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勸反藍玉,老朱瘋了 第28章

作者:明月還是那個明月

  朱允熥端起茶盞,撇了撇浮沫,沒出聲。

  郭鎮膝行兩步,抱住朱允熥的大腿,抬起頭。眼眶烏青,左邊臉頰上還有幾道清晰的指甲印。

  “姑父這是遭了山倭耍俊敝煸薀姿菩Ψ切Α�

  “比山龠狠啊!”郭鎮抹了一把鼻涕,哭訴道,“永嘉公主她......她不當人啊!昨兒個夜裡,臣多喝了兩杯,在秦淮河邊上聽了個小曲兒。回府晚了半個時辰,她硬是讓人把臣吊在樹上抽了半宿!殿下,您評評理,哪有這麼當媳婦的?”

  李景隆在一旁實在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郭鎮瞪了李景隆一眼:“李九江!你笑個屁!你老婆不打你?”

  “行了,都這麼大個人了,還哭哭啼啼。”朱允熥放下茶盞,笑道:“姑父今天來,總不是專門為了讓孤聽你被家暴的吧?”

  郭鎮眼珠子一轉,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殿下英明!臣聽說,殿下馬上要下江南了?”

  “是有這事。”

  “臣請戰!”郭鎮猛地挺起胸膛,拍得砰砰作響,“臣願給殿下牽馬墜鐙,當個馬前卒!不管是抄家還是殺人,臣絕不皺一下眉頭!”

  朱允熥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笑了。

  這郭鎮看著像個逗比,心思卻轉得極快。

  郭家現在是什麼處境?

  郭英手握五萬大軍,駐紮在城外,算是朱元璋留下的一張底牌。

  藍玉、馮勝這些淮西老將,已經被朱允熥收拾得服服帖帖,乖乖交了投名狀。歷史上的郭英雖然沒參與藍玉案,但手握重兵,有兵就是最大的原罪。

  郭鎮今天這出苦肉計表面上是躲老婆,實際上是代表郭家來表態的——郭家願意上吳王的船。

  “下江南可是個苦差事。”朱允熥指尖敲擊著桌面,“路上可能遇到水匪截殺,到了地方還得跟那些地頭蛇拼命。姑父這身子骨,擋得住幾刀?”

  “殿下放心!”郭鎮一拍大腿,“臣雖然武藝稀鬆,但臣抗揍啊!永嘉公主練了十幾年,臣都能全須全尾地活下來,區區幾個水匪算什麼!”

  李景隆在一旁直翻白眼。這臉皮厚度,快趕上他了。

  “好。”朱允熥思忖片刻後,點點頭道:“那你先回去準備吧,三日後,隨大軍一同出發。”

  “好嘞!謝殿下!”

  郭鎮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蹦了起來,興高采烈地跑了出去。

  可李景隆卻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朱允熥,心頭微凜。

  就在這時,蔣瓛的身影再次出現在殿門口,他快步走到朱允熥面前,單膝跪地,聲音壓得極低。

  “啟稟殿下,您讓臣一直盯著的那個人……到應天了。”

第51章 格局小了,和尚

  “人到了?”朱允熥放下茶盞,指尖在盞沿輕輕叩了叩,語氣裡帶著幾分饒有興致。

  蔣瓛將頭壓得更低,沉聲道:“回殿下,姚廣孝昨日剛進應天府,現在落腳在雞鳴寺後院。”

  道衍和尚啊。

  大明史上有名的黑衣宰相,靖難之役的首郑采蜒嗤踔扉ν粕匣饰坏暮萁巧�

  一旁的李景隆手中泥金摺扇“啪”地合攏,桃花眼裡閃過一絲錯愕:“燕王府的那個道衍?他這時候來應天府做什麼?”

  “探底。”朱允熥輕哼一聲道:“如今朱允炆式微,孤受封吳王,他在北平坐不住了。”

  “殿下,臣這就帶人去拿了他,扔進詔獄好好審審!”蔣瓛抬眼,腰間的繡春刀蓄勢待發。

  逡滦l的詔獄,別說是和尚,就是真佛進去了,也得留下幾顆舍利子再走。

  “抓他幹什麼?”朱允熥輕笑一聲,站起身,撫平玄色迮凵系鸟薨櫍叭擞譀]犯事......”

  “備駕。”朱允熥眼底閃過一絲寒芒,“孤不日便要南下,走之前,去會會這位北平來的高僧。”

  ……

  半個時辰後,雞鳴寺後院僻靜禪房。

  檀香嫋嫋,姚廣孝一襲寬大的黑衣僧袍,手裡捻著一串紫檀佛珠,盤腿坐在蒲團上。他生得一雙三角眼,面有病虎之相,整個人透著一股陰寒。

  面前的小案上,擺著一盤殘局,黑白交錯,殺機隱現。

  “嘎吱”一聲,禪房的木門被輕輕地推開。

  姚廣孝捻動佛珠的手指微微一滯,緩緩抬眼。

  只見門口逆光站著個玄衣少年,劍眉入鬢,眸色深沉,身後跟著個搖著摺扇的貴公子。

  只一眼,姚廣孝就認出來,這便是近日在應天攪得風雲變色的吳王朱允熥。

  他壓下心頭的訝異,雙手合十,聲如洪鐘:“阿彌陀佛,日晷方中,貴客攜雲而至,貧僧這靜室,幸有晴光滿庭。”

  朱允熥沒有接話,徑直走到案几前,大馬金刀地在對面的蒲團上坐下,開口便叫破了他的本名:“姚天禧。”

  姚廣孝聞言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還沒等他答話,朱允熥已經自顧自說了下去:“洪武八年出家,法名道衍。洪武十五年,皇后娘娘崩逝,高僧侍奉藩王誦經,你主動找上了燕王朱棣,去了北平。”

  朱允熥說著隨手從棋簍裡拈起一枚黑子,在指尖把玩,揶揄道:“怎麼,和我那四叔鬧彆扭了,跑應天府來透氣?”

  姚廣孝心中莫名其妙,面上卻依舊帶笑:“殿下說笑了。不過是遊歷名山大川,拜訪同道高僧罷了。”

  “遊歷?”

  朱允熥手腕一翻,“啪”的一聲將黑子落在棋盤天元位。

  “大師遊歷的第一站,是來看孤的吧?”朱允熥對姚廣孝笑道:“你是想看看,孤去江南會不會被那些士紳的軟刀子割得灰頭土臉,對不對?”

  “貧僧不才,但也略知天下大勢。”姚廣孝看了一眼棋盤,語氣平靜,“江南士紳盤根錯節,天下良田十之八九都在他們手裡,殿下此去清田,無異於抱薪救火。一旦江南大亂,賦稅斷絕,流民四起……”

  姚廣孝乾笑兩聲沒再說下去。

  李景隆在旁邊聽得直皺眉,不知道殿下跟這和尚掰扯這些做什麼。

  “天下大勢?”

  朱允熥朗聲一笑,起身走到禪房那扇破舊的窗戶前,負手看著院落裡那棵枯黃的百年古槐。

  “你姚廣孝眼裡的天下大勢,就是攛掇一個手握重兵的藩王造他侄子的反。換個皇帝坐在奉天殿裡,繼續跟那群滿口仁義道德的文官玩帝王平衡術?繼續在長城裡面,跟蒙古人玩捉迷藏?”

  姚廣孝愣住了,他怎麼一上來就把話說得這麼透?

  李景隆則是心中一震,臥槽表叔要造反?!

  “格局小了,和尚。”

  朱允熥轉過身,深邃的眼裡彷彿有星辰流轉,“孤要做的,是重塑這大明的骨血!”

  “江南士紳敢抗稅,孤就殺到他們絕戶!文官敢逼宮,孤就屠盡那些孔孟之徒!你真以為孤下江南,是為了查清楚賬本上那幾畝田?”

  朱允熥一步步走回案几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姚廣孝。

  “孤是去殺人的。”

  “孤要用江南百家門閥的家產,填滿大明的國庫;孤要用他們的血,鋪成一條新路。什麼祖宗之法,什麼聖賢之道,在孤的繡春刀面前,全都是狗屁!”

  姚廣孝捻動佛珠的手指驟然收緊,垂著眼掩去眸中的驚濤駭浪,半晌沒說出話。

  不是,他怎麼回事?

  “你……你就不怕天下大亂,大明分崩離析?!”姚廣孝有些不淡定了,他一生唯恐天下不亂,但也不敢這麼玩啊。

  “不把這些吸血的爛肉剜掉,大明就算有百萬大軍,也遲早爛透。”朱允熥擲地有聲,“孤要建立新軍,孤要造大船,孤要讓大明的戰旗,插滿你們連名字都沒聽過的陸地!孤要的,是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為大明疆土!”

  朱允熥微微俯身,死死盯著姚廣孝的眼睛:“你想給朱棣送一頂白帽子。”

  “孤告訴你,孤不僅要戴了這頂帽子,孤還要把這片天,捅個窟窿!”

  李景隆站在一旁,手裡的摺扇早就忘了搖,嘴巴微張,呼吸急促。

  “阿彌陀佛……”姚廣孝閉上眼,雙手合十,聲音卻是不淡定了。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在北平會感到那般強烈的不安。

  朱允熥重新坐回蒲團上,淡淡道:“回去告訴四叔。”

  “北平那點兵馬,孤還看不上。讓他老老實實給孤守著國門,把朵顏三衛的馬喂肥點,把將士的刀磨快點。”

  “等孤掃平了江南,理順了國庫。孤會親自帶兵北上,帶他去漠北,去捕魚兒海,去看看成吉思汗都沒打下來的疆土。”

  朱允熥眼神如刀,一字一頓:“他若是敢在孤騰出手之前,往南邊看一眼。孤保證,燕王府上上下下,連一條狗,都活不成。懂了嗎?”

  姚廣孝聞言,指尖的佛珠“咔噠”一聲崩裂了一顆,沉默半晌。

  “貧僧……記下了。”姚廣孝緩緩低下頭,眼神狠厲,不知在想什麼。

  朱允熥站起身,隨意地理了理衣袖。

  “江南的水很深,大師若是閒得慌,大可留在應天府看戲。”

  說罷,朱允熥轉身向門外走去。

  “殿下!”姚廣孝突然出聲。

  朱允熥腳步微頓,沒有回頭。

  “殿下此去江南,若真如殿下所言,殺得血流成河,舉世皆敵……”姚廣孝死死盯著少年的背影,“殿下何以為恃?”

  他不相信,一個人能憑藉暴力對抗整個根深蒂固計程車紳階級。

  朱允熥微微偏過頭,淡淡吐出八個字:“刀鋒所至,即為真理。”

  “砰!”

  禪房的門被蔣瓛重重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天光。

  朱允熥、李景隆、蔣瓛三人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姚廣孝坐在蒲團上,看著那枚被朱允熥砸在天元位置恰好破局的黑子,眉頭深鎖,雙手合十喃喃自語:“龍出湠L雲將起……”

第52章 壞和尚,殿下讓你在應天看戲,你敢跑?

  禪房被關上的瞬間隔絕了外面的天光,也隔絕了那少年離去的背影。

  姚廣孝依舊盤腿坐在蒲團上,一動不動,如同入定的老僧。

  可他捻動佛珠的手指,卻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那串紫檀佛珠上崩裂的豁口硌著他的指腹,帶來一陣細微的刺痛。

  他腦海中反覆迴響著朱允熥最後那句話。

  “刀鋒所至,即為真理。”

  這位吳王怕不是個瘋子!

  他姚廣孝自詡亂世之梟、策士之雄,一生所求便是輔佐一位真龍天子,攪動天下風雲。

  就是面對燕王也是從從容容、遊刃有餘,可在這吳王面前,自己卻顯得有些匆匆忙忙,就差連滾帶爬了。

  這個年僅十五歲的少年,竟將殺戮和征伐說得如此理所當然,他能感受到那不是少年人的熱血輕狂,更不是虛張聲勢,那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對世間一切規則的漠視與踐踏。

  從單騎破陣斬殺陳亨,到逼宮奪權清洗東宮,再到今日,連自己這個藏在燕王府的和尚都被他摸得一清二楚……

  燕王府,恐怕都被這位吳王滲透成了篩子!

  姚廣孝驚覺起身,一股寒意湧上心頭。

  不行,不能再待在這裡了。

  應天府已是龍潭虎穴,必須馬上回北平!必須立刻把今天的事告訴燕王!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再也無法遏制。

  姚廣孝不再猶豫,迅速搬開剛坐著的蒲團,掀起床板,露出一條漆黑的暗道,一頭鑽了進去。

  這是他早就備下的後路。雞鳴寺歷史悠久,地道錯綜複雜,其中一條直通寺外三里處的一座廢棄民宅。

  暗道裡伸手不見五指,瀰漫著一股子黴味,姚廣孝卻走得極快,顯然是對這暗道瞭如指掌,不知走過多少次了。

  他有種強烈的預感,如果再不走,就真的走不掉了。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終於透來一絲微弱的光亮。

  出口到了!

  姚廣孝心中一喜,加快了腳步。當他推開頭頂沉重的石板,呼吸到外面新鮮空氣的那一刻,竟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這是一處破敗的院落,荒草叢生,四下無人。

上一篇:哈哈哈,大明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