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星節度使
而彭老總則與眾人道別後,便搭乘一架直-20返回了西安,與周翔宇等其他在穿越區內的老前輩們匯合。他們在今日下午,將同昨日觀摩高雄登陸戰那樣,通過線上影片與宜昌的國府代表團進行連線會晤,並一同觀摩解放軍空軍的對日轟炸作戰。晚飯過後,他們將搭乘專機飛抵宜昌,代表延安,與穿越區的交涉代表協同,參與新的‘國共會談’。
第九十章 ‘天火滅倭’作戰計劃
1938年9月20日下午2時,宜昌威斯汀酒店的大宴會廳內,又如同昨日清晨那般,將兩排長條桌呈V字形擺放,角度微微錯開,既相對而立,又共同朝向正前方的巨型LED大屏。
國府代表團成員和秦開元為首的穿越區交涉代表們,分別坐於兩排長桌之後;其餘隨行人員和工作人員,同樣落座於後側旁聽席;而周翔宇、彭老總等延安方面的代表,以及李唯民、周振華等穿越區軍政高層,則通過連線影片接入了會晤現場的LED大螢幕上。
同時,在延安的主席、朱老總等中央政治局的一眾老前輩,以及穿越區派往延安代表團的範國濤、林衛國等核心成員,也接入了影片連線,穿越區此舉,就是在向國府方面表明自己的最終立場。
此時,昨日下午從武漢乘車趕來的孔祥熙和陳布雷,以及他們帶來的二十餘名隨行人員,也已抵達了宜昌,並接替原本的代表團團長林蔚中將,成為了國府代表團的新負責人。
他們二人在看到穿越區解放軍部署在邊界的重型合成旅部隊,以及沿途的現代化鄉村、工業設施、交通基建以及宜都和宜昌兩城高樓林立的現代化城建後,也同兩天前剛剛進入穿越區的國府代表團第一批成員一樣,被深深的震撼。此前,雖然已經通過代表團發回武漢的電報,獲知了對方的情況,但文字描述終究比不上親眼目睹的直觀衝擊。
今日下午的主要內容是觀摩解放軍對於鄂贛和豫南日寇的轟炸,同時國府代表團還會現場與解放軍方面進行溝通協調,以免轟炸過程中出現誤傷。
本次轟炸作戰,解放軍將不會再對日軍採取電子壓制,16日夜的空襲作戰結束後,聯合司令部在對作戰進行復盤時,得出結論:單純的空襲作戰當中,對日軍實施電子壓制,純屬多此一舉。
日軍的一切動向對於解放軍而言,都是單向透明,毫無秘密可言,日軍通過無線電發出的調令,可以被解放軍第一時間截獲,且日軍面對解放軍的空襲,也並無任何有效反制手段。放任日軍在空襲過程中進行無線電通訊,不僅不會令對方有機可乘,反而更有利於解放軍方面監控日軍的動向,以及鎖定日軍一些隱蔽的指揮所位置。
由於此次轟炸作戰當中,解放軍不會再採取電子壓制,不僅日軍的無線電通訊不會受到影響,臨近的國軍部隊無線電通訊,自然也同樣不會受到影響。在轟炸的過程當中,解放軍將通過雙方事先約定的電臺頻道,即時與前線國軍部隊保持溝通,以免出現誤炸。
宜昌的國府代表團至武漢的軍事委員會,以及軍事委員會至前線各國軍部隊之間的無線電通訊,將始終保持著暢通。國府代表團在宜昌所拿到的解放軍方面第一手情況,會通過會場外的無線電通訊員及時發給武漢的軍事委員會,供國府軍事委員會立即作出研判,並對前線國軍下達相應指示。
與此同時,日軍華中派遣軍剩餘的將領,經過對16日夜晚田家鎮、富池口和廣濟空襲的復盤,彙總並仔細研究了波田支隊、土師部隊及溯江艦隊倖存者的口供後,也針對‘未知新式武器’的空襲做出了戰術調整:
其一,是將師團級指揮部拆分為2至3個不超過10人的小型機動指揮組,僅保留主官、核心參峙c1部電臺,分散在3公里以上的不同隱蔽點,主官僅帶1個核心組機動,避免一次打擊全滅指揮鏈;
其二,旅團、聯隊級指揮部直接下沉至大隊前沿陣地,不再單獨設定後方指揮所,利用兩軍對峙線的 ‘誤炸顧慮’降低被打擊機率;
其三,各部隊指揮部全面放棄民房、祠堂、廟宇等顯眼固定建築,所有指揮組全部轉入天然巖洞、山體反斜面沖溝、密林深處,且嚴禁在開闊地、村落內停留,指揮組周邊也嚴禁集中停放汽車、騾馬,所有輜重、馬匹全部分散藏匿於數百米外的隱蔽處,用樹枝、茅草做全包裹偽裝;
其四,將炮兵聯隊拆分為兩到三門為一組的遊動炮組,每個炮組之間至少拉開500米間距,分散部署於密林、巖洞、反斜面陣地,避免一次攻擊就被摧毀整個炮群,同時所有炮位用樹枝、泥土做全包裹偽裝,儘量進行隱蔽;
其五,非必要不使用炮兵,阻擊國軍優先用步兵炮、擲彈筒、輕重機槍,減少炮兵開火暴露的機率;僅在國軍大規模衝鋒的關鍵時刻,實施短時間集火射擊,打完立刻轉移;
其六,放棄連續塹壕、集中式防禦陣地,改為班排為核心的分散據點,用彎曲分段的交通壕連線,既形成交叉火力覆蓋,又能快速機動支援;
其七,陣地周邊嚴禁堆放乾草、油料、彈藥箱等易燃物,所有彈藥全部分散藏匿於地下巖洞、防炮洞內,每個存放點僅存放少量彈藥,避免殉爆擴大殺傷;
其八,增加對空觀察哨,配備望遠鏡、訊號槍、哨子,分散部署于山頂、密林隱蔽點位,形成環形警戒網。
總體而言,日軍面對‘未知武器’轟炸的應對策略,也算得上是考慮周全,應對得當,然而他們卻有幾個核心矛盾,始終無終法解決:
首先,是日軍的所有應對均圍繞‘規避偵察、降低殺傷’展開,完全無法理解‘精確制導、電子偵察、隱身突防’的核心邏輯,只能被動防禦,根本不能做出任何有效反制,哪怕做到極致隱蔽,也無法規避無人機的熱成像、合成孔徑雷達偵察;
其次,是日軍為應對轟炸而過度分散兵力,將必然導致陣線防禦強度下降,如此就極易被國軍集中兵力突破,若為抵禦國軍進攻集結兵力,又必然成為大面積殺傷武器的絕佳目標,日軍的部署將不得不在兩者之間左右搖擺、左右為難,且隨著過去幾日裡,‘未知武器’未再出現,許多日軍指揮官已經開始放鬆警惕,在軍事部署上逐漸傾向於重新集結兵力;
最後,是面對穿越區在軍事裝備上的絕對碾壓,日軍完全無任何反制跨代武器的裝備,現有野戰工事根本無法應對雲爆彈、精確制導炸彈以及集束炸彈的打擊,且後勤已徹底斷絕,彈藥、口糧、工事材料極度匱乏,所有應對措施只能勉強維持,根本也達不到其預想的隱蔽效果。
下午1時50分,隨著延安、成都、西安、宜昌等各個會場同時接入影片連線,國府代表團與延安方面的人員在見到彼此後,又如昨日那般,掀起了一番唇槍舌劍。雖然,大家都保持著基本的禮節,沒有撕破臉皮,卻字字如刀、暗流洶湧。
國府方面的發言無不充滿陰陽怪氣和一股酸味,試圖以‘國共協議’和‘國府的合法政府地位’向中共方面發難;穿越區和延安方面的發言則毫不示弱,直接霸氣回懟,始終站在‘擱置爭議,共同抗日’以及‘抗日優先,民族利益優先’的立場上回應對方,並且提出:此一時彼一時,即然情況已經驟變,則國共之間也理應與時俱進,重新進行談判,建立符合新情況的‘新統一戰線’。
雖然,國府方面極力表達了抗議,可是面對穿越區軍方以軍事實力進行威懾,卻只能壓下心中的不滿與忌憚,暫時收斂了發難的姿態,勉強借著中共方面提出的‘擱置爭議,共同抗日’就坡下驢。
下午2時15分,隨著穿越區解放軍空軍司令許興良中將,接入影片連線開始向大家介紹對日轟炸作戰的具體作戰計劃,國共雙方的唇槍舌劍才暫告一段落。
許興良身處空軍聯合作戰指揮中心,連線影片中:空軍聯合作戰指揮中心的巨型戰場態勢屏即時重新整理鄂贛、豫南空域與日軍陣地座標,身穿空軍作訓服的指揮中心人員緊盯控制台、指尖飛速操作。許興良穿著空軍作訓服,身姿端正肅立,身旁還有數名同樣穿著空軍作訓服的空軍指戰員並肩而立,全員站姿挺拔、神情肅穆。
見到主席、周翔宇等老前輩後,許興良以及周圍的空軍指戰員們,首先向老前輩們致以敬意,隨後便開始了對日轟炸作戰具體作戰計劃的講解。許興良開始講解作戰計劃時,他們的連線影片視窗,也如昨日的蕭安華介紹高雄登陸戰那般,縮小並移至了各個會場大螢幕的左上方,而大屏主畫面則切換為了轟炸目標區域的3D立體戰場地圖。
此次大規模轟炸作戰,解放軍方面將分為南北兩個作戰叢集,這兩個作戰叢集都將達到近百餘架作戰飛機的規模,會包含各式有人作戰飛機和無人作戰飛機;在兩個作戰叢集與穿越區之間還有一個規模較小的後方叢集,主要承擔前線與穿越區之間的通訊中繼以及戰場宏觀預警和統籌。
南北兩個作戰叢集除了執行核心的轟炸任務,還要兼顧拒止國軍和蘇聯援華航空志願隊可能的抵近騷擾,將會採用如下配置:
以兩架空警-500預警機作為前線指揮節點,一架主指揮、另一架備份,負責全域預警、目標分配、機群指揮控制、打擊效果即時評估;
由殲-16D電子戰飛機、�-9電子偵察機、�-8G通訊中繼機、哂�-20B空中加油機,搭配負責護衛的殲-20、殲-20S以及飛鴻-97A,以及兩架空警-500,組成高空指揮與保障編隊,飛行在相對安全的高空區域,負責全域電子訊號蒐集、保障全域資料鏈通暢以及空中加油;
由轟-6K中遠端轟炸機、殲-16多用途戰鬥機、殲轟-7AII殲擊轟炸機組成多個有人機打擊編隊,再由攻擊-11隱身攻擊無人機以及攻擊-2、翼龍-2、翼龍-3、彩虹-5、彩虹-7等察打一體無人機組成多個無人機打擊編隊,作為實施轟炸的主力;
由殲-6和殲-8無人機組成外圍防禦編隊,負責整個作戰叢集最外圍防禦,對抵近的國軍飛機、蘇聯援華航空志願隊飛機進行驅離,並對可能出現的日軍飛機實施殲滅;
由殲-10C、殲-10D和殲-11B組成機動編隊,負責隨時支援外圍的殲-6和殲-8無人機,並在必要時以機炮、火箭彈巢,飛至低空對部分剩餘目標進行補充打擊;
還有大量彩虹-800系列小型戰術偵察無人機,會飛至低空,進行前沿滲透偵察和隱蔽目標識別。
在兩個作戰叢集與穿越區之間的後方叢集,圍繞一架空警-2000為核心,包括兩架�-8G通訊中繼機、一架殲-16D電子戰飛機,以及負責護衛的兩架殲-20S、兩架飛鴻-97A、兩架殲-10D、兩架殲-11BG和八架殲-8無人機。將全程位於高空,負責作為全域性備份指揮中樞,統籌兩大戰場的協同,應對突發情況。
此外,還會出動無偵-7高空長航時戰略偵察無人機、無偵-8高空高速戰略偵察無人機、翼龍-10高空高速偵察 ,在上萬米高空區域,對戰場及周邊進行廣域監控。在戰場外圍100公里範圍內,還會由多架翼龍-2、彩虹-5進行外圍警戒偵察,即時監控一切可能的威脅。
本次轟炸作戰,除了會使用精確制導炸彈、常規航空炸彈、巡飛彈以及航空火箭彈外,針對日軍指揮部等重要目標也會使用空地導彈;為了最大限度殺傷日軍人員,更會大量使用大當量的雲爆彈和溫壓彈,以及白磷彈、鋁熱彈和凝固汽油彈;至於集束炸彈,考慮到大量殘留的未爆彈可能對反攻的國軍和當地老百姓造成誤傷,因此僅會對部分重灌備叢集採用集束炸彈攻擊。
相比於16日夜間對於田家鎮、富池口和廣濟的空襲,此次轟炸作戰不僅規模大得多,而且明顯減少了集束炸彈的使用,大面積殺傷將主要由大當量雲爆彈、溫壓彈和白磷彈、鋁熱彈、凝固汽油彈完成。
尤其對於日軍的第9師團、第13師團、第16師團,這三支曾直接參與了南京大屠殺的部隊,十分‘貼心’地大量安排了白磷彈和凝固汽油彈,以確保這些罪惡滔天的日寇,能夠在轟炸過程中,不至於一擊斃命,讓它們在下地獄前充分體驗一把‘紅蓮業火’活活焚燒的‘快感’。
此刻,所有作戰飛機已經全部起飛昇空,正按照作戰計劃,浩浩蕩蕩的飛往鄂贛和豫南這兩處轟炸目標區域。與此同時,國軍和蘇聯援華航空志願隊的戰機也紛紛升空,伴飛在瞭解放軍機群外圍一段距離,一方面監視對方機群的舉動,防備對方可能的威脅;一方面觀察對方的此次轟炸作戰過程,以近距離了解對方空軍的作戰模式。
在許興良中將完成作戰計劃的講解後,也如昨日高雄登陸戰前那樣,穿越區方面盛情邀請了主席、朱老總、周翔宇等老前輩,通過連線向參戰官兵們發表講話。
延安會場內,主席起身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藍牙話筒,指尖輕輕按住話筒按鍵,身姿挺拔如松,目光灼灼地望著螢幕裡空軍編隊的航拍畫面,神情沉穩而堅定,語氣厚重而有力地開口道:“同志們,我是毛澤東。今日你們駕機出征,炸的是侵華日寇,護的是華夏山河,救的是億萬同胞!”
主席頓了頓,他微微抬手,目光掃過各個影片視窗中的所有參會人員、空軍聯合作戰指揮中心內的指戰員以及飛行當中的空軍編隊,語氣裡多了幾分懇切,再次開口道:“這些年來,多少同胞流離失所,多少土地被日寇踐踏,今天,是我們揚眉吐氣的一天!希望你們,不負山河,不負人民!期待你們凱旋!”
主席發言完畢,緩緩抬手,對著螢幕鄭重敬禮,神情莊重而肅穆,指尖微微用力,彷彿在傳遞著千鈞囑託。隨後,他側身示意身旁的朱老總,將話筒遞了過去。
朱老總隨即起身接過藍牙話筒,他的身形魁梧,一身灰布軍裝襯得他愈發精神矍鑠,臉上帶著軍人特有的剛毅與豪邁,語氣洪亮如鍾地說道:“同志們,我是朱德!我打了一輩子仗,見過太多日寇的殘暴,也盼了太久能有一支足以碾壓豺狼的隊伍!今日,你們讓我看到了希望,看到了中國軍隊的強大!”
說著,朱老總抬手重重拍了拍胸口,提高聲調,語氣中滿是激昂地繼續說道:“記住,你們不是孤軍奮戰,後方的億萬同胞、前線的抗日將士,都在看著你們!放開手腳去打,狠狠揍那些狗孃養的日寇,打出中國軍人的威風,打出華夏的骨氣,我等你們凱旋!”
主席和朱老總作為延安方面的代表發言完畢後,便輪到了西安會場的周翔宇,他端坐於桌前,身姿端正,一身溁野寺奋娭品瑴Q整潔,神情沉穩而嚴謹,抬手輕輕握住面前的話筒,語氣沉穩平和,卻字字有力地開口道:“同志們,我是周恩來。你們此次出征,不僅是打擊日寇,更是為了喚醒億萬同胞的鬥志,為了早日迎來民族獨立的曙光。希望你們不負黨和人民的重託,不辱使命,痛擊日寇!我在西安等候你們凱旋的訊息!”
三人的講話簡短而有力,他們的聲音通過通訊鏈路,即時清晰地傳到了空軍聯合作戰指揮中心、各個空軍基地,以及每一架參戰飛機飛行員的耳機裡。
周翔宇的話音落下後,所有參戰官兵不約而同地挺直身姿,對著通訊裝置,用震耳欲聾的聲音齊聲高喊:“堅決完成任務!定不辱使命!”
吶喊聲中,滿是堅定的信念與必勝的決心,透過通訊鏈路即時傳遍了宜昌、延安、西安和成都的會場,延安及穿越區的眾人無不深受觸動,眼中滿是振奮與期盼,而國府眾人則一個個神情複雜。
不過,隨著將士們的吶喊聲落下,緊接著秦開元又鄭重告知了國府眾人另一個訊息,頓時便令對方炸了鍋。
第九十一章 通電全國與全頻道廣播
主席、朱老總和周翔宇對解放軍參戰空軍將士們的講話結束後,宜昌會場的穿越區交涉代表秦開元,鄭重地告知了國府眾人,穿越區將立即發出全國通電,並以全頻道覆蓋進行全國廣播,告知全國:穿越區的來歷以及穿越區歸建延安的訊息。
同時,西安會場的周翔宇也通過連線影片,告知了國府眾人,延安也將立即同步發出全國通電,同樣是告知全國:穿越區的來歷以及穿越區歸建延安的訊息。
秦開元與周翔宇的話音相繼落下,宜昌會場的宴會廳內瞬間陷入死一般的沉寂,連冷氣出風口微弱的氣流聲都變得格外刺耳,壓得人喘不過氣。所有國府代表團成員的目光,都死死鎖在秦開元身上,又慌忙掃過連線螢幕裡的周翔宇以及延安眾人,神色各異,卻都藏著難以掩飾的錯愕與慌亂。
剛剛上任的國府代表團團長的孔祥熙,身著西裝端坐主位上的身子猛地一僵,原本掛在臉上的圓滑笑意瞬間凝固,臉頰上的肥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抖動,臉色如同翻書般,由平日裡的紅光滿面轉為慘白,又轉瞬漲成鐵青。
孔祥熙猛地抬手拍在桌面上,震得杯盤輕顫,語氣裡滿是氣急敗壞,卻又帶著濃厚的官僚腔調,倨傲而急切地質問道:“秦委員!周先生!還有延安的諸位!你們這是公然藐視我國民政府作為中國唯一合法政府的權威!未經我們雙方商定,怎可如此擅自做主!這是是置國家法統於不顧,更是折損兩黨協商的體面!”
他身子微微前傾,目光掃過秦開元以及延安影片視窗,又轉向螢幕中的周恩來,聲音裡添了幾分色厲內荏的威逼,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繼續責問道:“蔣委員長命我等前來交涉,意在共商抗日大計,維繫兩黨和氣,爾等這般不告而行,貿然要釋出全國通電,豈非要亂了全國陣腳?前線將士浴血拼殺,後方百姓翹首以盼,此電一發,軍心渙散、民心惶惶,這個責任,誰擔得起?”
一旁穿著黑色長衫的陳布雷,緩緩推了推鼻梁上的圓框眼鏡,眉頭擰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神色凝重得如同覆了一層寒霜。
陳布雷緩緩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圓框眼鏡,指尖微微顫抖,聲音沙啞而懇切地開口道:“兩黨合作抗日,根基在於互尊互諒。今日貴黨不與國府商議半句,便要通電全國,未免有些過於目中無人!況且,貿然通電,恐會驚擾民心,引發地方動盪,於抗戰大局無益。還請二位三思,暫緩通電,與我們再行磋商細節,待達成共識後,再一同昭告全國,方為穩妥之舉。”
秦開元聞言,微微抬眸,眼神銳利如寒刀,直直看向孔祥熙與陳布雷,語氣沒有絲毫波瀾,卻字字鏗鏘,帶著不容置喙的霸氣,直接回懟道:“孔先生,陳先生,關於通電一事,我們不是在與你們商議,而是告知。此時,我方無需與國府磋商,更無暫緩之理。”
螢幕中的周翔宇微微頷首,神情依舊沉穩肅穆,語氣莊重而有力,又透著不容辯駁的堅定,適時開口附和道:“孔院長,陳部長,民族大義在前,家國命邽橹兀┰絽^作為我黨後輩,歸建延安,已是既定事實。通電昭告全國,是為了讓全國軍民知曉真相,凝聚力量,共抗外侮,絕非所謂的‘背信棄義’。”
此言一齣,國府代表團眾人皆面露慍色,胸口微微起伏,卻沒人敢真正發作。穿越區的強大戰力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每個人的心頭,縱使滿心懊惱、不甘,也只能死死壓抑著怒火,沒人敢真正掀桌、撕破臉。
關於今日下午發出全國通電,以及進行全頻道廣播,是在昨日夜間的延安會晤期間由穿越區方面提出,於今日上午延安正式同意穿越區歸建後,同步確認的事項。
穿越區所擬定的對國府策略,以‘認知戰’為核心,重點在於‘攻心’,因此有必要儘早向本時空的全體同胞公開穿越區的來歷,讓所有本時空的同胞儘早建立起‘心理錨點’。同時,也是避免國府將殲滅日軍華中派遣軍第2軍和第11軍的功勞竊為己有,通過其掌控的報刊、廣播大肆宣揚,將我方的雷霆戰果歪曲為國軍主力戰績,誤導全國軍民認知。
而此刻,國府代表團的失態,恰恰暴露了他們內心深處的恐慌與算計:所謂“擔憂軍心民心”“顧及抗戰大局”全是掩人耳目的藉口,其真實目的,不過是想將我方的抗日戰功據為己有,靠著虛假宣傳誤導全國軍民,維繫其搖搖欲墜的統治權威,而此刻的通電與廣播之舉,恰好擊碎了他們的如意算盤。
另外,之所以將通電和廣播的時間定在此時,則是因為‘時空穿越’太過驚世駭俗,單純通過通電和廣播告知世人,恐怕難以讓全國軍民信服,人們只會將這種超出認知的奇事當作無稽之談。
而此刻,大批穿越區的作戰飛機正掠過湖北上空,轟炸鄂贛日寇的機群被故意安排經過武漢,在8000米至12000米高空,穿越區噴氣式飛機的航空發動機排出的高溫水汽,會瞬間凝結成冰晶,形成肉眼可見的白色凝結尾跡。近百餘架作戰飛機,每架都會拖出一條長達數公里、持續數十分鐘不消散的白色尾跡,在武漢上空形成數十條平行的白色綢帶,鋪滿整個東向天空,最寬處可達十幾公里,從武漢以西一直延伸到東邊的天際線。
今日,湖北地區處於秋高氣爽的晴空狀態,身處武漢及戰機群飛行沿途的所有人,都能輕易望見漫天的白色尾跡鋪滿整個天空。通電的電文當中,會提醒武漢及戰機群飛行沿途的軍民,天空中將會出現的異象,並告知緣由;而持續進行的全頻道廣播,則會在機群飛過沿途主要城市時,也適時提醒聽眾,並告知天空中異象產生的緣由。
這漫天白色尾跡鋪滿整個天空的景象,無疑會成為通電和廣播中所宣稱之事,最直觀的證明,同時也是對武漢國府高層最直觀的示威。當這一切一覽無餘地呈現在所有人眼前後,國府再想掩飾真相,也都無計可施。
面對著穿越區和延安方面的強勢,國府代表團眾人除了一再表示抗議,根本毫無辦法,而且還不敢掀桌,只能在儘量不撕破臉皮的前提下,提出自己的抗議。
而就在國府代表團還在據‘理’力爭、表達抗議之際,穿越區和延安的第一封全國通電已經發出,兩封通電的內容基本一致,主要內容如下:
其一,解釋自1938年9月16日傍晚以來,川、渝、黔等多地突然失聯的原因為‘時空穿越’,以上地區因未知原因,整片區域的人、事、物被來自九十二年後的一切所替代,目前相關地區暫時統稱‘穿越區’;
其二,告知世人,以上地區仍舊屬於中華,是來自九十二年後的中華後輩,血脈相連、一脈相承;
其三,告知世人,九十二年後上述地區的執政者為中共後輩,九十二年後的中華中由中共執政,國號中華人民共和國;
其四,昭告世人,穿越區作為中共後輩,已向延安中央歸建,正式歸屬於延安的中共統一領導;
其五,告知世人,穿越區擁有現代化工業和軍隊,作為炎黃子孫,穿越區將會全力幫助本時代的同胞抗擊日寇、驅除外辱,早日實現民族復興;
其六,告知世人,穿越區自1938年9月16日傍晚‘時空穿越’發生以來,所進行的對日軍事行動及戰果;
其七,公開宣告:中共依然恪守抗日立場,願意繼續同一切愛國人士及組織,就聯合抗日進行合作,可以‘擱置爭議,共同抗日’,但中共方面‘不惹事,也絕不怕事’;
其八,告知本時空同胞,關於‘21世紀流行病’的威脅,以及目前技術條件下的個人防疫措施;
最後,告知眾人,穿越區即將對鄂贛和豫南日寇發起大規模轟炸,徹底瓦解日軍華中派遣軍第2軍和第11軍的全部戰力,同時告知穿越區空軍機群飛行路線沿途各主要城市的居民,即將在天空中見到的異象,以及這異象的緣由。
與此同時,穿越區通過電子戰飛機、通訊中繼機以及大功率地面基站等平臺,對境內所有廣播電臺頻道實施了壓制和佔頻,不管頻率調在哪裡,將全部強行切到穿越區的聲音,所有收音機將全部被迫收聽穿越區的廣播。
廣播的公告內容與電文基本一致,但會更加詳細,且會在今日整個下午時段,一直持續進行播報,不僅會重複多輪公告內容,還會詳細介紹穿越區此前已經進行過的軍事行動,並跟蹤播報正在進行中的對鄂贛和豫南日寇的轟炸程序。
此時,已是1938年9月20日的下午2時45分,隨著穿越區機群即將掠過武漢上空,全國廣播的公告內容已經播報完畢,瞬間在武漢全城引起了轟動。
武漢珞珈山官邸二樓的蔣介石辦公室裡,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雨將至,收音機正被穿越區的全頻道廣播徹底霸佔,字字句句砸在蔣介石的耳中,令他那張素來緊繃的臉此刻鐵青得近乎泛紫。
此刻,蔣介石身著藏青色中山裝,坐在檀木椅上,脊背挺得筆直,額角青筋突突暴起,一雙鷹目死死盯著收音機,胸口劇烈起伏,粗重的喘息聲在死寂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娘希匹!無法無天!簡直是無法無天!”他猛地揚起手,狠狠掃向桌角,一隻白瓷茶杯“哐當”一聲砸在青磚地上,碎瓷四濺,滾燙的茶水濺溼了褲腳他也渾然不覺。
“這些赤匪,竟敢公然藐視我國府權威,擅自通電全國、強行廣播,這是要顛覆中樞!是要造反!”蔣介石霍然起身,揹著手在屋內重重踱步,聲音因暴怒而嘶啞。他猛地頓住腳步,目光如刀地掃向門口,氣急敗壞地嘶吼道:“來人!人呢?”
門外的貼身侍從官聽見蔣介石的怒吼,連滾帶爬地衝進來,垂首躬身,大氣都不敢喘。蔣介石一步跨到侍從官面前,滿臉盛怒,語氣急促地厲聲喝令道:“立刻給宜昌發電!問問孔祥熙、陳布雷!問他們!問他們是幹什麼吃的!對方要發全國通電、搞廣播,如此天大的事,為何事前半點訊息都沒有!為何不拼盡全力阻止!”
侍從官嚇得脊背一挺,連聲應了聲“是”,轉身便要衝向機要室。
一旁的宋美齡身著月白暗花旗袍坐在沙發上,髮髻規整,妝容溫婉,見丈夫怒極攻心,連忙起身上前,聲音柔緩卻沉穩地勸說道:“達令,冷靜。氣壞了身子反而誤事。對方勢大,代表團無力阻攔也在情理之中,我們還是先商議應對之策。”
“冷靜?我怎麼冷靜?”蔣介石氣得額頭青筋暴起,聲音都帶著顫音,咬牙切齒地說道:“赤黨本就難制,如今再得了如此強援,就連這武漢都在他們的兵鋒之下,讓我如何冷靜?他們這廣播,就是當著全國軍民的面,抽我國府的耳光!亂我軍心、民心!毀我黨國根基!”
就在這時,廣播聲再次傳來清晰地通告:“……我解放軍機群現已飛抵武漢上空,高空飛行將形成綿長白色尾跡,全城軍民皆可目睹,此為我軍對日作戰空軍編隊……”
宋美齡聞言,心頭一動,快步走到窗邊,推開半扇木窗。抬頭望向天空的剎那,她臉色驟變,失聲驚呼:“達令!你快來看!天上……天上真的如廣播所說!”
蔣介石心頭一沉,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窗前,一眾侍從、機要秘書也紛紛圍攏過來。只見武漢晴空萬里,澄澈如洗,數十道雪白的凝結尾跡橫貫天際,從西邊一直鋪展到東方,如天河垂落、素練橫空,密密麻麻平行排列,將整片天空切割成塊,綿延數十公里,壯觀得令人心悸,又恐怖得讓人窒息。
蔣介石仰頭望著這從未見過的異象,方才的暴怒瞬間僵在臉上,鐵青的面色轉為死灰,嘴唇微微顫抖,半天說不出一句話,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蔣介石與宋美齡在珞珈山官邸的震驚尚未消散,武漢三鎮的各個角落,已因天空中的異象與穿越區的全頻道廣播,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騷動之中。那些分佈在國府軍政機構、外國領館、商業機構、公共場館與私人宅邸的收音機,此刻都同步播放著相同的內容,將穿越區的廣播聲音,送到了每一個收聽者耳中,而漫天雪白的凝結尾跡,則成為了這驚世訊息最直觀的佐證。
國民政府的少數高層,此刻的反應雖各有不同,也都早已知曉穿越區存在,卻都難掩錯愕與凝重。而此刻身處長江局的老前輩,也早已事先接到延安的來電,知曉了穿越區是中共後輩且已向延安歸建的訊息,他們見到天空中的異象,更多的是欣慰與感嘆。
外國在漢機構及漢口租界內的外國人,反應則充滿了戲劇性的轉變,從最初的蔑視與嘲諷,迅速轉為震驚與難以置信。起初聽到收音機中“時空穿越”“來自未來”的播報時,無不嗤之以鼻,只當是中國人在戰時編造的謊言,用以提振士氣、自欺欺人。可當他們親眼看到漫天平行排列、綿延數十公里的白色尾跡,那副嘲諷的神情瞬間僵在臉上,瞳孔驟縮、驚掉下巴,臉上的傲慢被極致震驚所取代。
這些西方人仍就本能地半信半疑,既認為‘時空穿越’是無稽之談,也不願相信中國會突然出現這樣一支強大的力量。可眼前的異象無法辯駁,心中的蔑視也漸漸被震驚與好奇取代,其中一些外交和情報人員紛紛返回機構,開始安排人手整理情況、打探細節,準備儘快向本國彙報這一驚天訊息。
蘇聯在漢人員的反應,相較於其他國家,多了幾分複雜與瞭然。此前,蘇聯援華航空志願隊曾試圖協同國軍飛機闖入穿越區空域,卻遭到了重創,彼時他們便知曉中國腹地突然出現了一股來路不明的強大勢力,只是始終不清楚對方的具體來歷與底細。
此刻聽到廣播內容、看到天空中的異象,他們瞬間恍然大悟。震驚之餘,他們沒有絲毫遲疑,立刻著手整理相關情況,一邊加急向國內發電彙報,一邊準備聯絡中共方面,詳細詢問穿越區的具體細節。
普通民眾的反應,多是茫然、震驚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
知識分子群體的反應,多是震驚與錯愕,當時在武昌大學區的校園裡,幾名教授正圍坐在收音機旁,原本還在討論武漢會戰的局勢,廣播中的內容與窗外的異象瞬間打斷了他們的談話,他們紛紛起身走到庭院中,仰頭望著漫天的白色尾跡,神色從最初的茫然,瞬間轉為了極度震驚;
學生群體的反應更為激烈,震驚、茫然之中,還夾雜著激動與振奮,各個校園裡,學生們原本正在上課,或是在進行抗日救亡集會,聽到廣播內容的學生立刻便奔走相告,很快就將訊息傳遍了校園,緊接著,天空中的異象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年輕的學子們仰頭望著天空,眼中滿是錯愕與激動,有人攥緊拳頭眼中滿是震驚和期許,有人則滿臉茫然不知所措;
記者群體則瞬間陷入忙碌,震驚之中帶著對新聞的迫切,《新華日報》《大公報》等報館的記者們,立刻行動了起來,他們帶著相機、筆記本,匆匆趕往街頭、租界、黨政軍機構周邊,一邊拍攝天空中的凝結尾跡,一邊向路人打探訊息,記錄下人們的反應;
漢口中山大道、六渡橋等繁華街區,以及武昌、漢陽的街頭巷尾,普通民眾們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抬頭望向天空。起初,大家對這漫天的白色尾跡充滿疑惑,三三兩兩圍在一起議論,神色慌張。這一時期的武漢,人們早已對天空中的異動充滿警惕,生怕是日軍空襲來臨,因此不少人都神情緊張地試圖跑向防空設施。
直到有擁有收音機的商戶、官員家屬將廣播內容轉述出來,人群中的慌張漸漸被震驚取代,大家面面相覷,滿臉難以置信,有人低聲呢喃著“未來人”“抗日”,有人則下意識地攥緊手中的農具、貨物,眼中既有對未知力量的好奇,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更有一些‘神棍’聲稱這是‘天降異象’。
整個武漢城,都被這漫天的白色尾跡與穿越區的廣播所震撼,從國民政府的軍政高層到普通民眾,從外國領事到年輕學子,所有人的神色都被震驚、錯愕、忌憚、期盼所裹挾。
武漢上空的雪白凝結尾跡尚未消散,解放軍機群便已裹挾著雷霆之勢,迅速掠過武漢空域,朝著目標區域疾馳而去。那些綿延天際的白色綢帶,是警告,是宣言,更是華夏兒女復仇的號角。
片刻之後,這來自21世紀的空中鋼鐵洪流,便將攜著雲爆彈的灼熱、白磷彈的烈焰,傾瀉在罪惡的日寇頭上,讓那些雙手沾滿中國人民鮮血的侵略者,親身領略何為‘紅蓮業火’的焚心之痛,讓每一筆血債,都以最慘烈的方式,得到血的償還。
第九十二章 烈火焚倭之第16師團覆滅
1938年9月20日下午15時10分左右,大別山北麓某處制高點的隱蔽觀察哨內,空氣凝滯得如同山間的岩石,只有山風穿過密林的嗚咽聲,偶爾夾雜著遠處日軍陣地零星的口令聲,襯得這片戰場愈發死寂。
張自忠身著灰布軍裝,肩章上的中將星徽在陽光下泛著沉斂的光,他一手叉腰,一手捏著那份剛收到的、來自穿越區與延安的聯名通電,目光死死鎖著數公里外的日軍陣地。
過去幾日裡,整個戰局發生了戲劇性的反轉,原本日軍第10師團在9月16日已幾乎快要佔領了潢川,卻在第二日突然撤軍,當時張自忠及其率領的59軍所有軍官和參秩藛T,全都一頭霧水,不知道日軍這是在唱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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