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星節度使
朱老總雙手背在身後,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對方一側的每一處細節,語氣沉穩地回應道:“雖然,這一路走來各種流程略顯繁瑣,不過這也是防疫需要,也體現出未來同志們做事一絲不苟,嚴謹細緻。”
劉渭璜也連連點頭,目光中滿是期待,輕聲說道:“是啊,越是細節,越能看出一支隊伍、一群人的素養。”
眾人正交談之際,隨行的工作人員輕聲上前,對著老前輩們微微躬身,身語氣恭敬地說道:“各位首長,抱歉讓大家久等了。我方代表團成員在進入風淋消毒通道完成消毒後,會先在專門的換衣間,褪去防護服、整理著裝,稍後便會前來落座。”
老前輩們紛紛點頭表示理解,主席笑著說道:“無妨無妨,做事嚴謹細緻,是好事。我們不急,慢慢等便是。”
片刻過後,對方一側的氣密互鎖門緩緩開啟,幾名身著便裝或制式服裝的人陸續走了進來,他們已然褪去了室外的防護服,一個個身形挺拔、神色莊重,步伐沉穩地朝著長桌後方的座位走去。緊隨其後,越來越多的穿越區代表團核心成員陸續進入,彭老總和任培國也在其中,由於他們二人是從穿越區內過來,因此也存在攜帶病毒的可能,故暫時安排他們與代表團成員們同處。
老前輩們紛紛停下交談,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對方身上,眼神中滿是好奇與讚許,細細打量著每一位代表團成員的模樣,心中的期待愈發濃厚。他們終於看清了這些未來後輩們的真容,沒有了防護服的遮擋,每一個人的氣質與模樣都清晰可見,僅有臉上戴著的口罩遮擋住了部分面部。
步入會晤現場的代表團成員中,走在最前方的,便是穿越區緊急事態委員會副主任範國濤。他看上去約莫五十餘歲的樣子,身著筆挺的藏青色西裝,頭髮梳理得整齊利落,一絲不亂,面容沉穩,眉宇間帶著中年領導特有的嚴謹與幹練,鼻梁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眼神銳利而溫和。
緊隨範國濤身後的,是穿越區聯合司令部政委林衛國上將。他看上去跟範國濤應該年齡相仿,身著一身筆挺的解放軍將官服,肩章上的星徽在燈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輝,格外醒目。
在兩人身後,依次步入會晤現場的是代表團其他核心成員,他們每個人的著裝與氣質各不相同,卻都同樣精神飽滿、神色莊重。有身著正裝或行政夾克,氣質儒雅的官員;有身著解放軍和武警制式服裝,身形魁梧的解放軍和武警指戰員;有身穿公安和國安黑色制服,眼神銳利的公安和國安系統領導;還有身穿白色大褂,神色沉穩的醫療隊骨幹專家。
所有人步入會晤現場後,都沒有立刻落座,而是恭敬地站立在座位前,紛紛目光充滿崇敬的望向對面的老前輩們。見此情景,跟著代表團成員走進來的彭老總和任培國,也都不太好意思直接坐下,也都跟著一起站在座位前,而對面的其他延安老前輩們,亦紛紛禮貌起身。
雙方隔著透明的防護玻璃,相互對視,目光交匯的瞬間,跨越了九十二年的時光,既有陌生的好奇,更有同為共產黨人的共鳴與親切。
短暫的沉默後,雙方紛紛微微頷首致意,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隨即範國濤目光溫和而鄭重地望向防護玻璃另一側的老前輩們,語氣嚴謹而謙和地率先開口道:“各位前輩,大家好。此前在營地入口,雖然做過自我介紹,只是當時身著防護服,各位前輩未能看清我的模樣,現在,我再次鄭重向各位前輩做一下自我介紹。我是穿越區緊急事態委員會副主任範國濤,非常榮幸能代表穿越區,與各位前輩見面,向各位前輩致敬。”
說著,範國濤微微躬身,神色恭敬,以此表達對老前輩們的崇敬之情。隨後,他側身示意身旁的林衛國,語氣依舊鄭重地介紹道:“我身邊這位,是穿越區聯合司令部政委林衛國同志,他將與我一同,代表穿越區,與各位前輩進行接洽。”
林衛國隨即敬了一個標準而莊重的軍禮,身姿愈發挺拔,眼神堅定而恭敬,語氣洪亮有力地開口道:“各位首長好!我是穿越區聯合司令部政委林衛國,向各位革命前輩致敬!前輩們用鮮血和生命,為民族獨立、人民解放浴血奮戰,是我們全體解放軍官兵心中的榜樣,能見到各位前輩,是我們的榮幸。”
老前輩們看著兩人恭敬的姿態,聽著他們鄭重的話語,紛紛微微頷首或敬禮回應,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主席語氣溫和而有力,對著兩人輕輕揮手,回應道:“國濤同志、衛國同志,你們好!不必多禮,大家都是革命的同志,能見到你們,我們也同樣榮幸。”
隨後,範國濤和林衛國又向老前輩們一一介紹了會晤現場的代表團其他核心成員,穿越區此次派往延安的代表團,由範國濤和林衛國帶隊。範國濤代表穿越區黨政系統;林衛國則代表穿越區軍方,此外還有穿越區緊急事態委員會各職能部門的代表;聯合司令部各軍種的代表;公安、武警和國安系統的代表;黨紀和反貪系統的代表;以及醫療隊骨幹專家,共計二十餘人。
由於目前穿越區內的各項事務也非常繁忙,因此李唯民、周振華等穿越區內的軍、政各系統一把手,都並未親自前往延安,主要是派出了各自系統的二把手,作為代表前來延安負責首次接洽。但在今晚的會晤過程中,穿越區軍、政各系統一把手,以及此時還身處西安的周翔宇等人,也將會通過線上影片會議的形式,接入會晤現場。
一番寒暄客套過後,雙方人員紛紛落座,會晤正式開始。此次會晤的主要流程與內容,與中央代表團在西安與穿越區的會晤主要流程與內容大差不差。當李唯民、周振華等穿越區其他核心領導以及周翔宇通過線上影片接入會晤現場時,主席、朱老總等老前輩們,也同樣對這種無需本人到場,通過遠端連線影片參與會議的方式,頗為驚歎。
同西安會晤時一樣,穿越區代表團首先通過現場講解加影片演示的形式,向延安老前輩們簡略介紹了穿越區的整體情況,包括經濟民生、工業體系、軍事力量、科研體系等方方面面;
緊接著,又介紹了穿越事件發生以來,穿越區的各種遭遇及應對策略,還為老前輩們播放了16日夜空襲田家鎮和富池口日寇、17日凌晨對華中及華北日寇實施導彈和遠火打擊以及19日上午高雄登陸戰的錄影;
隨後,便向老前輩們播放了1938年9月至2030年的詳細歷史影像與解說,同中央代表團在西安所觀看的歷史影像基本一致,包含國內歷史與國外歷史,按照時間順序,採用中外歷史交叉播放的形式進行呈現,時長一個半小時左右;
歷史影像播放完畢後,又通過影片演示與現場講解相結合的方式,進一步向前輩們詳細介紹了後世中國整體的政治制度、經濟體制、社會與文化發展狀況、軍事力量構成與軍事制度等各個方面;
緊隨其後,便是播放關於疫情的紀錄片和病毒擴散的影片演示,以及專家對病毒致命性、擴散方式進行的分析,還有穿越區提供醫療援助的具體方案;
再然後,是穿越區當著延安老前輩們的面,再次鄭重提出‘組織規建’,並簡略介紹推進雙方組織磨合的詳細方案;
‘組織規建’相關議題結束後,穿越區軍方又詳細介紹了20日將要對鄂贛及豫南日寇實施的戰略轟炸具體作戰計劃,以及臺島之戰的後續作戰計劃,並詳細闡述了:首先解放山西,再以山西為前進基地,東出華北與北上綏遠、察哈爾,接著再拿下江淮、長三角與東北及朝鮮,最後合圍華南的國府,以及登陸日本本土,這一先打日寇再打國府的戰略規劃;
最後,則是對中國穿越區到來後的全球地緣形式新變化,以及美國穿越區和德國穿越區在其中的重要影響,為老前輩們進行了詳盡分析。同時,還介紹了必要時為撤離長江局和八辦同志,以及部分重要的我黨在國府內部潛伏人員與潛在投杖藛T的特種作戰計劃。
除了影片內容的呈現,以及現場人員的講解,穿越區還未前來的延安老前輩們,人手一份地準備了詳盡的文字及照片材料,以便他們可以將之帶回住處後,再進一步詳細研究。
在會晤過程中,老前輩們與穿越區人員之間的互動非常頻繁,氣氛也充滿了坦张c熱切,面對老前輩們的不時發問,穿越區人員皆耐心解答,對於後續戰略計劃、雙方組織磨合等議題,也會進行熱烈的討論。
總體上,主席、朱老總等延安老前輩們的反應,同中央代表團成員在西安時的反應基本一致,以震撼、讚歎與振奮為主,只有在涉及蘇聯解體、疫情擴散以及潛伏人員暴露等問題時,大家臉上才會露出一些凝重、糾結與擔憂,雙方在絕大多數核心議題上,都迅速達成了初步共識,整個會晤過程可謂十分順利。
在會晤進行的過程中,國府派駐延安的郭亞生、周勵武、陳宏值嚷摻j參郑猜牭搅孙L聲,而且還親眼見到了解放軍直升機編隊掠過延安上空的情形,他們立刻意識到延安可能來了什麼重要人物。
經過一番打探,他們探知到了大批八路軍被調往延安城南某處的訊息,於是便追尋著八路軍的行軍路線,也靠近了會晤地點,並試圖進一步深入,不過卻被八路軍部署在會晤地點外圍的巡邏隊逮個正著。
郭亞生、周勵武等人原本還想與八路軍人員交涉,甚至試圖以金錢買通對方讓路,結果卻被嚴詞拒絕,並且還被勒令立即返回駐地,否則就對其採取強制措施。無奈之下,郭亞生、周勵武等人不得不原路返回,但還是立即通過加密電報,將延安發生的異動彙報給了國府武漢行營。
與此同時,延安楊家嶺的一處窯洞外,王明正一個人形單影隻地站在搖動門前的院子裡,手中叼著一支點燃的捲菸,眼神狠厲眉頭緊蹙地望向會晤地點方向,目光中充滿了怒意和不甘。
良久過後,他將捲菸遞到嘴邊,深深吸了一口,極其不屑地嘀咕了一聲“修正主義者”,隨即便將手中的捲菸重重扔到地上,再用力將之踩滅,似是在發洩心中的憤懣,然後便頭也不回地走回了自己的搖動,“啪”的一聲重重將門關上。
目前,在延安的絕大多數老前輩們都前往了會晤地點,迎接未來同志們的到來,唯有王明拒絕前往。由於穿越區所帶來的未來歷史,佐證了主席路線的正確,還展現了共產國際解散與蘇聯解體的未來,這導致了王明所有的政治籌碼近乎喪失殆盡,就連原本支援自己的秦邦憲、何克全等人,也紛紛開始跟自己劃清界限,因此他對穿越區充滿了敵意。
現在,王明只能寄希望於馬上要抵達延安的新四軍副軍長項德隆,還能一如既往的支援自己。不過,考慮到秦邦憲、何克全等人,知道了未來歷史後的反應,王明此刻也懷疑項德隆在知道了未來歷史後,會不會有同樣的態度轉變。
王明的心中,已是七上八下,他很清楚:如今有了穿越區,即便他能爭取到共產國際和蘇聯的支援,恐怕延安方面也將絲毫不以為意,僅僅有項德隆等極少人的支援,也根本無濟於事,自己在國內的地位,怕是真的要走到頭了!
然而,王明並不知道:他在國內最後一個可以爭取的主要政治局成員,其實早已經不再存在與這個時空,9月16日時空穿越發生的時候,項德隆還在前往延安的路上,剛剛抵達西安,正準備北上進入陝甘寧邊區,而時空穿越的發生,導致他所在的西安地區,被替換為了來自2030年的西安,他也因此不再存在於目前這個時空。
過去幾日,延安方面也已經注意到項德隆突然沒了音訊,在知道穿越區存在後,一些老前輩已經根據項德隆此前路程安排,對於項德隆不再存在於本時空的可能性有所猜測,只是大家心中還有一絲僥倖,想再等等看。
除了項德隆,還有原本在陝甘寧邊區關中分割槽、西安八辦、重慶八辦,以及潛伏在川渝一帶的許多同志,也都因為時空穿越事件的發生,不再存在於這個時空。對此,許多延安的老前輩也都感到有些惆悵和惋惜。
深夜的生化隔離臨時會談大棚內,講解聲、討論聲依舊溫和而熱烈,雙方在戰略規劃、組織磨合、醫療援助等核心議題上的默契,彰顯著共產黨人跨越時空的初心共鳴;而郭亞生等人的密報、王明落寞而無奈的不甘,終究只是歷史大勢前的微小塵埃,甚至難以激起絲毫波瀾。,夜色中,營地的燈光已然成為照亮陝北大地、改寫革命軌跡的希望之光。
第八十八章 延安深夜密談
穿越區代表團同延安老前輩們的會晤,一直持續到了1938年9月20日凌晨0時,深夜的臨時會晤大棚內,燈火依舊通明,穿越區代表團與延安領導們的交流仍在延續,話題圍繞著後續的防疫部署與對日作戰細節,語氣裡滿是振奮與期許。
就在眾人圍繞後續防疫與作戰部署低聲探討時,一名穿白色防護服的工作人員悄悄走到主席身邊,微微躬身,低聲說道:“主席,請您移步旁邊的隔離方艙,範主任將與您進行單獨會晤。”
主席微微頷首,抬手示意身邊的其他人繼續交流,不必在意自己,隨後起身,理了理身上的灰布中山裝,緩緩邁步走向門口。此時,其他老前輩們以及對面房間的穿越區代表團成員,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主席,在主席抬手示意後,紛紛頷首回應,隨即繼續談論原來的話題,只是許多依舊以眼角的餘光不停瞥向主席。
片刻後,主席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進入了會晤大棚旁邊的一間單獨隔離方艙內,只見三名穿著全套白色生化防護服的人,正身處方艙內。其中一人,能通過護目鏡露出的眼睛,大致認出是範國濤,另外兩人則是兩名年輕的陌生人。
隔離方艙不大,內部陳設簡單,有一張摺疊桌,四把椅子,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工作人員引導主席進入方艙後,輕輕帶上氣密門,便悄然退到了艙外值守。
方艙內的三人皆站立靜候主席,範國濤首先開口示意主席落座,隨即主席微微頷首回應後,便在桌旁坐下,雙手自然放在桌沿,臉上依舊是平日裡沉穩內斂的神情,只是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他很清楚,能在這樣的場合、以這樣的方式進行單獨會晤,必然是關乎全域性、關乎未來的機密要事。
待主席落座後,其餘三人才恭敬坐下,隨後主席抬手按了按臉上的口罩,聲音透過薄薄的布料傳出,沉穩而有力地開口示意道:“國濤同志,不必拘謹,有什麼事,儘管說。”
範國濤微微欠身,姿態恭敬卻不謙卑,語氣鄭重地說道:“主席,之所以單獨在此見您,是有一些極為機密的歷史檔案,必須單獨向您當面彙報。”
言罷,範國濤抬手示意身邊的秘書將一個沉甸甸的行動式金屬公文箱放到桌上,金屬外殼在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箱身上的加密鎖格外醒目。
主席的目光落在那個公文箱上,眼神微微一凝,隨即又抬眼看向範國濤,眉頭微蹙,語氣中帶著一絲探尋,沉聲開口問道:“這些材料,為何不在方才的會晤中一同提及?”
範國濤目光諔┑乜聪蛑飨Z氣鄭重地回答道:“這些歷史檔案,主要是建國以後的一些重大失誤,可能會涉及其他許多前輩未來的個人命撸约包h內矛盾,因此我們沒有將之立即公開。但由於這些歷史在穿越區內並不是秘密,所以在未來的雙方接觸過程中,相關歷史的流出也不可避免。經過審慎研究後,我們決定將相關歷史,先交由您親閱後,再決定是否以及如何,向其他前輩公開。”
說著,範國濤頓了頓,稍稍沉吟半晌後,再次鄭重開口道:“另外,此處這些建國後的歷史材料,會從多方面多角度,全面客觀地分析這些決策的功過得失,能讓您更清晰地看清建國後將要面對的複雜局面,提前做好應對準備。驅除帝國主義和反動派,建立新中國,其實只是萬里長征的第一步,建國之後的各種問題和挑戰,可能遠比武裝革命更為錯綜複雜,更加艱鉅。”
主席緩緩點頭,眼神變得嚴肅起來,他不再多問,示意範國濤的秘書可以開啟公文箱。隨著加密鎖“咔噠”一聲輕響,公文箱被開啟,裡面整齊地擺放著一疊疊檔案和照片。他伸出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檔案,指尖輕輕拂過紙張,目光專注地翻閱起來。
起初,主席的神情還算平靜,可隨著翻閱的深入,眉頭漸漸擰緊,緊原本舒展的面容變得凝重起來,眼底的神色也愈發複雜,有震驚,有沉思,有惋惜,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他偶爾會停下手中的動作,抬頭看向範國濤,提出幾句簡短卻精準的問題,語氣中帶著深深地探尋與凝重。
範國濤始終保持著恭敬的姿態,耐心傾聽每一個問題,條理清晰地逐一解答,用詞嚴謹,不誇大、不隱瞞,既詳略得當,又充分考慮到當下這個時代人的認知,儘量用通俗易懂的語言,將複雜的歷史背景和事件脈絡講清楚。一旁的秘書則靜靜站立,隨時準備補充相關細節。
這些材料不僅包含了建國後前三十年各種政策的功過得失以及歷史事件,也包含了改開後各種政策的功過得失以及歷史事件。由於夜色已深,而且其他老前輩們也還在等候,主席只是出略的翻閱了一下梗概,並聽取了範國濤關於其中一些重要歷史的講解,隨即便放下了手中的檔案,輕輕合上雙眼,指尖敲擊著桌面,陷入了沉思。
片刻後,主席緩緩睜開眼,眼底的凝重絲毫未減,聲音低沉而有力地感慨道:“看來,這建國不易,守住江山、建設江山,更不易啊!”
範國濤點點頭,眼神諔Z氣中同樣充滿感慨地回應道:“是的,主席。這些歷史中有經驗,也有教訓,都是我們共和國的來時路,有了這些我們原時空的歷史經驗和教訓,相信我們在本時空將要建立的新中國,一定會取得更為耀眼的成就。這些檔案只是一些初步整理的資料,您可以先慢慢閱覽,有任何疑問,我們都可以隨時為您解答。”
“好的,那這件事,就辛苦你們了。”主席微微頷首,隨即便示意對方可以先將檔案收起來,範國濤身邊的秘書立刻會意,隨即立即小心翼翼地將一疊疊攤開的檔案收回了公文箱,指尖輕輕按在加密鎖上,將箱子重新上鎖。
隨後,主席的目光又轉向一旁的另一名年輕工作人員,輕聲發問道:“這位同志,剛才一直沒有說話,是還有其他的事項嗎?”
範國濤聞言,隨即抬手伸向一旁的年輕人,語氣沉穩而恭敬地介紹道:“這位是我們代表團的成員之一陳意涵,您可以叫他小陳,他原本是中央巡視組成員。這中央巡視組,在穿越之前,是中央針對一些出現重大塌方式腐敗,且當地反腐系統難以應對局面的地區,派出的針對性工作組,主要負責查處公職人員的職務違法犯罪行為,整治腐敗問題,維護黨紀國法的嚴肅性。”
“穿越事件發生後,他們也一起穿越了過來,目前他們原本的巡視任務已經暫停,原巡視組組長葉子健成為了緊急事態委員會負責反貪工作的常務委員,剛剛連線影片中,您也見過,這位小陳同志今天過來,就是向您彙報穿越區內腐敗形勢的。”
範國濤的話音剛落,那名一直端坐的年輕工作人員,隨即起身上前,雙手也提著一個同樣帶加密鎖的金屬公文箱,順勢放到了桌上,語氣恭敬而沉穩地開口道:“主席,我是原中央巡視組的陳意涵,因時空穿越,原本的巡視工作暫時暫停,目前跟著葉書記負責穿越區內的反貪工作。我帶來了穿越前全國的腐敗形勢報告,以及穿越區內的腐敗情況彙總,特向您彙報。”
聽著範國濤和小陳的解釋,主席的神情愈發凝重起來,目光深沉地看向對面三人,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沉聲說道:“建國後那些經驗教訓,再加上黨內鬥爭和國際博弈的歷史,還有現在這個腐敗問題……我算是明白了,確如國濤同志所言,這建立新中國,僅僅只是萬里長征的第一步。我原本以為,只要推翻了三座大山,建立了新中國,我們的革命事業就完成了大半。現在看來,我還是想簡單了。”
說著,主席忽然一頓,眼中閃過一絲恍然,隨即目光轉向那名巡視組的小陳,開口問道:“對了,剛剛你說你們因為時空穿越,所以一起穿越了過來,那是不是說,你們原本的調查物件,也在穿越區內?”
“沒錯,”小陳點頭表示確認,目光凝重而銳利,語氣篤定地補充道:“而且,這個人,您剛才在連線影片當中也見過。”
聞言,主席神色一怔,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向對方發出追問。當小陳說出此人的名字時,主席先是回憶了片刻,很快便想起了此人,頓時又是一陣錯愕。半晌過後,他微微蹙起眉頭,眼神中滿是警惕與嚴肅,還有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語氣沉穩而有力地對範國濤和小陳提出建議,讓對方不要因為突遭時空穿越就放鬆反腐工作,對於相關人等的調查應該繼續進行,依然不能鬆懈。
小陳當即頷首回應:原來的巡視組雖然表面上的巡視工作暫停了,但依然留下了人手,在暗中繼續調查。聽到對方的回答,主席這才稍稍放下了心結,重新將注意力放到了對方遞出的公文箱上,示意對方可以開啟公文箱。
公文箱被小陳解鎖開啟後,主席簡單翻閱了一下里面的檔案,共有兩份檔案:一份是關於穿越前全國的腐敗形勢;另一份則聚焦於穿越區內的腐敗形勢。
兩份檔案當中的資料和案例,觸目驚心,令主席緊緊地蹙起了眉頭,他一邊翻閱,還一邊提出各種問題,恭敬佇立於桌前的小陳,則耐心為其作出解答。同樣也是考慮到夜色已深,且其他老前輩們還在等候,因此主席只是粗略翻閱了一番,便讓小陳重新將檔案收回了公文箱。
隨著,主席和範國濤走出隔離方艙,當夜的會晤內容就此全部結束,主席讓自己的警衛員接過了範國濤秘書及小陳手中的公文箱,並鄭重囑咐警衛員必須保管好這兩個公文箱。緊接著,其他老前輩與穿越區代表團成員,紛紛走出了會議大棚。
雙方人員寒暄告別之後,延安老前輩與隨行人員不再耽擱,紛紛轉身踏上回程的路途,腳步沉穩而有序。穿越區方面還準備了食品、藥品以及防疫所需的口罩、消毒酒精等物資,被分門別類打包好,由工作人員逐一交接給延安的隨行人員。對於未來同志們所提供的物資援助,延安方面進行了鄭重地感謝。
不過,彭老總與任培國,並沒有隨眾人一同返回,由於過去兩日里他們已經長時間身處穿越區內,存在病毒攜帶風險,於是只能留在營地裡先隔離觀察,對此,彭老總與任培國也表示了理解與配合。
此時已是1938年9月20日凌晨1時許,老前輩們雖因深夜會晤略顯疲憊,腰背卻依舊挺拔,眉宇間的審慎未散,眼底卻盛滿了難以掩飾的振奮與期許,跨越九十二年的相逢與共鳴,讓他們心中對抗戰勝利、民族復興的信念,愈發堅定滾燙。
在老前輩們回到楊家嶺的住處時,還發生了一個小插曲,某位女性同志一直靜候在主席的窯洞前,等主席返回窯洞後,原本準備如往常那樣,前去問候。然而,由於剛剛看過未來同志給的歷史材料,此刻的主席看到對方的面孔,卻早已沒了往日的親近,取而代之的則是懷疑與警惕。
對主席而言,他可以容忍對方有些個人的想法,也可以容忍對方有些性格上的瑕疵,但是他決不能容忍任何人對革命前途和國家前途有一絲一毫的威脅,這是絕對的底線。雖然,目前為止還只是一些來自未來同志的單方面歷史資料,對於此人的具體情況,還需要再進行仔細調查核實,可是現在既然知道了對方可能存在的隱患,那麼就不可能熟視無睹。
主席不想直接面對對方,於是便讓自己的警衛員以“時間太晚,需要休息”為由,暫時將對方打發走,隨即便自顧自的走回了自己的窯洞。
老前輩們返回延安楊家嶺各自的住處時,夜色已深,凌晨的寒意漫過窯洞周邊的山坡,眾人雖面露疲憊,心中卻滿是難以平復的振奮,許多人輾轉反側,難以入眠。穿越區代表團也考慮到這種情況,於是為老前輩們及其隨行人員提供了安眠藥片,這些老前輩們靠著安眠藥片的藥效,才勉強入睡。
主席也同樣徹夜難眠,回到自己的窯洞後,他取出穿越區代表團單獨提供給他的歷史資料和腐敗情況報告,重新開啟細細研讀。燭光下,他的身影映在窯洞的牆壁上,顯得格外凝重。檔案中呈現的建國後各種‘試錯’過程、內部矛盾以及腐敗案例,讓他陷入了深深的沉思。這一夜,他一連抽了好幾根菸,目光始終停留在檔案上,一字一句反覆品讀,不知不覺便過去了好幾個小時。
天快亮時,主席才服用了穿越區提供的安眠藥片,勉強睡了兩三個小時。天剛矇矇亮,他便起身,絲毫沒有耽擱,立刻召集了其他在延安的政治局委員,齊聚一堂,針對穿越區的組織規建事宜,進行最終的表決,敲定相關決策。
第八十九章 正式歸建
1938年9月20日上午8時整,身處延安的中央政治局委員們齊聚一堂,核心議題是針對穿越區的歸建事宜進行最後的表決。此前,身處西安的周翔宇,以及因防疫隔離需要而必須留在穿越區代表團營地的彭老總和任陪國,已在昨日夜晚的會晤中,提前表明了同意穿越區歸建的立場。
會議期間,絕大多數政治局委員都對穿越區的‘組織規建’請求給予了肯定,並對穿越區作為中共後輩所取得的發展成就予以了高度評價,幾乎一致同意穿越區的歸建請求。唯獨王明始終堅持反對意見,態度強硬、義憤填膺,不僅抨擊穿越區是修正主義者,還將矛頭指向主席及其他在場委員,指責眾人均為修正主義者,言辭尖銳,情緒激動。
王明聲稱“除非對穿越區實施最徹底的肅反,否則他絕不同意對方的歸建”。而且,他又再度以共產國際和蘇聯為籌碼進行威脅,宣稱延安同意穿越區歸建的行為,是對共產國際和蘇聯的背叛,甚至放言要促使共產國際將中共除名、讓蘇聯停止一切援助。
王明的無理取鬧與挾洋自重,引發了包括主席在內的所有在場委員不滿,眾人紛紛對其進行嚴厲駁斥。就連秦邦憲、何克全等曾經支援王明的同志,也明確轉變了立場,公開地嚴厲抨擊其錯誤言論與行為。朱老總等部分前輩,更是直接對王明繼續擔任政治局委員的合理性提出質疑。
在重重駁斥之下,王明情緒失控,憤而離開了會議現場。隨後,會議繼續進行表決,最終的表決結果:除王明一人反對外,其餘委員均同意穿越區歸建,表決獲得全體一致通過。
表決結束後,政治局委員們又圍繞昨日會晤中,穿越區代表團提供的後世歷史資料、雙方組織磨合的方案、抗疫方案,以及後續的對日作戰與對國府策略,展開了深入的討論,梳理了各項事宜的推進思路與重點。
大家經過討論之後,總體上認可了穿越區提出的漸進融合方案:
首先,考慮到雙方的認知存在代溝,社會發展水平存在巨大差距,延安方面暫不具備直接領導穿越區的能力,因此暫時先維持延安和穿越區兩套班子,並建立臨時協調機制,但是對外將保持高度一致;
其二,在維持兩套班子咦髌陂g,會在穿越區內外都進行雙方人員的交叉搭配,嘗試讓雙方人員優勢互補、相互磨合,但穿越區內的管理依舊以穿越區人員為決策主體,本時空人員主要是跟隨學習;
其三,穿越區將構建針對延安方面人員的培訓機制,幫助延安方面的人員儘快提升文化知識水平,並促進其對於穿越區內現代工業社會的全方位深入瞭解;
其四,穿越區方面將會組建顧問團,幫助延安老前輩們快速瞭解穿越區的現代知識、社會架構與社會文化,為其建言獻策,輔助其進行決策;
其五,隨著雙方人員交叉搭配的逐漸常態化,以及延安方面人員逐步補足文化知識水平的短板,逐步深化對於穿越區內現代工業社會全方位的瞭解,將開始一步步推進雙方組織機構的最終合併融合,最終合二為一,全國一盤棋。
針對雙方人員磨合,會設定‘學習期’、‘磨合期’與‘融合期’三個階段:
首先,暫定前5年為‘學習期’,在此期間,除了中央的全國性政令外,在穿越區內外,基本會維持兩套班子各自執行,延安方面的人員基本不會插手穿越區的內部管理,會以進入穿越區學習現代知識、瞭解現代工業化社會為主要任務,還會建立穿越區外本時空人員定期進入穿越區內接受培訓的制度,而對於穿越區外的管理,將會由穿越區和本時空人員組成的聯合班子,共同進行決策;
其次,‘學習期’結束後,再以5年為‘磨合期’,開始嘗試讓本時空人員參與一些穿越區內的事務,但最終決策依舊以穿越區內人員為主,這一時期,依舊會維持兩套班子各自執行,延安方面的人員仍舊會以進入穿越區學習現代知識、瞭解現代工業化社會為主要任務;
最後,‘磨合期’結束後,正式進入‘融合期’,開始推進雙方組織機構的融合,但不急於求成,最終的雙方班子基本融合,包含‘學習期’與‘磨合期’的10年,預計需要15至25年左右,最終的徹底全國一盤棋,可能會需要一代人時間。在整合過程中,黨組織和軍隊系統需要優先實現整合,行政系統可稍後。
軍隊系統的整合,將會是最優先完成的事項,在對日作戰期間,就要開始初步整合,實現統一的指揮排程,以及部隊整編:
首先,是對內棄用‘八路軍’、‘新四軍’和‘保安團’等稱號,全面採用‘解放軍’和‘武警’的稱號,在跟國府翻臉前,僅在面對國府時,在名義上對外採用‘八路軍’和‘新四軍’的稱號;
其二,原八路軍和新四軍的指戰員,需要深入學習現代軍隊的戰法,會以理論學習加軍事實踐雙管齊下的方式進行:他們將與來自穿越區的指戰員搭建聯合班子,戰時跟隨部隊邊打邊學,非戰時則定期進入穿越區相關軍事院校進修;
其三,構建全軍統一的指揮體系,整合原八路軍、新四軍、解放軍的指揮系統,形成統一的指揮鏈路,確保部隊指揮排程的一體化、標準化和現代化,新指揮體系,會由八路軍、新四軍、解放軍的指戰員共同組建班子;
其四,原基幹自衛軍、游擊隊等準軍事力量,暫時保持原有建制,但需要由新指揮體系統一進行指揮排程,這些準軍事力量將會逐步併入民兵體系;
其五,摒棄雙方部隊原有的番號,重新編訂新的,全軍統一的部隊番號,以便於統一指揮排程。
除了部隊指揮和編制方面的整編,還有人員方面的整編,除部分對知識水平要求極高的軍種,以及穿越區原本帶來的現役部隊,將作為全軍精銳,暫不進行人員混編外,八路軍和新四軍會逐步與來自穿越區的部分擴編部隊進行人員混編:
第一階段,邊區及各根據地的八路軍、新四軍部隊,先以師為單位,與穿越區部隊編入同一個集團軍,進行協同作戰,在此期間穿越區方面會向原八路軍、新四軍部隊派出教官和參謭F隊,幫助其提升裝備、訓練以及戰士們的文化知識水平,並嘗試建立聯合班子,初步開始雙方人員之間的磨合;
第二階段,針對解放軍戰時新擴編部隊,重新啟用師級編制,八路軍、新四軍拆分為旅級單位,同穿越區新擴編的旅級單位,編入同一個師,進一步實現雙方部隊的融合,夯實由雙方人員共同組成的聯合班子;
第三階段,全面實現人員混編,編對於後續新擴編的部隊,會全面進行穿越區內外人員的混編,對於穿越區外新兵的准入標準可以暫時比穿越區內稍低,但依然要全面實現標準化,會比八路軍、新四軍時期的新兵准入標準顯著提高,在此期間原八路軍、新四軍拆分的旅級單位,也會逐漸編入來自穿越區的新兵;
第四階段,建國以後,等穿越區內外的社會文化、教育水平、經濟水平基本趨同後,將徹底取消穿越區內外新兵准入的差別,實現全國一盤棋。
人員混編的安排,不可避免會導致新部隊的戰鬥力,短期內難以達到21世紀解放軍水平,但考慮到目前主要面對的敵人是20世紀30年代水平的日寇和國軍,因此完全可以接受。除保留部分精銳以應對美國穿越區威脅外,著實沒有必要立即將全軍所有部隊,都按照21世紀的標準來打造,至少面對日軍、國軍及英、法、蘇,已經完全夠用。
黨組織的整合,則是第二優先順序,其整合過程,會比軍隊系統的整合更加漫長:首先,會立即對黨的最高權力組織進行整合,建立起足以代表本時空及穿越區全體黨員的黨內最高權力體系;隨後,再逐步從上往下,一步一步地實現所有層級黨組織的完全整合。
至於行政系統的整合,將會更加漫長,也更加複雜,需要同時兼顧國家統一和穿越區內工業化社會的維護:
目前,初步的方案是採用‘臨時特區’的形式,暫時由穿越區自主管理,同時以穿越區現行社會治理模式為基礎模板,逐步將穿越區帶來的一些成功經驗向全國推行,同時也要摒棄一些穿越區原有治理模式的缺點,深度檢討穿越區治理模式的歷史經驗和教訓,進一步深化改革。
等穿越區內外的社會文化、經濟水平、治理水平都基本趨同後,再徹底結束‘臨時特區’的歷史使命,將穿越區按照原本的省級行政單位,完全併入統一的全國治理體系。這個過程不會一蹴而就,可能會需要一代人的時間。在此期間,‘臨時特區’會逐步從行政機構轉變為協調機構,直至徹底退出歷史舞臺。
雙方的磨合過程將註定不會一帆風順,必然會面臨許多挑戰和意外,且許多細節仍需雙方進一步討論和研究,但已然是勢在必行。
雖然,由於雙方存在的客觀差異,導致不得不在前期並行兩套班子,但最終的徹底融合與全國一盤棋,是不可逆轉的歷史大勢,必須最大限度杜絕‘山頭主義’,這是基於歷史經驗教訓的必然選擇!
臨近中午時,延安方面專門派人前往穿越區代表團的營地,正式告知對方延安政治局同意穿越區歸建的表決結果,並指示彭老總返回西安,與周翔宇等此刻還在西安的同志匯合,準備動身前往宜昌。
即然穿越區已經歸建,那麼接下來與國府方面的交涉,就不再是穿越區單方面的事情,而是國共之間的有一次交鋒,彭老總、周翔宇等老前輩將協同穿越區的同志一起,與國府方面進行接下來的交涉會談事宜。同時,延安還給武漢的長江局發去了電報,令其召會國府方面,表明延安的立場。
午後,眾人用過午飯之後,主席等一眾老前輩們,又再次前往了穿越區代表團的營地,與對方就雙方組織磨合方案、抗疫方案、後續對日作戰及對國府策略等事項,展開了更為深入細緻的商談,同時準備通過線上直播,觀摩穿越區定於今日下午3時對鄂贛、豫南日寇發起的大規模轟炸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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