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打到京城了,你要投降!? 第24章

作者:Sablin

“別忘了,三鎮也是我的故鄉,我自然希望三鎮能夠安定。”

周廣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然後,緩緩地點了點頭。

二人相視一笑。

那笑容裡面的心思各異,但至少在這一刻,在這片被火光照亮的方寸之地,兩個人都從彼此那裡,得到了各自想要的東西。

總之:“合作愉快!”

張澈也總算以極其輕微的代價,暫時將靖難大軍中這三股最核心的力量統合在了一起。

至少在拿下大梁城之前,所有人是能夠一條心的。

這就夠了。

至於事成之後的利益分配,那是活著的人才有資格考慮的事。

接下來最重要的事,是如何利用蕭澤那個逆天操作,開啟突破口,攻取大梁城了...

第17章 太后的不安

大梁城中,自然不可能對城外那沖天而起的火光毫無察覺。

事實上,火光剛剛冒起來的時候,宣化門城樓上的禁軍哨卒便已經發現了。

“走水了!走水了!”

一個年輕的禁軍士卒突然高呼了起來。

“還愣住幹啥,還不快去救火?”

一個年長計程車卒連忙呼道。

那個年輕計程車卒連忙指向城外:“不是咱們,是那些反俚臓I寨走水了!”

士卒們連忙朝著城外望去,只見遠處漆黑的地平線上火光沖天。

一團橘紅色的光柱正在緩緩升起,漆黑的濃煙也緊接著從地面升了起來。

火光越來越大,將那一整片夜空,都映成了暗紅色的。

負責宣化門以南城防的守將叫做柳琮。

乃是西軍的潑皮出身。

聽到手下人的動靜之後,柳琮立刻就跑到城頭上檢視情況。

柳琮眺望著火勢沖天的反贍I寨。

突然,腦海中閃過了一個念頭!

“要不要去夜襲?!”

但,很快他便又搖了搖頭,自己否定了這個想法。

不是他沒有建功立業的勇氣。

而是因為他太瞭解這些禁軍的丘八了。

這些丘八連飯都吃不飽,讓他們去夜襲?

只怕才走一半,就自己潰散了。

從前在西軍的時候,柳琮還覺著這大梁的禁軍,肯定比他們那些邊軍的丘八日子過的舒坦。

結果到了大梁,才發現其實禁軍和西軍沒甚區別,都他孃的是丘八!

大梁禁軍的這些軍官一樣的吸兵血,而且做的比西軍那些軍官還要過分。

有的都廂原本編制有幾千人,可如今實際上連五百人都沒有。

這大梁的消費水平,又高的離譜。

禁軍這些丘八們領不齊軍餉,為了養家餬口,只能去打工,或者做些手藝。

平日裡壓根就不操練。

甚至有部分丘八,為了在大梁活下去,不得不得賣兒賣女。

他們這部分丘八的日子,過得比西軍那些丘八還要慘多了。

至少在打仗的時候,西軍的丘八們還是能吃飽飯的。

要是仗打贏了,還能獲得些許賞賜。

甚至還有機會靠著搶北涼人的財貨,發一筆橫財。

總之,大梁的禁軍早就爛透了。

指望這樣的軍隊打仗,簡直就是開玩笑!

不過,說一句實話。

不是這些丘八不能打仗,更不是他們不敢打仗!

實在是這個朝廷,太沒把他們當成人看了!

就這樣的朝廷,誰又願意為它賣命呢?

柳琮又想了想,覺得這麼大的火,不可能只有他一個人發現。

別處的守軍,眼睛也不是瞎的。

若是他知情不報,回頭追究起來,說不定一個“瀆職”的帽子,就要扣下來。

但若是他報了之後,上頭一時腦熱,讓他出城去夜襲。

那又是另一道送命題了。

但無論如何不能不上報。

至於上頭怎麼決定,那是上頭的事。

他也只能聽天由命了。

柳琮轉過身來,朝著身旁的一名都頭沉聲吩咐道:“你讓人去給高太尉那邊傳信。”

“就說叛俚臓I寨起火了...”他沉思了一下,又補充道:“但,火勢不大!”

“具體緣由暫時不明,天太黑了,看不太清。”

那都頭應了一聲,轉身便噔噔噔地跑下了城樓。

柳琮靠著箭垛,繼續望著城外的火勢。

夜風很大,將他的髮絲吹得凌亂不堪。

他掏出了掛在腰間的水袋,猛灌了一口酒水。

然後,咂了咂嘴,細細品味了一下滋味。

柳琮在大晟體制內混了二十多年,早就摸透了那些大頭巾的門道。

此刻,他只希望那些大頭巾別犯傻,逼著他們這些丘八出城拼命就行了。

果然,沒過多久,城外的火勢就停了。

柳琮搖了搖頭,心中頗為惋惜,他還想著這火能多燒一會兒,燒旺一些了。

接著,柳琮覺得無趣的轉過了頭。

正好看見了,城牆上那些縮在垛口後面打盹計程車卒們。

看著他們那副無精打采的模樣。

柳琮本想開口叫他們打起精神,忽然又想到了什麼。

最終,沒有開口訓斥這些士卒。

只是自顧自的啐了一口。

然後便仰起頭望向了夜空,靜靜地看著天上掛著的那一輪細如彎鉤的皎月。

柳琮其實本不叫柳琮的。

這個名字,其實是後來一個道士給他改的。

他的祖籍在秦鳳路,算上他,祖孫三代人都在西軍裡面當過丘八。

柳琮十五歲便跟著同鄉加入了西軍。

那時候,他也是有銳氣的,有過建功立業的雄心。

當初在河湟和青唐吐蕃打仗,他一馬當先,陣斬過一個部落首領的兒子。

這個功勞也不算小。

只可惜,他那個功勞,被一個姓曹的將門子弟給頂了。

那姓曹的小子,當時才剛剛十六歲,甚至就沒上過戰場。

卻因為出身將門,便能輕而易舉地將他那斬將之功給奪了去。

柳琮去找過上官說理。

上官就只回了一句話:“你一個臭丘八,爭什麼功?”

“人家曹家三代忠良,你提攜他一把怎麼了?”

打那以後,他那份銳氣就失了。

西軍那地方,不是給他們這些苦命人待的。

那些將門世家把持著升遷通道。

你拼了命地打仗,功勞是他們的,賞錢也是他們的,最後落在你手裡的,也就剩一口湯了。

而且還是老資歷才有一口湯喝,剛入夥的人,連口湯都沒得喝。

他在西軍待了十六年,和北涼、和那些番人,打了十幾年的仗,立了那麼多的功勞,最後也就混了個都頭。

所以,他選擇花了半輩子的積蓄,至艘粋離開西軍的機會。

他被調到了京畿西路,當了一個指揮使。

從邊軍變成了京畿的地方守備,本打算下半輩子就這樣混過去得了。

卻沒想到,氣邊s主動找上了他。

那年先帝,也就是英宗皇帝巡幸京畿,他有幸負責沿途護衛。

英宗見他身姿魁梧,面相端正,便主動和他交談了幾句。

問了問他對於禁軍現狀的看法。

柳琮這人不會說漂亮話,就直愣愣地說了一句:“士卒們如今連飯都吃不飽,哪還有心思為了國家賣命?”

英宗聽完,並沒有生氣,沉默了好一會兒。

最後,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非常欣賞他的耿直。

沒過多久,他便被調到了大梁,還升到了這個廂都指揮使的位置。

正當他以為自己要時來咿D的時候。

轉折又來了,英宗突然就駕崩了。

對了,那個道士當年,還給他算過一命,說他有公侯之相。

而今看來,都是忽悠人的,他就沒有那個氣摺�

英宗沒了,他在大梁自然也沒了靠山,只能又回到得過且過的狀態。

做好自己分內的事,不貪功也不犯錯,熬過一天算一天。

只可惜,他不知道的是,一口天大的黑鍋,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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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反贍I寨起火的訊息,很快便傳到了殿前司都指揮使高化文的耳朵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