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勸反藍玉,老朱瘋了 第48章

作者:明月還是那個明月

  下一刻,緊閉的木門被人一腳踹開。

  “砰!”

  堂內眾人驚駭欲絕,紛紛站起身來。

  門外的寒風倒灌而入,吹得油燈劇烈搖曳。風塵之中,王林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邁步跨過門檻。他的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卻一改往日的謹小慎微。而在他的身後,兩名身披黑色大氅的逡滦l緹騎按刀而立。

  飛魚服,繡春刀。

  這六個字在大明朝代表著怎樣的恐怖,在座的商賈比誰都清楚。

  李掌櫃手裡的核桃“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滾落到牆角。胖鹽商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椅子上,喉嚨裡發出毫無意義的咯咯聲。

  王林沒有理會眾人的失態,他徑直走到八仙桌前,拉開一把空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

  “諸位,剛才的議題,咱們繼續。”王林抬手撣了撣袖口,目光平靜地掃過每一張驚恐的臉,“我剛在門外聽聽見有人說,要去鄉下綁我的妻兒,送給錢萬三當投名狀?”

  李掌櫃強撐著站穩,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他看了一眼那兩名面無表情的緹騎,,強擠出一點笑:“王……王老弟,誤會,都是誤會。大傢伙也是一時害怕,說了幾句胡話。”

  “隨口說的胡話?”王林輕笑一聲,“李老哥,咱們做買賣的,最講究言出必行。既然說了,怎麼能是胡話呢。”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剛才提議最歡的尖嘴鹽商面前。

  尖嘴鹽商臉色發青,整個人往後縮:“王林,你想做什麼?”

  “剛才喊著要拿我妻兒換命的人,是你吧?”

  話音剛落,王林抬手一巴掌抽了過去。

  “啪!”

  尖嘴鹽商被打得撞在椅背上,捂著臉又驚又怒:“你敢打我?”

  王林甩了甩手,冷聲道:“我以前不敢。可今日不一樣。”

  他說著,從懷中取出一面玄色腰牌,重重拍在八仙桌上。

  腰牌正面,刻著四個字:欽差巡查。

  堂內眾人呼吸一滯。

  王林看著這些曾經讓自己陪笑的人,一字一句道:“我王林,今奉欽差行轅之命,暫任松江府鹽務協理。今日我只傳吳王殿下一句話。”

  他停頓片刻,目光掃過眾人。

  “順欽差行轅者生,暗通揚州偕陶咚馈!�

  正堂內靜得可怕。

  王林收起腰牌,轉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他伸手提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一飲而盡。

  “各位,時間寶貴,我只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考慮。”王林放下茶杯,目光如刀,“吳王殿下的手段,我不必多說。吳王殿下不喜廢話,更不容有人首鼠兩端。”

  那個胖鹽商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小心翼翼地開口:“王……王協理。咱們若是跟了吳王殿下,錢萬三那邊怎麼交代?揚州八商底蘊深厚,他們若是聯合起來斷了咱們的貨源,砸了咱們的鋪子,咱們在松江府還怎麼立足?”

  王林冷笑一聲,從懷裡摸出一個油紙包,隨手扔在桌子中央。“開啟看看。”

  距離最近的李掌櫃顫抖著手,解開油紙包的麻繩。紙包散開,裡面露出了一堆潔白如雪、晶瑩剔透的細鹽。

  李掌櫃瞪大眼睛:“這是……”

  “這就是吳王殿下弄出來的雪鹽。”王林看著眾人震驚的表情,語氣中帶著一絲傲然,“這東西在蘇州的市價,是一斗米換三斤。”

  “殿下承諾,凡是第一批交出投名狀的鹽商,皆可獲得雪鹽的經銷牌。日後松江府的鹽市定價權、貨源分配權,全由拿到經銷牌的人說了算。以前你們只能吃揚州八商指縫裡漏下來的殘渣,現在,你們有機會直接坐上主桌分肉。”

  這句話落下,堂內眾人的眼神變了。

  怕,當然還怕。

  可在場之人都是商人,誰不想翻身?

  李掌櫃盯著那包雪鹽,聲音沙啞:“殿下要我們做什麼?”

  “鋪面的地契、商船的契書、各家鹽路資源,以及你們這些年暗中給揚州八商以及各級官員送禮的賬本。”王林毫不猶豫地報出了一長串名單。

  這話一齣,眾人臉色又白了幾分。

  這等於是要將眾人的身家性命全部攥在手裡。

  尖嘴鹽商猛地跳了起來:“不可能!交出這些東西,咱們豈不是成了欽差行轅案板上的魚肉?王林,你這是在逼我們去死!”

  尖嘴鹽商猛地站起來:“不可能!交了這些東西,咱們豈不是成了案板上的魚肉?王林,你這是逼我們去死!”

  王林還沒開口,門邊一名逡滦l緹騎忽然抬眼。

  “馮有才。”

  尖嘴鹽商渾身一僵。

  緹騎從袖中取出一張皺巴巴的黑帖,聲音沒有半點起伏:“昨夜收揚州黑帖一封,銀票二百兩。今晨派兩個護院往王家鄉下踩點,預纸壞脷J差行轅差遣家眷。”

  堂內眾人臉色驟變,紛紛往旁邊退開。

  馮有才眼珠亂轉,強撐著喊道:“胡說!你們血口噴人!”

  緹騎沒有與他爭辯,只淡淡道:“殿下有令,凡暗通揚州偕獭⒅害欽差差遣者,殺無赦。”

  話音落下,繡春刀出鞘。

  寒光一閃,刀鋒貫胸而過。

  馮有才低頭看著胸前透出的刀尖,嘴巴張了張,卻只吐出一口血。

  緹騎抽刀,屍體轟然倒地,鮮血沿著青石板縫慢慢流開。

  堂內再無人敢動。

  濃烈的血腥味在大堂內瀰漫開來。胖鹽商臉上的肥肉抖個不停,手指死死抓著椅子扶手,卻還是止不住發顫。李掌櫃雙膝發軟,差點跪下去。

  王林看著地上的屍體,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復了鎮定。他走到桌前,端起兩杯新倒的茶水。

  “這世上的財富,從來都是伴隨著刀鋒而來的。沒有流血的覺悟,就別做暴富的美夢。”王林將其中一杯茶水倒在地上,權當祭奠死者,“這杯敬閻王。”

  隨後,他端起另一杯茶,仰頭一飲而盡。“這杯敬財神。”

  王林放下茶杯,目光掃過剩下的十家鹽商:“現在,誰還有異議?”

第86章 錢家通倭,他是明奸!

  堂內再無人敢出聲。

  馮有才的屍身倒在青石板上,胸口還在往外滲血。血順著磚縫慢慢爬開,腥味壓住了茶香,也壓住了所有人的膽氣。

  最先撐不住的是陳福。

  他看了一眼馮有才胸口的血洞,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包潔白如雪的細鹽,肥胖的身子猛地一抖,雙膝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王協理!我……我陳福,願獻出名下三家鹽鋪地契,還有兩條啕}船!只求……只求能得吳王殿下賞口飯吃!”

  這一下,堂內眾人的臉色都變了。

  誰都知道,陳福跪的不是王林。

  他跪的是王林身後那兩名逡滦l,是蘇州城裡的吳王殿下,是那一包能把揚州八商祖墳刨開的雪鹽。

  主位上的李掌櫃面如死灰,長嘆一聲,也跟著跪了下來。

  “我李家,願獻出全部家產,聽憑王協理差遣。”

  一炷香後,十份按著血手印的投名狀,整整齊齊地擺在了王林面前。地契、船契、賬本,這些鹽商壓箱底的命根子,此刻都成了王林上位的墊腳石。

  這些東西,過去是他們壓箱底的命根子。

  現在,全成了王林向上爬的臺階。

  王林將這些東西仔細收好,看都沒看地上那具屍體一眼,對著身後兩名逡滦l緹騎微微躬身。

  “有勞二位大人。”

  一名緹騎笑嘻嘻還了一禮:“王協理客氣,我等奉命行事。”

  另一名緹騎則走到馮有才的屍體旁,用腳尖踢了踢,冷聲道:“馮有才暗通揚州偕蹋害欽差差遣家眷,已按令伏誅。屍身登記造冊,棄亂葬崗,不準家屬收斂。”

  處理完這一切,王林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堂內失魂落魄的眾人。

  “諸位,從今日起,松江府的鹽路,該換個規矩了。”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補上:“吳王殿下的規矩。”

  次日清晨,松江府十一家鹽鋪同時開門。

  鋪前掛出的木牌上,用墨汁寫著刺眼的大字:官府督辦,平價粗鹽,每斤只售三百文!

  要知道此時正常情況下管鹽都要一千文一斤的。這個價格一齣,整個松江府都沸騰了。

  “真是三百文?”

  “官府督辦!上頭還蓋著欽差巡查司的印!”

  “快回家拿錢!再晚就沒了!”

  百姓們蜂擁而至,將鹽鋪圍得水洩不通。

  有老人捧著剛買到的鹽,站在鋪門口抹眼淚。也有婦人一邊罵揚州鹽商黑心,一邊把鹽袋子死死抱在懷裡。

  鹽鋪裡的掌櫃們臉色複雜,他們心疼啊。

  而在松江府碼頭,王林親自坐鎮。

  臨時搭起的棚子裡,他左手按著船契,右手逐一點船。每一條船起錨前,都要插上“欽差巡查”的黑底旗。

  兩名逡滦l緹騎按刀站在他身後。

  十家鹽商的夥計、賬房、船頭排成隊,一個個低頭聽令,再無半句廢話。

  第一批船隊往常州方向去,第二批則沿水路轉鎮江。船不多,卻足夠把“松江改旗”的訊息送遍江南鹽路。

  王林站在碼頭,看著船隊離岸,衣袖被江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自己再也回不了頭了。

  可他也不想回頭。

  ......

  揚州,瘦西湖。

  往日里歌舞昇平的畫舫之上,此刻卻是一片死寂。

  錢萬三面色鐵青地坐在主位上,手中的白玉茶杯被他捏得咯咯作響。

  八仙桌旁,其餘七大鹽商一個個臉色難看。

  “松江府失守了。”一個山羊鬍鹽商聲音沙啞,“王林那個狗雜種,把松江府的鹽價壓到了三百文一斤。咱們在那邊的鋪子,一天都開不了張。”

  “何止是松江府!”另一個滿臉橫肉的鹽商一拍桌子,怒道,“那小子的船隊已經進了常州,打著欽差的旗號,一路招降納叛。常州府二十多家中小鹽商,有十七家已經掛出了他的平價鹽牌!”

  “鎮江、嘉興、湖州……都亂了!那些平日裡被咱們壓得喘不過氣的泥腿子,現在都把王林當成了活菩薩,把咱們當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壞訊息一個接一個砸下來。

  他們經營了幾十年的鹽路鐵網,在短短三天之內,就被撕得千瘡百孔。

  “雪鹽……是雪鹽!”錢萬三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王林許諾,誰跟著他幹,就能拿到雪鹽的經銷權。那玩意兒,才是真正要命的!”

  艙內安靜下來。

  在座的都是人精,自然明白雪鹽意味著什麼。

  那是能讓王林從一個泥腿子,一步登天成為新鹽王的資格牌。

  “不能再等了!”山羊鬍鹽商猛地站起身,“錢東家,咱們的鹽場、漕摺⒐倜嫔系娜嗣},才是咱們的根基!只要根基還在,王林就只是無根的浮萍!”

  “沒錯!必須給他點顏色看看!”

  “燒他的船!砸他的鋪子!殺他的人!看誰還敢掛吳王牌!”

  畫舫內的氣氛瞬間變得暴戾而瘋狂。

  這些習慣了高高在上的豪商,在發現規則對自己不利時,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掀桌子。

  錢萬三沒有立刻說話,他忽然想起袁先生那句話。

  對付不講規矩的人,就不能用規矩裡的手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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