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打到京城了,你要投降!? 第43章

作者:Sablin

都到這時候了,反俣家呀洿蜻M城裡了,在高化文看來,大晟已經完蛋了!

既然要完蛋了,那不如趁現在自己還有利用價值趕緊投...投�...

不對,都不對!

應該是反正!

趕緊反正才是要緊的!

而張澈聽完,實在沒忍住,笑了一聲。

這一聲笑很輕,但高化文聽在耳中,卻是渾身一緊。

楊彥章和李鐵牛站在一旁,同時輕蔑地冷哼了一聲。

柳琮倒是繃住了。

說實話,他和高化文倒是沒什麼大的仇怨。

更多的還是心中不平,在他看來憑什麼高化文這樣的草包能夠身居高位,而他卻因為沒有靠山,而一再地被人打壓和凌辱?

所以,此刻他見到高化文這副卑微模樣,心裡其實還是蠻痛快的。

只是,作為高化文曾經的部下,他覺得自己需要剋制一下罷了。

若是此刻表現得太過於落井下石,他害怕張澈對他生出戒備。

“噢?”張澈抿住了嘴,憋住了笑。

他將高化文上下打量了一番,語氣戲謔地說道:“這麼看來,原來高太尉也是心懷忠義的忠良之士啊!”

高化文跪在地上連連點頭:“我是啊!我肯定是忠良啊!”

“副帥明鑑,高某...真是一片赤眨胍锓錾琊ⅲ∪赵驴设a!天地可鑑啊!”

張澈嘴角勾起,壞笑著直接問道:“既然太尉這般忠義,為何早不來投?又為何見我大軍都在外城城頭上了,卻還往內城跑?”

“emmm...”高化文仰著頭,嘴唇微微張開著,神色整個僵住了。

這問題問得太過直白了...

不過,咱們這位高太尉雖然在軍事方面是個不折不扣的草包,但在鑽營這件事上,卻有著不錯的天賦。

只見他眼珠子一轉,直接選擇了避而不答,扯開話題道:“副帥,這內城城門的禁軍守將,都是高某親手提拔起來的人。”

“不管是誰,見了高某都認。”

“高某隻需往城下一站,喊一聲,他們絕對會開啟城門,卸甲...反正,當即反正!”

“屆時,副帥可不費一兵一卒,將整個內城拿下!”

說著他似乎覺得份量還不夠,連忙又補充道:“對了,還有大內!”

“大內禁軍裡頭,緊要位置上也都是高某的人,殿前司諸班直,從都指揮使到都頭,從上到下,都有我高家的子弟。”

“高某可以帶著副帥前往大內,絕對一路暢通無阻!”

他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而且,此時此刻,尚書、中書、門下的諸位相公,還有樞密使,御史中丞!”

“這些奸佞,眼下全都在延和殿裡與太后議事。”

“他們肯定還不知道外城已經破了,更不知道副帥您已經進了內城!”

“若是此時殺入大內,便是一網打盡,一個都跑不掉!”

“副帥可一舉擒獲中樞奸佞,奪取此番奉天靖難之頭功!”

“助北靖王掃清朝堂,肅清寰宇,還大晟一個朗朗乾坤!”

“這等不世之功,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啊副帥!”

張澈聽完這番話,眼神不由得亮了一下。

這個草包確實用處很大啊!

而且傢伙也不笨。

知道這種時候光靠磕頭是沒用的。

還是得展現自己的利用價值才行。

如今來看,他活著,確實比殺了他有用。

而且,他還透露了一個重要資訊,此刻整個中樞重臣都在大內!

豈不是,真的可以一網打盡?

張澈轉頭看向了楊彥章和柳琮,兩人也都看向了他。

楊彥章很明顯心動了,眼神中充滿了躍躍欲試。

此番入城,張澈之所以帶著楊彥章跟在身邊,而不是安排更親近的陳唯義隨行,其實是姚若虛給他的建議。

姚若虛的話說得明白,楊彥章這個人,功利心極重。

此番必須讓他沾上入城頭功,若不讓些大功給他,他心裡絕對會覺得被輕慢了。

加上張澈從前和他本就有齟齬。

屆時,很可能會心懷不安和怨憤。

與其等他心生芥蒂再去安撫,不如一開始就讓他多沾點功勞,把他捧的高一些,他反而會覺得你張澈真的不計前嫌。

張澈聽進去了。

所以他把楊彥章安排在了身邊。

而楊彥章這種性格,聽到高化文這一番話,自然不可能不心動。

柳琮則是正兒八經地思索了片刻。

他是瞭解禁軍的。

自從高化文坐上殿前司都指揮使這把椅子後,禁軍從各廂的都指揮使到各營的指揮使,再到各都的都頭,緊要位置上十個裡至少有四五個跟高家沾親帶故。

如果不是禁軍沒有禁犬這個編制,恐怕高家的狗都能安排進來混口飯吃!

他朝張澈點了點頭,沉聲道:“大帥,或可一試。”

“有太尉在前頭領路,或許,能在天亮之前直取大內!”

“天亮以後,再讓太尉攜詔令勸各處城門禁軍反正,整個大梁城便速速可安定!”

高化文聽見這道聲音有幾分耳熟,連忙看去。

他方才一直盯著張澈,並未注意到旁邊還站著他人。

這一看,他整個人愣了一下。

柳琮?!

高化文的眼珠子差點沒從眼眶裡蹦出來。

他對柳琮當然有印象,記得他是當年英宗皇帝賞識的一個丘八。

英宗皇帝和他初次見面交談的時候,他當時也在現場。

還跟順著英宗的意思,誇了一句“此人相貌端正,定是忠良之輩”之類的話。

後來英宗駕崩,他在大梁禁軍裡就成了個邊緣人。

他也沒太管這個丘八,反正不礙他事就行。

可眼下,這個濃眉大眼的柳琮,竟然已經投了反伲催@個架勢!

似乎還頗為受用啊!

高化文瞬間就“明白”事情的真相了。

難怪這些反倌苓@麼快打進南城!

原來是柳琮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在裡頭接應啊!

對了,這個柳琮剛剛為啥叫姓張的“大帥”?

等等...這“大帥”不是那個北靖王李長淵自稱的嗎?

然而,高化文並未來得及思考。

張澈就已經躬身,朝他伸出了手,要開始禮賢下士了!

“太尉快快請起!”

張澈的手,抓住了高化文的手腕。

此刻的他尚未反應過來,當即一愣。

直到張澈開始發力,他才反應過來,立即順從地藉著張澈的力道站了起來。

只不過,他不敢站得太直,微微彎著腰,朝著張澈擠出了一個微笑,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

張澈伸出手去,極為自然地替他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後拍他肩膀上的泥灰。

他一臉溫和地笑著道:“高太尉,張某隻看你這相貌,便知道你是個忠厚長者。”

“這朝堂上下,奸佞當道,蠅營狗苟者比比皆是。”

“太尉身居高位,卻能在這汙濁之中守得本心,不同流合汙,不趨炎附勢!”

“實屬難得啊!“

他嘆了口氣,惋惜道:“太尉這樣的忠良,卻屈居奸佞之下,日日忍氣吞聲,實在是委屈太尉了。”

“方才是我張某人莽撞,怠慢了太尉,還望太尉莫要見怪啊!”

高化文怔怔地看著張澈。

如果沒有剛剛那一番經歷,他都要以為眼前這個年輕人,是真的發自肺腑地在誇他了。

直娘伲@變臉的速度,簡直比他脫褲子還快。

不過高化文也不是吃素的。

在官場上混了這麼多年,他豈會不懂規矩?

對方既然開始演戲了,那就得陪著演。

誰不接戲,誰就是不懂規矩。

高太尉立即換了一張笑臉。

“張...”這個字剛一出口,他就又猛地剎住了,連忙改口道:“大帥言重了!”

“高某是為社稷盡忠!”

“此乃我輩忠良應盡之責!”

“豈敢言辛苦,豈敢言辛苦啊!”

張澈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正在這時,城門樓外忽然傳來了大隊人馬行進的響動。

張澈轉過頭去,望向外城。

御道上,一片密密麻麻的人影正朝著朱雀門的方向湧來。

那是後續的增援部隊趕到了。

按照張澈調整過的計劃,陳唯義和周廣在攻取南面城牆之後,將大部分主力都朝著朱雀門這邊帶來了。

高化文也看到了那一波湧來的人馬。

他站在張澈身側,不自覺地嚥了一口唾沫。

那些人絕對不是禁軍,只聽他們的腳步聲便能聽出來。

禁軍的那些丘八們,走路都是拖拖沓沓的。

那能走出這樣的氣勢?

張澈轉過身,看向高太尉並伸出手:“太尉,請吧。”

高化文連忙躬身拱手:“為大義,固所願爾!”

一行人沿著城樓的階梯往下走去。

高化文緊緊跟在張澈身後,低著頭,亦步亦趨地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