軍很難用肉眼捕捉到其飛行軌跡,但夜間環境背景噪音較低,當炸彈逼近目標時,其飛行產生的低頻呼嘯聲會變得格外清晰,不過當地面人員能夠聽見這呼嘯聲,那就說明已經是死到臨頭。
“在那邊!射擊!快射擊!”?
“噠噠噠噠噠!……”?
據點內的日軍防空火力紛紛開火,盲目朝著尖嘯聲傳來的方向瘋狂射擊。?
堤防工事前的沙袋堆上,上等兵前田信二握著九二式重機槍的雙手不住顫抖,槍管因連續射擊早已滾燙灼人,槍口不停噴吐著赤紅色的火舌,子彈在空中劃出耀眼的光跡,彈殼如雨點般簌簌掉落在地。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射擊什麼,卻依舊遵從長官的命令,朝著夜空中尖嘯聲傳來的大致方向瘋狂扣動扳機。?
此前那些火流星砸向江面艦隊時,沿江的日軍防空火力便曾試圖協助艦艇攔截,可火流星的速度實在太過驚人,根本無法擊中哪怕一顆。他們的攻擊除了在夜空中多劃出幾道光跡,徒增一點聲勢,毫無實際作用,只能眼睜睜看著艦隊全軍覆沒。?
而此刻,前田信二雖未看到任何目標,卻在恐懼與求生本能的驅使下,愈發賣力地扣動扳機。然而無論他如何努力,都終究是徒勞。轉眼間,一個模糊的黑影便以雷霆萬鈞之勢掠過他的頭頂,徑直擊中了彈藥庫的西北角。?
“轟!……”?
CM-506KG滑翔炸彈的延時引信穿透彈藥庫外牆後轟然引爆,150公斤高爆彈頭的巨大威力瞬間釋放。彈藥庫內整齊碼放的九四式山炮炮彈被強勁的氣浪掀飛,一枚枚彈頭在半空中接連發生猛烈殉爆,形成連鎖反應。緊接著,毒氣彈儲存箱也被引爆,黃綠色的糜爛性毒劑順著氣浪噴湧而出,與爆炸產生的硝煙相互混合,化作詭異的熒光色煙霧,朝著四周瀰漫開來。?
前田信二連同手中的九二式重機槍一同被氣浪掀飛,半空中,他隱約看到又有幾個模糊的黑影飛速劃過夜空,彈藥庫方向閃過一道比太陽還要刺眼的光芒。緊接著,他的後腦勺重重撞在石牆上,眼前金星亂冒,瞬間昏死過去。?
與此同時,另一枚CM-506KG滑翔炸彈精準命中了續木部隊的指揮部,正站在指揮部外的續木禎貳被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掀飛,重重撞在指揮所的木牆上,軍刀從手中脫手飛出,刀柄上的櫻花紋飾在火光映照下格外刺眼。
恍惚中,續木禎貳忍著渾身劇痛勉強抬起頭,只見指揮部已然燃起熊熊大火,整棟木製建築被爆炸衝擊波撕成碎片。他看到一名作戰參值陌雮身子掛在燃燒的房梁上,軍禮服的肩章被撕碎,手中的作戰地圖緩緩飄落,上面標註的田家鎮防線標記正被火舌一點點吞噬。自己周圍的其他人也都不同程度受傷,一個個蜷縮在地上痛苦哀嚎,有的人甚至已經直接斃命,化為了一具鮮血淋漓的屍體,毫無聲息的躺在地上,雙目圓睜一副死不瞑目的表情。
續木禎貳吃力地伸手去撿地上的軍刀,剛想要起身,便驚恐地看到一個模糊的物體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自己飛來。他知道那是敵人的又一枚航空炸彈,絕望之中,續木禎貳用盡最後的力氣,嘶吼道:“八嘎呀……”?
“轟!……”?
續木禎貳最後一個“路”字尚未喊出,便被洶湧的爆炸火光徹底吞噬。這枚CM-506KG滑翔炸彈不偏不倚地落在他身前,續木禎貳連同身旁的其他日寇軍官一同被炸得四分五裂,無數燒焦的殘肢碎肉呈放射狀被拋灑在空中,而後重重灑落一地。續木禎貳的軍刀被炸成兩截,斷裂的刀頭在空中翻滾數圈,寒光一閃,最終落地紮在一面燃燒的旭日旗中央。?
片刻之後,在堤防工事上,短暫昏迷的前田信二被一股刺鼻難聞的氣味嗆醒,他恍惚間聽到有人嘶吼:“毒氣!”?
前田信二隻覺得喉嚨傳來火燒火燎的刺痛,視線迅速變得模糊,他看到黃綠色的煙霧正從彈藥庫方向滾滾而來,瞬間意識到危險,本能地伸手去摸防毒面罩,卻摸了個空,他猛然想起,作為後方據點的守備部隊,他們絕大多數人都沒有隨身配備防毒面罩。很快,他的脖子上迅速浮現出大片紫黑瘀斑,眼睛紅腫流淚,意識也越來越模糊。周圍其他日寇也紛紛開始劇烈咳嗽、嘔吐,皮膚迅速潰爛,痛苦的呻吟聲此起彼伏,慘不忍聞。?
數公里外的高空上,一架殲-16座艙後座的武器操控員王磊,緊盯著眼前戰術屏上日軍據點的熱成像畫面,神情專注。8枚CM-506KG滑翔炸彈均已精準命中目標,3枚炸彈分別擊中彈藥庫及庫外擺放的4門九四式山炮與6門九七式迫擊炮,彈藥庫內儲存的彈藥發生猛烈殉爆;2枚炸彈直接命中日軍指揮部,瞬間將其夷為平地,續木禎貳等大批日軍軍官及參秩藛T被當場炸死;剩餘3枚炸彈精準打擊了據點的外圍戰壕,直接炸死炸傷大量日寇,同時炸塌部分戰壕,導致戰壕內的日寇士兵被活埋。?
“雄鷹03,日軍續木部隊吳村堤防據點目標,打擊完成。”王磊通過資料鏈,向駕駛長機‘雄鷹01’的中隊長劉新宇及空警-500內的指揮官伍衛華彙報戰況。?
解放軍空軍編隊的8架殲-16,以4架為一箇中隊,分為‘猛禽中隊’和‘雄鷹中隊’。此刻,猛禽中隊正負責低空機炮掃射江面殘餘的日軍小艇;雄鷹中隊的‘雄鷹03’和‘雄鷹04’兩架殲-16,專攻長江北岸的續木部隊據點及其他沿江防空火力;雄鷹中隊長機‘雄鷹01’和‘雄鷹02’則聚焦長江南岸碼頭鎮的波田支隊指揮部、彈藥庫及沿江防空火力,以徹底摧毀長江兩岸日寇續木部隊與波田支隊的指揮系統和彈藥儲備,同時肅清日軍沿江防空火力,為猛禽中隊提供掩護。
續木部隊位於武穴下游吳村堤防附近的臨時據點遭遇毀滅性打擊的同一時刻,集結於吳村北側高地、充任預備隊的步兵叢集與炮兵陣地,亦遭到1架彩虹-7無人機發射的2枚天雷-500集束炸彈的精準打擊。
萬米高空的�-8G通訊中繼機內,無人機女操作員李薇緊盯著螢幕上的熱成像畫面,拇指在操作屏上精準滑動。熱成像畫面中,吳村北側高地呈現出明暗交錯的色塊,幾門日寇75毫米山炮的金屬炮管顯露出熾亮的橙紅色,散兵坑內密集的熱源點正是蜷縮待命的日軍士兵,數百個跳動的光斑在夜視鏡頭下清晰可辨,無一遺漏。
“目標鎖定,準備投放天雷-500,投放高度4000米,風速4米每秒,修正引數已匯入。”李薇一絲不苟地通過資料鏈,向空警-500機艙內的無人機任務組組長彙報攻擊引數。
“允許攻擊。”李薇的耳機中傳來任務組組長沉穩的指令。
“收到!”李薇簡潔應答,指尖果斷按下發射鍵,兩枚天雷-500隨即從彩虹-7無人機的彈艙滑出,在墨色夜空中劃出兩道凌厲的軌跡,直撲目標。
吳村北側高地的日寇炮兵陣地上,一等兵中島健剛剛擰緊最後一枚固定螺栓,便聽見指揮部方向傳來一陣密集的爆炸轟鳴。與此同時,頭頂上方驟然響起空氣被撕裂般的尖嘯,那聲音由遠及近,尖銳得讓人牙根發緊,他瞬間反應過來,這是航空炸彈!
“隱蔽!所有人隱蔽!”
中島健剛聽見兵長的嘶吼,本能地撲向炮位掩體,眼角餘光卻瞥見兩個模糊的物體從天而降,在月光下拖曳出兩條長長的殘影。
眨眼之間,第一枚天雷-500在炮兵陣地上空轟然炸開,數百枚子炸彈如暴雨傾盆般傾瀉而下,密密麻麻砸向日寇的炮兵陣地。
“轟!…… 轟!…… 轟!……”一連串密集的爆炸火球在炮兵陣地及鄰近的散兵坑中騰空而起,中島健剛眼睜睜看著最近的山炮炮管被高速破片削出碗口大的猙獰缺口,彈藥堆瞬間被引燃,12枚待發炮彈在高溫中接連殉爆,劇烈的氣浪將他狠狠掀飛,後背重重撞上原木支架,肋骨傳來清晰的斷裂脆響。
“啊!……”炮手工藤良田的半個身子懸在燃燒的彈坑邊緣,腹部被破片撕開一道猙獰創口,腸子順著創口湧出,拖拽在泥濘中。中島健剛掙扎著想站起來朝陣地外奔逃,卻發現自己的右腿已然不翼而飛,斷口處滾燙的鮮血如噴泉般噴湧而出,在泥地上畫出蜿蜒的猩紅軌跡。
緊接著,第二枚天雷-500在續木部隊本部預備隊集結的反斜面散兵坑群上空炸開,數百枚子炸彈從母彈中傾瀉而出。這些子炸彈尾部的曳光劑即刻燃燒,在夜空中拖曳出數百條猩紅的火痕,如天女散花般密集覆蓋在散兵坑群之上。
“轟!…… 轟!…… 轟!……”爆炸產生的一連串火球將夜空染成血紅色,衝擊波掀起的氣浪裹挾著泥土、碎石、爆炸破片與鋼珠呼嘯而至,即便臥倒在地,也能感受到胸腔被重物狠狠撞擊的窒息感。
日寇山炮殉爆的火光映紅天際,無數日寇士兵在爆炸中被拋向空中,身軀被炸得四分五裂。散兵坑內血水漫溢,漂浮著大量殘破裝備與肢體殘片,僥倖存活計程車兵在血泊中艱難爬行,有人抱著外露的腸子淒厲哭號,有人徒勞地對著夜空舉槍射擊,卻連敵人的影子都無從尋覓。
與此同時,另一架彩虹-7無人機也在同一時刻,向集結於武穴東郊的步兵叢集發射了兩枚天雷-500集束炸彈。
此刻,已有相當數量的日寇部隊突入武穴城內,正與國軍第57師337團留守的一個連展開慘烈巷戰,考慮到誤傷守軍及可能存在的滯留平民風險,因此暫時不對城內日寇實施轟炸。但此時,日寇還有大量兵力仍集結於武穴城東門外,尚未入城,且呈密集叢集態勢,似乎正準備通過前鋒部隊開啟的缺口入城作戰,他們無疑成為了集束炸彈打擊的絕佳目標!
兩枚天雷-500集束炸彈呼嘯著劃破夜空,快速滑翔至日寇步兵叢集上空,瞬間炸開。數百枚子炸彈的光點如密集的流星雨墜落,武穴東郊的土路、周邊水田與民房建築群頓時騰起鋪天蓋地的火光與煙塵。密集的“噼啪”爆炸聲與彈藥殉爆的“轟隆”聲此起彼伏,人體殘骸、槍支零件、騾馬內臟裹挾著泥濘被拋向高空,景象慘不忍睹。
一陣昏天黑地的密集爆炸過後,數百人的日寇隊伍被炸得七零八落,輕重機槍盡數被炸成零件狀態,4門九七式迫擊炮的炮管扭曲成麻花狀,地上到處散落著殘肢斷臂,慘叫聲與彈藥持續殉爆的轟隆聲不絕於耳,倖存的日寇不足原先的十分之一。
中隊長山本正信大尉從水溝中爬出時,發現自己的左手只剩半截,他試圖撿起地上的步槍,指尖卻摸到一截不知屬於誰的腸子。茫然之際,他看到一名倖存的輜重兵倉皇逃竄時不慎踩中未爆彈,“轟!”的一聲被炸成數塊,內臟與雙腿四散飛舞,他還目睹兩匹受驚的騾馬瘋狂踩踏,活活踏死了3名試圖躲避計程車兵,其中一人跌倒後,頭顱被直接踩爆,腦漿與鮮血濺染滿地。隨即,山本正信感覺自己的身體漸漸變得輕飄飄,意識迅速模糊,一頭栽倒在地,再也沒能起身。
當吳村堤防附近臨時據點彈藥庫殉爆的碩大蘑菇雲騰空而起時,正在長江南岸碼頭鎮東側高地上注視江北武穴戰況的土師喜太郎少佐,先是滿臉錯愕,隨即瘋了一般拔出佩刀,厲聲喝令:“所有人聽著!立即尋找掩體!構築防空工事!炮兵部隊把山炮仰角調到最大!”
土師喜太郎是吳鎮守府第5特別根據地隊的指揮官,這支部隊與續木部隊同屬日本海軍特別陸戰隊,因指揮官為土師喜太郎,故又稱‘土師部隊’。他們的任務是協助波田支隊防禦碼頭鎮外圍,並在續木部隊攻打武穴時,於武穴對岸的碼頭鎮通過炮擊提供火力支援。
碼頭鎮東側高地的日軍山炮陣地恰好能俯瞰江面及對岸武穴地區,土師喜太郎的臨時指揮部亦設於此地。他全程見證了漫天‘火流星’覆滅江面上的日軍艦隊,隨後又目睹了續木部隊吳村堤防臨時據點的徹底毀滅。
吳村堤防臨時據點彈藥庫殉爆產生的蘑菇雲高達數百米,邊緣閃爍著殘餘彈藥持續殉爆的橘色光點,即便在長江南岸也清晰可見。緊接著,臨時據點外圍及武穴東郊方向又傳來一連串爆炸火光,土師喜太郎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密集火力覆蓋。友軍接連遭襲,他立刻意識到,自己所在的位置恐怕也已不再安全!
事實正如土師喜太郎所料,一架殲-16早已鎖定目標,正準備對土師部隊位於碼頭鎮東側的炮兵陣地及步兵叢集實施轟炸。
在數千米高空中飛行的殲-16座艙內,徽种黄涞乃{光,前座是飛行員鄒鑫,後座是武器操作員王磊。此時,王磊的耳機中傳來中隊長的指令:“雄鷹03,發射兩枚天雷-500,分別打擊山炮陣地和步兵叢集。”
“收到。”王磊簡潔應答,隨即掃過螢幕上的紅外熱成像畫面。
畫面中,日寇在碼頭鎮東側的陣地宛如一塊發燙的烙鐵,四個明亮的山炮炮管熱源點與一片步兵叢集形成的密集暖色調區域清晰可辨,目標暴露無遺。
“雄鷹03,目標鎖定完畢,請求攻擊。”很快,王磊通過資料鏈共享的座標及殲-16的光電瞄準吊艙,完成了最終鎖定。
“允許攻擊。”耳機中再次傳來中隊長的指令。
“收到。”王磊的應答聲冷靜得如同在日常訓練場,指尖隨即按下武器釋放按鈕。掛架上的兩枚天雷-500集束炸彈脫離機身,帶著輕微的震顫墜入夜空,直撲目標。
土師喜太郎正揮舞軍刀,指揮日寇士兵緊急開展防空準備,忽然聽見空中傳來一陣刺耳的尖嘯,那是天雷-500集束炸彈尾部超音速氣流摩擦產生的高頻嘯聲,宛如一把生鏽的鋼鋸在神經上瘋狂拉鋸。
土師喜太郎下意識抬頭,瞳孔在黑暗中劇烈收縮,他抬頭的瞬間,恰好看見兩枚天雷-500的數百枚子炸彈如綻放的死亡煙花般從母彈腹部傾瀉而出,每枚子炸彈尾部的曳光劑在空氣中劇烈燃燒,拖曳出數百條猩紅的火痕,將夜空切割成血紅色的蛛網。
“隱蔽!”土師喜太郎嘶吼一聲,迅速翻身躲至沙包掩體後方。
“轟!…… 轟!…… 轟!……”轉瞬間,如暴雨般傾瀉而下的炸彈將炮兵陣地及周圍散兵坑化為一片火海,連串的爆炸震得土師喜太郎肝膽俱裂。
炮兵陣地上,三層原木加沙袋堆砌的掩體在爆炸中瞬間被撕裂,4門九四式山炮如同被巨錘砸碎的琉璃,炮管扭曲成麻花狀,炮閂崩飛至百米之外,炮手們連人帶炮被破片與衝擊波撕成碎片。彈藥箱隨即發生殉爆,數百發炮彈在高溫中相繼引爆,強大的衝擊波將整個掩體上層的沙包和沙土掀離地面,燃燒的彈片如隕石般四射墜落,黑色的煙柱夾雜著燃燒的彈殼與人體組織直衝夜空。
一塊帶著血肉的炮輪碎片呼嘯著掠過土師喜太郎的頭頂,徑直貫穿了他身後一名抱著密碼本的通訊兵胸膛,將其死死釘在土坡上。土師喜太郎下意識的回頭,他看見一片片密碼本的紙頁在氣浪中紛飛,宛如一群雪白的蝴蝶,在血腥的空氣中詭異起舞。
與此同時,散兵坑裡計程車兵們同樣陷入了血肉橫飛的死亡煉獄,他們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爆炸產生的破片與鋼珠便如熱刀切開黃油般,輕易穿透了他們的鋼盔與軀體。
二等兵小泉秀奈感覺一股巨大的力量猛然撞在背上,他像一片枯葉般被拋向空中,落地時喉嚨裡湧上腥甜的液體。視線模糊中,他看見自己的右腿不翼而飛,斷口處噴出的血柱在火光下泛著妖異的紅光。
“啊!……”
小泉秀奈看到身邊的兵長武藤一郎剛發出一聲慘叫便戛然而止,他的鋼盔被破片掀飛,半個天靈蓋不翼而飛,腦漿混著碎髮噴濺了小泉秀奈一臉,溫熱黏膩的觸感讓他幾欲作嘔。
日寇陣地上,爆炸聲、慘叫聲、呻吟聲、骨骼碎裂的聲響交織在一起,構成一曲地獄般的哀嚎交響。
一連串轟隆隆的爆炸過後,土師喜太郎灰頭土臉地從沙包掩體後爬了出來,眼前的陣地慘絕人寰,幾乎沒有一具完整的屍體,遍地都是殘肢斷臂,有的只剩軀幹插在泥土裡,有的頭顱掛在樹梢上,4門75毫米山炮及重機槍、迫擊炮等重灌備也幾乎全部報廢,淪為一堆扭曲的廢鐵。
陣地上倖存的日寇士兵寥寥無幾,許多被氣浪掀翻的人耳鼻出血,趴在地上痛苦抽搐。土師喜太郎看到不遠處一名士兵試圖爬向掩體,卻被自己斷裂的腸子絆倒,雙手痛苦地抓著泥土,絕望掙扎;他還看到步兵第1大隊的大隊長清水次郎少佐掙扎著站起來,左臂已然不翼而飛,卻仍試圖用右手揮舞軍刀收攏殘兵,結果一腳踩中一枚未爆彈,“轟!”的一聲悶響,他的下半身瞬間消失,上半身如血葫蘆般被拋飛出去,重重砸落在地。
土師喜太郎癱坐在地上,軍刀掉落在一旁,刀刃上沾滿了泥土與鮮血。他望著眼前的地獄景象,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嘶啞聲響,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江面上的漫天火流星、吳村據點的轟然爆炸、此刻自己陣地上的血肉磨坊…… 這一切徹底顛覆了他數十年來對戰爭的認知。沒有俯衝的戰機,沒有轟鳴的引擎,只有那些從天而降的‘火流星’與‘火雨傾盆’,宛如神明的怒火,將他們這些侵略者碾成齏粉。
“閣下!少佐閣下!”土師喜太郎恍惚間聽見有人呼喊自己,定睛一看,原來是身旁的一名副官。
兩枚天雷-500集束炸彈的打擊重點是炮兵陣地與步兵叢集,區區一名少佐尚且不值得專門浪費一枚制導炸彈。因此,土師喜太郎等日寇土師部隊的指揮所人員,除極少數倒霉蛋被遠處飛來的破片擊中外,絕大多數僅受了些輕傷。
身旁眾人的呼喊讓土師喜太郎回過神來。他撿起地上的軍刀,一把將其插在土裡,在眾人的攙扶下,一手緊握刀柄,以軍刀為支撐,吃力地站起身來。
土師喜太郎踉蹌幾步上前,滿臉不可置信地掃視著自己部隊的殘破陣地,隨後以顫抖的聲音急切問道:“各部…… 各部現在情況怎麼樣了?傷亡情況如何?炮兵…… 還有其他重灌備損失情況如何?”
一名指揮所文職人員立定敬禮,聲音帶著哭腔回答:“少佐閣下!傷亡和損失情況還需要統計!不過…… 不過真的太慘了!……”
說著說著,這名日寇文職人員忍不住失聲痛哭。
“八嘎!”土師喜太郎啪的一聲扇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怒聲斥責:“身為帝國軍人,怎能如此軟弱!你!現在立刻去統計傷亡情況!”
“嗨咦!”捱了耳光的文職人員趕緊立定敬禮,隨後朝著屍橫遍野的陣地狼狽跑去。
“少佐閣下!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土師喜太郎身後的一名日寇少尉焦急發問。
土師喜太郎喘著粗氣,再次掃視了一眼死傷慘重的陣地,厲聲下令:“立即收攏部隊,馬上聯絡波田支隊和第9師團!”
他的話音剛落,碼頭鎮內便又傳來一陣陣爆炸轟鳴與沖天火光,那裡正是波田支隊指揮部的所在地。
第十章 天降正義·肆
當長江北岸武穴一帶的日寇部隊陷入一片火海之際,針對長江南岸富池口戰場日寇波田支隊的轟炸正同步上演。第一枚炸彈落下前,波田支隊沿江部署的部隊早已因見證了艦隊的覆滅而風聲鶴唳,軍心惶惶不安。?
漫天火流星般的轟炸似乎終於停歇了下來,江面在殘火映照下泛著詭異的紅光,除了幾束岸邊的探照燈仍在茫然地對著夜空搖擺,以及艦艇殘骸內殘餘彈藥殉爆時迸發出的火光與爆炸聲,江面已重歸死寂。幾分鐘前,江面上的艦隊還在瘋狂開炮壓制半壁山要塞的國軍火炮,此刻卻只剩燃燒的殘骸在江面漂浮,滋滋作響的焦糊聲在夜風中瀰漫。?
在碼頭鎮東側江邊,由臨時棧橋連線登陸艇構建的後勤補給點上,二等兵松本純一郎佇立在登陸艇的甲板上,怔怔地望著江面的火光出神,他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既震驚於這種前所未見的毀天滅地般的攻擊方式,更恐懼著自己會不會成為下一個。?
“八嘎!快搬物資!”曹長粗暴的罵聲驚醒了失神的松本純一郎,他猛地扛起一箱藥品,跟著隊伍踉蹌地走上棧橋往岸上跑去,他們剛剛接到緊急命令,必須火速將補給點剩餘的物資搬上不遠處的咻斳囮牐S後跟隨指揮部立即向山區轉移。?
此時,波田支隊指揮官波田重一少將早已下令,讓碼頭鎮的指揮部及後勤部隊即刻向山區轉移。?
波田重一親眼目睹了江面日寇艦隊被漫天火流星吞噬的全過程,這種攻擊方式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簡直聞所未聞、前所未見!隨著江面上的艦隊化為一堆堆燃燒的廢鐵,波田重一敏銳地意識到,碼頭鎮可能已不再安全!既然敵人能輕易毀滅江面上的艦隊,那麼轟炸江邊的碼頭鎮自然也不在話下,只是時間早晚而已!?
“轟!…… 轟!…… 轟!…… 轟!……”就在波田重一等一眾日寇剛剛走出原碼頭鎮商會會館中院改建的指揮部作戰室,正朝大門快步走去時,碼頭鎮東邊突然傳來一陣陣密集的爆轟聲。?
眾人下意識地朝東邊望去,清晰可見東邊土師部隊駐紮的方向正閃過一道道刺眼的火光,波田重一的臉色瞬間鐵青,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驚駭與凝重,他沒有多言,只是急促地揮手示意所有人加快速度,隨即徑直朝著大門走去。?
“八嘎!發報機必須在三分鐘內裝車!”指揮部的作戰室內,一名少尉揮舞著軍刀,厲聲指揮著士兵們拆卸無線電臺,參謧儎t慌忙用帆布包裹密碼本,每個人都陷入極度的忙碌與慌亂。遠處傳來的密集爆炸聲讓他愈發焦躁,在恐懼與緊迫感的雙重裹挾下,他急不可待地大聲催促著。?
“將軍閣下,指揮車已準備就緒!”波田重一剛走出指揮部大門,副官小澤少佐便從指揮車上縱身跳下,快步跑到他跟前,立正敬禮報告。?
波田重一點點頭,伸手摸了摸腰間的南部十四式手槍,冰涼的槍柄讓他緊繃的神經稍感鎮定。然而他並不知道,天空中的‘死神’早已鎖定了他的身影。?
此刻,在十餘公里外的高空之中,一架雙座型殲-20S後座的資訊與武器操作員周啟航正緊盯著戰術屏上的畫面。碼頭鎮內原商會會館區域泛著刺目的橙紅色,那是日軍指揮部內發電機散熱與指揮部外車輛引擎散發的紅外特徵,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目標A,日軍波田支隊碼頭鎮指揮部,已鎖定。目標B,日軍波田支隊彈藥庫,已鎖定。”周啟航的指尖在操作面板上輕輕一點,兩架攻擊-11無人機的內建彈艙迅速開啟,這兩架無人機將各發射兩枚LS-6-500滑翔炸彈,分別打擊日軍波田支隊指揮部與碼頭鎮西側竹林的彈藥庫。?
“允許攻擊。”周啟航的頭盔裡傳來中隊長李傑沉穩的指令聲。?
“收到!”周啟航應了一聲,深吸一口氣,拇指果斷按下發射鍵。兩架攻擊-11無人機的四枚LS-6-500滑翔炸彈如離巢的鐵隼,帶著呼嘯劃破漆黑的夜空,朝著目標疾速俯衝而去。?
波田重一的軍靴剛剛踏上指揮車的踏板,夜空中便傳來尖銳刺耳的嘯聲,他本能地抬頭望向夜空,雖未看見任何蹤影,但那尖嘯聲越來越近、越來越刺耳。作為久經沙場的日寇將領,他瞬間意識到,是航空炸彈來襲!?
“快臥倒!”波田重一大驚失色,話音剛落,猛烈的爆炸便將他徹底吞沒。?
“轟!……”波田重一眼前閃過一道刺眼的白光,緊接著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拋向空中,渾身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隨後眼前一黑,意識徹底消散。?
一枚LS-6-500滑翔炸彈徑直命中了波田重一面前的指揮車,500公斤戰鬥部引爆後騰起巨大的火球,爆炸衝擊波將停在指揮部外的十餘輛汽車瞬間掀向空中。爆點附近的波田重一等十餘名日寇軍官和參秩藛T當場被炸得四分五裂,殘肢碎肉飛濺至百米開外,散落一地,根本無法分辨彼此。?
第二枚LS-6-500滑翔炸彈穿透了指揮部的屋頂及二層樓板,在一樓作戰室轟然爆炸,猛烈的衝擊波瞬間摧毀了作戰室內的所有設施,室內人員被直接炸成碎塊。爆炸火球衝破建築的房頂和牆體,無數瓦礫與木屑四散飛濺,碎裂的屋頂和二層樓板轟然砸向一樓作戰室。殘留的煤油燈在樓梯坍塌的煙塵與瓦礫中爆燃,即便有幸未被當場炸死,也終將被廢墟掩埋,或是被熊熊烈火吞噬。?
與此同時,另一架攻擊-11無人機發射的兩枚LS-6-500滑翔炸彈也精準命中了碼頭鎮西側竹林的彈藥庫。?
第一枚LS-6-500穿透了彈藥庫頂部一米多厚的覆土及木板,在彈藥堆上方引爆。上千發炮彈瞬間殉爆,巨大的火球騰空而起,爆炸火光將周圍映照得如同白晝,飛濺的彈片擊中附近的汽油桶堆,形成直徑數十米的燃燒火球,附近的日寇士兵被火焰團團包圍,在淒厲的慘叫聲中被活活燒死。?
第二枚LS-6-500精準命中單兵武器彈藥堆,數十噸彈藥引發連環殉爆,爆炸產生的蘑菇雲高達數百米。彈藥庫所在的整片竹林被氣浪夷為平地,爆炸氣浪與手榴彈殉爆產生的密集破片將周圍百米內的日寇哨兵紛紛掀翻,燃燒的彈片如流星雨般散落四周,又引發了周圍房屋和草垛的次生火災,火勢迅速蔓延。?
緊接著,一架攻擊-11無人機再度出擊,向碼頭鎮南側高地上的防空炮陣地發射了兩枚FT-7滑翔炸彈。?
日軍防空炮陣地部署了兩門九四式75毫米高射炮與4挺九二式重機槍,構成環形防空火力網。江面上的日軍艦隊遭到轟炸時,這2門75毫米高射炮曾全力開火,試圖幫助艦隊攔截那些從天而降的火流星。持續射擊後,高射炮炮管的熱殘留被攻擊-11的光電吊艙輕易捕捉,成為精準打擊的目標。?
當夜空中傳來一陣陣尖銳的呼嘯聲,防空炮陣地的指揮官立刻意識到可能是敵機空襲,當即命令所有防空火力朝著嘯聲傳來的方向開火。然而這種盲目的射擊毫無用處,兩挺九二式重機槍剛剛開火沒兩下,兩門九四式75毫米高射炮和另外兩挺九二式重機槍還未來得及轉向瞄準,指揮部和彈藥庫方向便已火光沖天,映紅了半邊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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