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勸反藍玉,老朱瘋了 第84章

作者:明月還是那個明月

  “哦?”朱棣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你那三千步卒,要在落馬谷外平原上正面擋住乃兒不花的三萬鐵騎,你可知這意味著什麼?”

  “四叔不必激我。”李景隆走到地圖前,指著落馬谷外的平原,“侄兒不僅要擋住他們,還要把他們打得痛入骨髓!不過,侄兒有個條件。”

  “說。”

  “太倉衛死戰之時,燕山鐵騎不得干預。只有當敵軍陣型徹底崩潰,四叔才能出兵收割。我要讓天下人看看,太孫殿下親手締造的新軍,到底是不是紙糊的!”李景隆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盯著朱棣。

  朱棣看著眼前這個彷彿脫胎換骨般的侄子,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他點了點頭:“好!本王就給你這個機會。明日破曉,全軍拔營!”

第147章 乃爾不花:識時務者為俊傑!

  落馬谷外的平原上,晨霧還未散去,枯黃的野草在初夏的風中微微搖晃。

  地平線的盡頭,三萬蒙古精騎已經列陣完畢。

  乃兒不花坐在馬背上,身上披著厚重的鐵甲,眯著眼睛看向遠處那條通往古北口的狹長官道。

  數日前,他藉著朵顏三衛的掩護,成功切斷了大寧衛的糧道。他十分清楚,大明北平那邊的援軍一定會來。他在這裡佈下口袋,就是要吃掉這支援軍的先鋒。

  “報!”一名蒙古斥候策馬狂奔而來,在乃兒不花馬前勒住砝K,“臺吉,明軍先鋒出陣了!人數不多,只有三千左右,全是步卒。他們沒有固守營盤,直接在平原上拉開了陣型。”

  乃兒不花眉頭一皺。三千步卒,敢在平原上直面他三萬精騎?大明的將領莫非是瘋了?

  “可看清是哪一部的兵馬?主將是誰?”乃兒不花沉聲問道。

  斥候低著頭回答:“回臺吉,他們打著紅底黑字的大旗,上面寫著‘李’字。他們的陣型很奇怪,推著許多木頭車子,中間是空心的,四面都列著火器。”

  聽到“李”和“空心火器陣”這幾個字,乃兒不花握著馬鞭的手猛地一抖,就連旁邊幾名手下的臉色也瞬間變得慘白。

  那他媽是李景隆啊!

  松亭關外,葫蘆谷中。

  乃兒不花沒有說話,猛地一夾馬腹,帶著十幾名親衛衝上前方的一處高地,勒馬,定睛細看。

  只見平原中央,三千太倉衛已經列成了嚴絲合縫的空心方陣。最外圍是包覆著生牛皮和鐵皮的厚重盾車,盾車之間探出黑洞洞的火炮炮管。後排的火銃手端著長長的火銃,槍口斜指天空。而在方陣的正中央,一杆巨大的“李”字大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大旗下,李景隆穿著耀眼的明光鎧,騎在一匹純白色的高頭大馬上。他手裡甚至沒有拿兵器,只是隨意地把玩著一根馬鞭,神態輕鬆得彷彿是在應天府郊外踏青。

  乃兒不花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死死盯著那些黑黝黝的炮管。距離太遠,他看不清炮管的細節,但他知道,只要自己的騎兵衝進一里之內,那些鐵管子裡就會噴吐出死亡的火焰。

  “臺吉,我們衝嗎?”一名不明就裡的年輕萬夫長拔出彎刀,大聲請戰。

  乃兒不花轉過頭,狠狠瞪了那名萬夫長一眼。

  衝?拿什麼衝?拿族人的血肉去填明軍的火炮嗎?阿魯臺就是這麼被活捉的。他乃兒不花能在草原上活到今天,靠的就是識時務。

  “傳本臺吉軍令!”乃兒不花猛地拔出彎刀,刀尖指向後方,“後軍變前軍,全軍撤退!向東,退入松林,與朵顏三衛匯合!”

  年輕的萬夫長愣住了,滿臉不可置信:“臺吉!他們只有三千人!我們不戰而退,以後在草原上如何抬得起頭?”

  “閉嘴!”乃兒不花怒喝出聲,“你想死,自己去填那個鐵王八陣!執行軍令,立刻撤!”

  蒼涼的號角聲在落馬谷外迴盪。

  這號角聲不是衝鋒的命令,而是撤退的訊號。三萬蒙古精騎在短暫的混亂後,迅速調轉馬頭。戰馬揚起漫天塵土,龐大的軍隊調轉方向,朝著東面的松林狂奔而去。

  與此同時,在明軍後方十里外的一處山梁上。

  燕王朱棣駐馬立於高處,手中舉著兵仗局特製的千里鏡,觀察著前方的戰場。

  朱高煦、張玉、朱能等北平悍將簇擁在周圍。

  按照他們的設想,李景隆這三千步兵,最多隻能在蒙古人的連番衝擊下支撐半個時辰。一旦太倉衛的陣型被撕裂,朱棣就會率領燕山鐵騎出擊,接管戰場。這樣既能名正言順地消耗掉太孫安插在北平的這根釘子,又能順勢擊潰疲憊的蒙古人,拿下解救大寧衛的首功。

  朱高煦雙手抱胸,臉上帶著殘忍的笑意:“父王,李景隆這頭豬,還真敢擺那個破陣。乃兒不花可不是阿魯臺那個蠢貨,三萬人一衝,太倉衛連渣都剩不下。”

  朱棣沒有接話,只是穩穩地端著千里鏡。

  鏡頭裡,蒙古人的騎兵開始移動。

  朱棣的嘴角微微上揚,準備下令燕山鐵騎備馬。

  然而,下一刻,朱棣嘴角的笑意徹底僵住。

  千里鏡視野中,那三萬原本應該發起衝鋒的蒙古精騎,竟然齊刷刷地掉轉了馬頭。他們沒有衝向李景隆的方陣,而是揚起鞭子,頭也不回地向著東邊的松林逃去。

  逃跑的速度,甚至比衝鋒時還要快上幾分。

  朱棣猛地放下千里鏡,用力揉了揉眼睛。他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殿下,怎麼了?”張玉察覺到朱棣的異樣,出聲詢問。

  朱棣一把將千里鏡塞進張玉懷裡,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你自己看!”

  張玉連忙舉起千里鏡。片刻後,他的嘴巴微微張開,握著千里鏡的手僵在半空。

  “張叔,到底怎麼回事?李景隆死透了沒?”朱高煦在一旁急不可耐地催問。

  張玉緩緩放下千里鏡,嚥了一口唾沫,艱難地轉過頭看向朱高煦和周圍的將領。

  “乃兒不花……退了。三萬大軍,一箭未放,直接撤了。”

  山梁上陷入一陣詭異的寂靜。

  朱高煦瞪大了眼睛,一把搶過千里鏡。看完之後,他整個人僵立當場。

  這算什麼?三萬縱橫草原的精騎,看到三千明軍步卒,連打都不打就跑了?

  朱棣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這狗卵的狗兒不花,什麼時候這麼慫了?!

  前方的平原上,煙塵漸漸散去。

  李景隆依舊騎在白馬上,手裡的馬鞭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馬鞍。他看著遠處蒙古人逃遁的背影,轉頭對身旁的親兵藍鬧兒招了招手。

  “鬧兒,去,給燕王殿下傳個話。”李景隆的聲音裡透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國公爺,您吩咐!”藍鬧兒挺直了腰板。

  李景隆指著東邊的松林,提高音量:“你去告訴燕王殿下。就說前方的敵軍已經被本國公的威名嚇潰了。大寧衛之圍已解。問問燕王殿下,他的燕山鐵騎,現在還要不要跟在本國公後面去追擊?”

第148章 算無遺策曹國公

  山梁上涼風颳過,吹得燕王大纛獵獵作響。

  藍鬧兒騎著一匹矮腳馬,顛顛地跑到山坡下。

  他看著上面那群臉色發青的北平悍將,清了清嗓子,雙手攏在嘴邊扯著嗓門大喊:“燕王殿下!我們國公爺說了,前方的韃子已經被太倉衛嚇退!大寧衛的圍解了!”

  “國公爺還問您,燕山鐵騎現在還要不要跟在我們屁股後面去追擊啊?”

  這幾聲吆喝在空曠的山谷間迴盪,北平諸將的臉色瞬間更難看了。

  朱高煦更是氣得眼珠子通紅,一把抽出腰間佩刀,指著坡下的藍鬧兒怒罵:“媽了個巴子!老子現在就去砍了那頭豬!”

  “站住。”朱棣沉悶的聲音響起。

  朱高煦猛地回頭,滿臉不甘:“父王!他這分明是在消遣我們!這事傳出去,天下人會怎麼看我們燕山鐵騎?說我們連三個千戶的步卒都不如!”

  朱棣沒有看自己的兒子,只是死死盯著遠處重新整隊、緩緩向大寧衛方向推進的太倉衛方陣,握著馬鞭的手背上青筋條條暴起。

  “傳令全軍。”朱棣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怒火強行壓回心底,語氣森寒,“拔營,跟在太倉衛後面,進駐大寧衛。”

  張玉抱拳應諾,轉身去安排。他走下山梁時,回頭看了一眼朱棣的背影,只覺得這位縱橫北疆的燕王,此刻的背影竟顯得有些憋屈。

  平原上,太倉衛的方陣正在緩緩移動。

  藍鬧兒去傳完話,騎著那匹矮腳馬又顛顛地跑了回來。

  他撓了撓屁股,皺著眉想了半天,腦子還是有些轉不過彎來了。

  在他的認知裡,打仗就是兩幫人拿著刀槍互砍,正常來說誰的拳頭硬、人多,誰就能贏。

  那可是整整三萬縱橫草原的蒙古精銳騎兵啊!怎麼會連一根箭矢都沒放,看到太倉衛的大旗就跟見了鬼一樣,直接夾著尾巴跑了?

  “九江哥……”藍鬧兒嚥了一口乾沫,策馬湊到李景隆身邊,還是問了出來,“這……這幫韃子是不是中午吃壞了肚子?怎麼打都不打,說跑就跑了?”

  李景隆坐在高大的白馬上,手中那根鑲金嵌玉的馬鞭輕輕拍打著手心,狹長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看著藍鬧兒那副憨態可掬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鬧兒,那你覺得,他們為什麼跑?”

  “俺咋知道?”藍鬧兒撓了撓頭,試探性地說道,“難道是被咱們太倉衛的火器嚇破了膽?還是說……被九江哥您這威風凜凜的霸氣給震懾住了?”

  李景隆搖了搖頭,手中馬鞭遙遙指向東方,笑道:“乃兒不花可不是阿魯臺那個只知道猛衝猛打的蠢貨。這老狐狸在草原上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精得很。他跑,不是因為他怕了咱們這三千人,而是經過多方權衡後做出的最優選。”

  藍鬧兒聽得一頭霧水,兩隻耳朵豎得老高。

  “首先,阿魯臺在松亭關外的慘敗就在眼前。”李景隆臉上的笑意逐漸收斂,“那一戰,咱們太倉衛的空心方陣和火炮,把阿魯臺的一萬精騎吃了,主將也被你生擒了。這事兒早就傳遍了草原。乃兒不花看到咱們擺出同樣的陣勢,心裡能不發怵?”

  藍鬧兒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那是,咱們的火炮可不是吃素的,一炮下去就是一條血衚衕!”

  “這只是其一。”李景隆嘴角勾,目光彷彿穿透了後方的山丘,看到了燕王朱棣那張鐵青的臉,“其二,咱們今天敢就這麼大搖大擺地在平原上列陣,擺出一副有恃無恐的架勢。換作是你,你會怎麼想?你會覺得咱們是來送死的,還是背後有底牌?”

  藍鬧兒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疑兵之計!他肯定以為咱們有後手!”

  “算你還沒笨到家。”李景隆用馬鞭點了點藍鬧兒的頭盔,“而且,就算咱沒有後手,乃兒不花也清楚,燕王可在咱們身後的山梁上虎視眈眈地看著呢。”

  “乃兒不花是來打秋風的,不是來拼命的。他若是跟咱們死磕,拼個兩敗俱傷,最後得利的是誰?是燕王!燕王正愁找不到機會一口吞了他呢。乃兒不花要是真敢衝陣,燕王的鐵騎瞬間就會撲過來把他包餃子。所以,他不僅不能打,還得跑得比誰都快,趁著燕王還沒反應過來,趕緊退回草原保全實力。”

  李景隆深吸了一口初夏微涼的空氣,語氣悠長:“打仗,打的不光是刀槍劍戟,更是人心。乃兒不花是個莽夫,但他絕不是個蠢貨。”

  聽完這番抽絲剝繭的剖析,藍鬧兒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個曾經在應天府裡鬥雞走狗、被無數人暗地裡嘲笑為“草包國公”的李景隆。此刻的李景隆,身上那件華麗的明光鎧彷彿散發著令人不敢直視的鋒芒,眼神中透出的那種呋I帷幄、算無遺策的氣質,竟讓藍鬧兒產生了一種面對太孫殿下時的錯覺。

  藍鬧兒嚥了口唾沫,只覺得頭皮有些發麻,不禁對李景隆敬仰萬分,脫口而出:“九江哥,你……你是不是早就算到了這一步?你早就算到了乃兒不花不敢打,也算到了燕王殿下只能在後面乾瞪眼?”

  李景隆轉過頭,看著藍鬧兒那崇拜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揚,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瀟灑地一揮馬鞭,催動白馬向前走去,只留下一句:“這一路上都精神點,乃兒不花是跑了,朵顏三衛,可還沒跪呢。”

第149章 死道友不死貧道,今晚你先上

  落馬谷東側三十里,有一片綿延起伏的百年松林。這裡地勢崎嶇,林木參天,是隱蔽大軍絕佳的天然屏障。

  伴隨著一陣沉悶而雜亂的馬蹄聲,松林外圍的警戒哨發出了悠長的牛角號音。乃兒不花率領著那三萬從落馬谷平原上灰頭土臉撤下來的蒙古精騎,順著林間開闢出的通道,緩緩湧入了這片營地。

  乃兒不花翻身躍下那匹已經跑出了一身油汗的遼東大馬,隨手將沾滿塵土的馬鞭扔給迎上來的親兵,陰沉著一張臉,大步跨入位於營地中央那座最巨大的中軍大帳。

  大帳內點著幾個巨大的火盆,火盆上方架著烤得焦黃滴油的全羊,濃郁的肉香混合著烈酒的氣味在空氣中瀰漫。

  三個體型魁梧的壯漢正圍坐在巨大的木案前。

  居中那人滿臉絡腮鬍,面相兇狠,此人正是朵顏衛的都指揮使,脫兒火察。坐在他左右兩側的,分別是泰寧衛和福餘衛的首領。

  看到乃兒不花掀開門簾走進來,脫兒火察放下手中那隻鑲嵌著綠松石的牛角杯,用帶著濃重草原口音的粗獷嗓音大笑了起來:“臺吉大人,我們在林子裡可是聽得真切,三萬大軍衝出去,連半個時辰都沒待夠就灰溜溜地撤了回來。怎麼,大寧衛南面吹來的風太涼,凍著了臺吉大人?”

  泰寧衛和福餘衛的首領聞言,也都肆無忌憚地發出了一陣粜Α�

  他們和乃兒不花結盟不假,可草原上哪有什麼真正的盟友?

  為了草場、人口、戰馬,今天能並肩喝酒,明天就能拔刀相向。看到乃兒不花吃癟,他們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冷嘲熱諷的機會。

  乃兒不花沒有理會他們的嘲笑,徑直走到木案前,兀自抓起一把割肉的短刀,狠狠地從烤羊腿上削下一大塊滴著血水的半熟羊肉,塞進嘴裡用力咀嚼著。

  直到嚥下那塊羊肉,乃兒不花才抬起眼睛冷冷地掃視著面前這三個目光短湹拿Х颍曇舻统粒骸澳銈兌畟屁!如果剛才我真的下令讓那三萬兒郎發起衝鋒,現在你們看到的,就不是我站在這裡喝酒吃肉,而是落馬谷外兒郎們的殘肢斷臂!”

  脫兒火察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重重地將牛角杯砸在木案上,“乃兒不花,你少在這裡危言聳聽!”

  “你別忘了,我們朵顏三衛可是冒著被大明朝廷清算的風險替你切斷大寧衛糧道,做的這場圍點打援的局。”

  “不是為了看你帶著三萬人,在南人面前轉一圈又跑回來。今天,你最好給我們一個說法。”

  乃兒不花拉過一張馬紮坐下,將短刀“當”的一聲插在木案上,冷笑道:“你們以為那三千步卒是普通的衛所兵?那是太倉衛!阿魯臺那個蠢貨在松亭關外是怎麼全軍覆沒的,你們難道一點風聲都沒聽到嗎?”

  “那又如何?”泰寧衛首領不屑地撇了撇嘴,“阿魯臺是孤軍深入,犯了輕敵冒進的兵家大忌。再說了,南人的火器也就聽個響,裝填緩慢,只要我們的騎兵衝刺速度夠快,在他們打出第二輪火銃之前,就能把他們的陣型踩成肉泥!”

  “踩成肉泥?”乃兒不花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眼底閃過一絲濃濃的忌憚,“李景隆擺出的空心方陣,四周全是用生牛皮和鐵皮包裹的重型盾車。盾車之間不僅有火銃,還有生鐵火炮。那種陣型,沒有死角,沒有薄弱的側翼。我們的騎兵撞上去,就是以卵擊石!更何況……”

  乃兒不花壓低了聲音,身子前傾,目光灼灼地盯著脫兒火察:“李景隆敢明目張膽地擺在平原中央,那燕王的燕山鐵騎在哪裡?朱棣那個老狐狸,就躲在後面五里外的山梁上盯著!我若強攻太倉衛,就算付出慘痛代價咬碎了那個鐵王八陣,朱棣的鐵騎就會瞬間從山上衝下來,把我們包個徹底!”

  聽到“燕山鐵騎”四個字,脫兒火察等三人的臉色終於變得凝重起來。

  他們雖然桀驁不馴,但大明北平燕王朱棣的赫赫兇名,那是用無數草原部落的鮮血和頭顱堆砌出來的,由不得他們不忌憚。

  大帳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火盆裡木柴燃燒的劈啪聲。

  “那臺吉大人覺得,接下來該怎麼辦?”脫兒火察沉思良久,終於放緩了語氣,“大寧衛城裡雖然斷了糧,但城牆堅固,劉真手底下還有幾萬駐軍。現在李景隆和燕王的大軍又壓了過來,我們這幾萬人總不能一直躲在這林子裡吃西北風吧。”

  乃兒不花拔出木案上的短刀,用刀尖在桌面上刻畫出大寧衛周邊的簡易地形圖,眼神逐漸變得陰狠。“朱棣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他這次倉皇出塞,後勤補給肯定跟不上......”

  乃兒不花刀尖猛地一點代表松林的位置:“脫兒火察,你們朵顏三衛的勇士最擅長夜間穿插和山林奔襲。今晚,你挑五百個最精銳的好手,換上黑衣,不要騎馬,摸去李景隆的太倉衛大營探探底。我倒要看看,他那個什麼空心方陣和火器,到了晚上黑燈瞎火的時候,是不是還那麼無懈可擊。”

  脫兒火察眯起眼睛,嘴角扯出一抹獰笑:“探底?既然去了,不留下點什麼怎麼對得起南人遠道而來?如果那個太倉衛真的不堪一擊,我這五百人,就趁夜摸進他們的中軍,把那個草包國公的腦袋給你提回來當夜壺!”

  乃兒不花冷笑一聲,舉起牛角杯:“好!只要摸清了太倉衛的虛實,破了他們的火器,明天一早,我們四萬聯軍就傾巢而出,徹底把朱棣和他的燕山鐵騎,埋葬在這大寧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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