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勸反藍玉,老朱瘋了 第166章

作者:明月還是那個明月

  燕山衛已經分散在兩側坡地。扣除戰死重傷、轉邆麊T、封鎖北口的人手,他身邊能夠立即調動的只剩四千餘人。

  這些士卒死守半日,許多人連握刀的手都在發顫。

  朱棣沒有遲疑,立刻下令:“旗兵,向南坡連打三道赤旗!左營守住坡頂,弓手封兩翼!親軍隨本王壓住傷兵道!”

  副將一把拉住他的馬恚辜钡溃骸巴鯛敚孪轮辽儆袛登⒈有上千怯薛軍。弟兄們已經撐不住了!”

  朱棣扯下破損的披風,將其纏在握刀的右手上,“恩克若活著回到漠北,瓦剌還能再聚十萬騎。今日放他走,來日死的就是我大明邊軍!”

  雁翎刀出鞘,朱棣率八百親軍衝向坡口。

  “攔住他!”

  坡下的潰兵剛剛爬上斜道,燕山衛的箭便迎面落下。

  前排接連翻倒,後方潰兵仍被怯薛軍推著向前,很快便踩過屍體,撞上燕山衛的盾陣。

  朱棣站在最窄處,一刀劈開迎面刺來的長矛。刀鋒順勢下壓,將一名瓦剌兵斬倒。第二人剛想撲上來,便被親衛的長槍貫穿胸口。

  燕山衛迅速結成三排:前排持盾,中排出槍,後排弓手越肩放箭。

  狹窄的傷兵道很快堆滿屍體,恩克在坡下看得清楚,明軍已經發現了他。

  拖得越久,南坡的李景隆越有可能調來燧發槍兵。到那時,這條唯一的生路也會被封死。

  “繼續趕人!”恩克揮刀砍倒一名停步的潰兵。

  怯薛軍用長矛抵住前軍後背,逼迫他們一輪輪撞擊燕山衛。

  朱棣連續斬殺數人,呼吸已經變得沉重。他從昨日便未曾閤眼,白日守谷,夜間燒營,今日又與瓦剌重甲兵鏖戰半日。

  身上的甲冑早已染透,手中的雁翎刀也捲了刃。

  一名怯薛軍藏在潰兵身後,突然挺矛刺來。朱棣側身避開,反手削斷矛杆。

  另一人趁機撞上盾陣,一腳踹在朱棣胸甲上。朱棣連退兩步,喉間湧上一股血腥味。

  “護住王爺!”親衛撲上前,以盾牌擋住接連落下的彎刀。

  朱棣推開攙扶他計程車卒,抬頭望向坡下。

  恩克也在抬頭看他,兩名統帥隔著擁擠的人群與遍地屍體,目光短暫相撞。

  恩克迅速移開視線,他要活著離開。

  “怯薛軍,壓上!”

  五百名生力軍踩著本族潰兵的屍體,撞向已經鬆動的燕山衛防線。

  坡道太窄,燕軍人數優勢無法展開。連番苦戰之後,盾陣終於被撞開一道缺口。

  朱棣剛要帶親軍補上,數百名瓦剌潰兵已經從缺口湧入,將他與坡頂守軍強行隔開。

  恩克抓住了這一瞬。

  “親軍隨我衝!”

  殘存怯薛軍迅速收攏,以數百人堵住朱棣,又以數百人護住恩克向坡頂突進。

  燕山衛連斬數十人,卻無法立即合攏陣線。東坡緊貼谷壁,已經進入南坡火炮的射擊死角。

  硝煙又遮住了旗語。

  李景隆的火器營一時無法辨明坡上敵我,只能停止向東側延伸炮擊。

  恩克付出近半怯薛軍,終於衝上坡頂。

  一名燕山衛百戶帶人攔在前方。

  恩克沒有減速,戰馬撞開長槍,他伏身揮刀,從那名百戶身側掠過。身後親衛立即補上,將燕軍死死擋住。

  “恩克!”朱棣從亂軍中殺出,提刀追向坡頂。

  兩人之間只隔著百餘步,恩克回頭看了一眼,卻沒有停馬。他留下五百怯薛軍斷後,帶著剩餘親衛衝過山脊,轉眼消失在北面的風雪中。

  朱棣還想再追,雙腿卻猛地一軟。

  親衛連忙扶住他,“王爺!”

  朱棣一把推開親衛,望著雪地上迅速遠去的馬蹄印,狠狠一刀劈在岩石上,“操!”

  “傳令騎軍!”

  “追上恩克,死活不論!”

  副將低下頭,聲音沙啞,“王爺,咱們的騎兵正在北口協助張玉收攏女真降卒。最近的一隊趕到這裡,也要半個時辰。”

  朱棣死死攥住刀柄。

  半個時辰,足夠恩克逃進北方群山。

  谷底的炮聲逐漸停下,前陣散彈已經告罄,數十門輕炮炮身過熱。

  李景隆下令停止延伸射擊,留下兩成藥包封鎖南北通道。

  一萬燧發槍兵隨即進入谷底,槍兵分成數隊穩步推進,騎軍從兩翼切斷潰兵之間的聯絡。兩萬餘瓦剌兵被分別趕進三處空地,逐隊棄械。

  藍鬧兒提著捲刃的長刀跑上南坡,興奮道:“九江哥,贏了!”

  李景隆沒有回應,他舉起千里鏡,沿著屍橫遍地的谷底緩緩掃過。

  瓦剌各部旗幟都在,唯獨沒有蒼狼王旗。

  東坡上,三道赤旗仍在風中翻卷,那是燕王發出的敵酋突圍警訊。

  李景隆的目光落向坡頂。

  雪地上有一條新鮮的血路,數百具怯薛軍屍體從斜道一直鋪到山脊。更遠處,密集的馬蹄印正向北延伸。

  恩克逃了。

  “走,去見燕王。”

第269章 李景隆:畢其功於一役,朱棣:犁庭掃穴!

  風停了,但黑雲谷里的血腥味,濃得連北風都吹不散。

  李景隆披著那華貴的狐皮大氅,踩著泥濘,緩步走上東坡。

  三百門野戰炮犁過的地方,已經不能稱之為戰場,那是真正的修羅場。

  藍鬧兒提著一把還在滴血的長刀跟在李景隆身後,臉上的肥肉因亢奮而微微抽搐。

  東坡,朱棣坐在一塊碎石上,頭盔早已不知道哪裡去了,漆黑的甲冑被染成了暗紅色。那把百鍊精鋼打造的雁翎刀已經崩出了幾十個缺口,被他隨手插在腳邊。

  聽到腳步聲,朱棣緩緩抬起眼皮。

  兩人對視片刻,誰也沒有先提這場足以震動天下的大勝。

  朱棣抬起滿是血汙的手,胡亂抹了一把臉,聲音嘶啞:“李九江,恩克跑了。”

  “身邊還有多少人?”

  “五百怯薛軍,都是一人雙馬。”

  朱棣的語氣裡透著濃濃的不甘。死戰半日,折了那麼多燕山衛的弟兄,卻在最後關頭讓那狗東西跑了。

  李景隆走到坡邊,順著東坡的山脊看向那條向北延伸的雜亂馬蹄印,蹄印密集,方向朝北。幾處血跡尚未凍透,說明恩克離開不到半個時辰。

  朱棣盯著他:“本王已經命騎兵收攏,可最近一隊趕來,也要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夠他多跑二十里。”李景隆站起身,目光越過北面的山嶺。

  朱棣皺眉:“六萬瓦剌主力已經摺在谷里。你還想追?”

  李景隆拍去手套上的雪泥,語氣平靜:“太孫殿下花了數百萬兩銀子,調五萬新軍北上,求的可不只是這一場勝利。”

  朱棣眼神微變,“你要他的腦袋?”

  “本公要畢其功於一役。”李景隆轉身喝道:“藍鬧兒!”

  “末將在!”藍鬧兒提著血跡未乾的長刀衝上山坡,眼中的興奮根本壓不住。

  “點三千輕騎,一人雙馬。坐騎從繳獲的女真馬裡挑,短銃、馬刀、三日干糧,其餘東西全留在谷中。”

  “再找二十名熟悉清川江北路的嚮導,一刻鐘內出發!”

  藍鬧兒重重抱拳:“末將這就去!”

  “慢著。”朱棣撐著刀站了起來。

  他的雙腿鏖戰太久,剛邁出一步便微微發顫,腰背卻依舊挺得筆直。

  “本王也去!”朱棣走到坡邊,朝下方厲聲喝道:“燕山衛還能上馬的,出列!”

  甲葉碰撞聲驟然響起,八百名黑甲騎兵踏出軍陣。

  有人甲上還釘著斷箭,有人的刀只剩半截。幾名傷勢過重計程車卒剛要出列,便被朱棣揮手喝退。

  “留下養傷!”

  “本王要能追上恩克的人,不要去送命的人!”

  朱棣走到剩下的騎兵面前,拔出那把卷刃的刀,遙指北方,“恩克從你們眼前跑了。本王只問一句,追不追?”

  八百人同時舉刀。

  “殺!殺!殺!”

  吼聲穿過山谷,震落坡頂積雪。

  李景隆看著眼前這支血戰一日一夜的殘軍,眉頭微皺。

  “燕王殿下,你守了一日一夜,再追下去,未必還能活著回來。”

  朱棣扯開一袋烈酒,仰頭灌下兩口,剩餘酒液被他倒在頸側傷口上。

  劇痛襲來,他的眼角狠狠抽了一下,腰背依舊挺直。

  “燕王若怕死,昨夜便退了。”

  李景隆沉默兩息,忽然笑了,“好。那便請燕王隨本公走一趟!”

  這時,張玉與朱能剛從北口趕來。

  兩人滿身血汙,見朱棣已經準備上馬,臉色同時變了。

  “王爺!”

  朱棣沒有給他們勸阻的機會,直接將虎符扔給張玉。

  “你守北口,清點女真降卒。”

  “部族首領、親兵、普通降卒分開看押。兵器、馬匹、旗幟和部落名冊,全部登記造冊。”

  張玉接住虎符,急聲道:“王爺,您準備去哪?”

  “殺恩克。”朱棣只回了三個字。

  李景隆也將中軍令箭交給副將,“炮營、新軍和傷兵全部交給你。”

  “降卒分營繳械,十人一索。敢越警戒線者,開槍;敢衝擊炮壘、搶奪兵器者,就地處置。”

  “六十門輕炮封鎖南北谷口,其餘彈藥全部入庫。”

  副將抱拳:“末將領命!”

  朱能望向谷底密密麻麻的降卒,仍有些擔憂。

  “曹國公,谷里還有兩萬餘名瓦剌降卒。兩位主帥同時離開,若他們趁機生亂……”

  李景隆指向山谷兩側。

  一萬燧發槍兵已經完成列陣,黑洞洞的槍口壓著三處降卒營。六十門輕炮封住谷口,炮手仍守在引火杆旁。

  “朱將軍,只有跪著的,可以活。”

  朱能順著他的手指看了一眼,不再多言。

  一刻鐘後,谷外馬蹄驟響。

  三千新軍輕騎已經完成集結,每人配備兩匹繳獲的女真戰馬。馬背上只掛乾糧、彈藥和禦寒氈毯,再無多餘輜重。

  八百燕山衛緊隨其後。

  朱棣翻身上馬時,身體晃了一下。張玉下意識伸手,卻被他一眼逼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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