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勸反藍玉,老朱瘋了 第154章

作者:明月還是那個明月

  李景隆理了理被扯皺的衣領,看著這群急紅了眼的藩王們,苦笑一聲。

  ......

  半個時辰後。

  大明門外,守門甲士看著浩浩蕩蕩殺來的一群人,嚥了口唾沫。

  涼國侯藍玉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秦王、晉王等幾個藩王,中間還夾著一臉無奈的曹國公李景隆。

  這陣容,不知道的還以為要逼宮。

  華蓋殿內,朱允熥站在巨大的沙盤前,手裡把玩著一枚代表火炮的紅色小旗。

  鴨綠江、漢城、遼東、建州。幾處要地,全被不同顏色的小旗標出。

  殿外傳來一陣喧譁,王承恩快步走入,“殿下,涼國侯和諸位王爺帶著曹國公來了。”

  朱允熥頭都沒抬,淡淡道:“讓他們進來。”

  殿門推開,冷風捲入。

  藍玉大步流星地跨過門檻,單膝跪地,“臣藍玉,叩見太孫殿下!”

  諸王和李景隆也跟著跪下。

  “都起來吧。”朱允熥將紅色小旗插在鴨綠江的位置,轉過身,目光落在藍玉身上,“舅姥爺氣勢洶洶的,是對孤的旨意不滿?”

  藍玉梗著脖子,抱拳道:“殿下!臣不敢抗旨。但十萬韃子兵,非同小可!新軍雖然火器犀利,但終究沒見過大陣仗。真到了戰場上,萬馬奔騰,地動山搖,萬一陣腳一亂,五萬人全得扔在朝鮮!”

  他指著李景隆的鼻子,憤懣道:“李九江是懂新軍章程,可他才打過幾場仗?他壓不住陣的!殿下若要打,臣請戰!臣願帶九邊老營五萬鐵騎,去鴨綠江把那群韃子的腦袋全砍下來!”

  李景隆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並沒有反駁。

  朱允熥也沒動怒,他走到御案前,慢條斯理地端起茶盞,撇了撇浮沫,“舅姥爺,你覺得新軍的火器,威力如何?”

  藍玉一怔,如實答道:“極強。五十步內,重甲如紙。結成軍陣,三段擊若能不斷,騎兵衝陣必定死傷慘重。”

  “既然如此,為何不能打?”朱允熥放下茶盞。

  藍玉急道:“火器強,人未必穩!”

  “所以才要見血。”朱允熥聲音轉冷,“舅姥爺,大明不能永遠靠著老卒的血肉去填敵人的彎刀。新軍練出來,是放在講武堂裡給人看嗎?”

  藍玉急了,“可萬一……”

  “沒有萬一。”朱允熥打斷他,目光如刀,“表哥的能力,孤信得過。這一仗拼的不是誰嗓門大、誰刀快。拼的是炮位、射界、裝填、軍紀。火器新軍只要陣不亂,敵騎衝得越密,死得越快。”

  朱允熥說罷走到藍玉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再說了,朝鮮還有四叔的燕山衛。真到了兜底的時候,四叔知道該怎麼做。至於你……”

  朱允熥頓了頓,“講武堂還有新軍要練,大明未來的將校都在你手裡。你的擔子,比北伐重。”

  藍玉還是不甘心,張了張嘴還想爭取一下。

  朱允熥忽然壓低聲音,語重心長道:“舅姥爺,這次出征,讓藍鬧兒入火器前鋒營,任千戶。他懂銃陣,也肯聽軍令。跟著表哥,孤放心。”

  藍玉瞳孔微縮。

  藍鬧兒,他的好大兒,之前跟著李景隆去北平歷練,回來後整個人脫胎換骨,每日鑽在火器營裡,對火器戰法研究得極深。

  有一次還偷偷對他說過:“爹,往後打仗,得按太孫殿下的新法子打。”

  藍玉深吸一口氣,他心裡很清楚,太孫這是在給藍家新生代鋪路了。

  這場仗,是新軍的第一仗,也是藍家下一代掙軍功的第一仗。

  藍玉眼底的急躁漸漸褪去,後退一步,鄭重抱拳:“臣,遵旨!臣在講武堂替殿下練兵,等新軍凱旋!”

  搞定了藍玉,朱允熥將目光轉向一旁的李景隆。

  “表哥。”

  李景隆立刻上前,“臣在!”

  “五萬新軍,一萬杆燧發槍,三百門野戰炮。外加火藥、鉛彈、拒馬、工兵器械,由兵仗局和金吾衛押送北上。”朱允熥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孤不要求你打什麼奇襲,也不要你跟韃子拼刀子。孤只要你結硬寨,打呆仗。用火藥把鴨綠江對岸犁一遍就行了,能做到嗎?”

  李景隆收起平時的玩世不恭,腰桿挺得筆直,大聲道:“臣若讓一個韃子活著回去,提頭來見!”

第253章 張聞道:去你媽的家書,老子只想睡覺!

  藍玉和李景隆的事定下了。

  一直苟在後面的秦王朱樉終於忍不住了。

  “太孫!”朱樉趕緊上前,一臉諂媚,“新軍出征,事關重大。臣等在講武堂也學了不少時日,深諳火器之法。臣請戰!願隨曹國公一同北上,為大明殺敵!”

  “對對對!”晉王朱棡趕緊接話,“臣也願往!臣可以給曹國公當副將!”

  齊王、代王等人齊刷刷抬頭,眼中滿是對建功的渴望。

  朱允熥看著這群皇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二叔,三叔,想打仗啊?”

  “想!做夢都想!”朱樉拍著胸脯,“大明宗室,絕無孬種!”

  “好。”朱允熥點點頭,“既然想去,孤考考你們。”

  “五萬大軍從應天開拔至遼東,走海路到登州轉陸路。按講武堂《後勤操典》,主兵、輔兵、民夫一月需糧草幾何?火藥、鉛彈、炮車、拒馬,各需備多少?若遇雨雪,燧發槍啞火,火炮炸膛,你拿什麼補救?”

  朱樉臉上的笑意一點點僵住。

  他張了張嘴,額角很快滲出冷汗,但還是試著開口:“這……若只算五萬主兵,一月大約……十萬石?”

  “蠢!”朱允熥毫不客氣地罵道,“輔兵、民夫呢?馬料呢?海路轉哒酆哪兀繎饌漯N糧呢?火藥受潮如何烘乾?炮車陷泥如何拖拽?前鋒銃陣被騎兵壓到三十步,該不該變陣?這些,你們答得出來嗎?”

  殿內死寂,諸王被罵得抬不起頭。

  “連軍賬都算不明白,連火藥受潮如何處置都不知道,你們去幹什麼?去給韃子送人頭嗎?!”朱允熥厲聲呵斥,“孤設講武堂,不是讓你們去過家家的!”

  朱允熥目光掃過每一個藩王。

  “從今日起,講武堂課業誰再不及格,海外開拓令立刻收回!這輩子,你們就老老實實在應天府做個富貴閒王,至死不得碰兵權!”

  朱樉和朱棡渾身一抖,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海外建國,是他們現在唯一的指望。

  “臣……臣等知錯。”朱樉嚥了口唾沫,乖乖低頭,“臣等這就回去,好好學習……”

  “滾回去。明日考核,錯一道題,繞鐘山跑十圈。”

  諸王再不敢爭,紛紛躬身告退。

  大殿內重新安靜下來。

  朱允熥走到沙盤前,目光再次落在鴨綠江上。

  “傳旨兵部、戶部。”朱允熥走回沙盤前,指尖落在鴨綠江南岸,“新軍糧草、軍械,由大明皇家銀行全額撥付。每一兩銀子,每一石糧,每一桶火藥,都要有賬可查。沿途州府,敢有阻撓軍行、剋扣軍資、虛報損耗者者,殺無赦。”

  王承恩心頭一凜,立刻跪下:“奴婢遵旨!”

  ......

  “當——!”

  應天貢院,銅鑼最後一次敲響。

  朱漆大門緩緩向兩側推開,數千名舉子提著考籃,如同行屍走肉般從龍門內湧出。

  沒有以往春闈結束後的高談闊論,也沒有詩會酒局的邀約。所有人臉色慘白,眼窩深陷,身上帶著幾天沒洗澡的酸臭味,以及被折磨到崩潰的絕望。

  有人走著走著,嘴裡仍在唸:“火耗一分,陸耗三分……”

  街邊忽然傳來一聲豬叫,那人肩膀一顫,差點當場跌倒。

  張聞道混在人群中,腳步虛浮。他跨過門檻的那一刻,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青石板上。

  “少爺!”

  一直在門外等候的書童趕緊撲上去,將他攙扶起來,“少爺,您考得如何?老爺來了家書……”

  “去你媽的家書!”張聞道猛地甩開書童,雙眼赤紅,“讓我睡一覺,誰再提春闈,我便同誰翻臉!”

  書童嚇得不敢再說。

  與張聞道的崩潰不同,人群后方,一名穿著青色粗布直裰的青年,步伐穩健地邁出龍門。

  肖環雖得太孫賞識,已經入職監察院,卻仍參加了此次科舉。

  穿過擁擠的長街,肖環徑直走向城南的柳樹衚衕。

  半個月前,他用太孫賞下的銀子,又添了監察院預支的俸銀,在這裡置下一座一進小院。

  不大,但足夠遮風擋雨。

  推開院門,

  院子裡打掃得乾乾淨淨,牆角兩畦青菜青翠整齊,廚房的煙囪正往外冒著炊煙。

  聽到門響,廚房的布簾被掀開,一個穿著粗布裙釵、荊釵布裙的年輕婦人快步走出來。

  “夫君!”

  婦人名叫芸娘,是肖環在句容老家的妻子,也是半月前才從老家接過來的。

  那些年肖環寒窗苦讀,家裡最難的時候,是她靠替人漿洗衣裳撐著門戶。

  看到肖環回來,芸娘眼底的擔憂立刻化作歡喜。

  “灶上溫著熱水,妾身這就去給夫君打水沐浴。”芸娘動作麻利,轉身又端出一碗熱騰騰的薑湯,“先喝口湯驅驅寒,貢院裡陰冷,別落下病根。”

  肖環接過粗瓷碗,一口飲盡,胃裡頓時泛起一股暖意。

  洗去一身寒氣,換上乾淨的裡衣,肖環坐在堂屋的木桌前。桌上擺著兩碟小菜,一碗糙米飯,還有一盤白切肉。

  芸娘坐在對面,雙手在圍裙上絞著,欲言又止。

  肖環夾了一塊肉放進芸娘碗裡,聲音溫和:“想問考得如何?”

  芸娘臉一紅,小聲道:“衚衕口的王秀才也去考了,剛才被抬回來的,說是在考場裡瘋了,一直喊著什麼‘母豬’、‘妖術’。妾身怕夫君也受不住……”

  肖環扒了一口飯,輕笑一聲。

  “王秀才讀了一輩子《論語》,自然受不住。但我不同。”

  肖環放下筷子,目光灼灼,“芸娘,太孫殿下這次出的題,沒有一道是虛的。全是地方上的錢糧賬目、刑名斷案、水利農桑。”

  “最後一題,考的是母豬產後護理與疫病防治。那些清高文人覺得受了奇恥大辱,可他們不知道,莊戶人家死一頭老母豬,就是要了一家人的命。”

  肖環握住芸孃的手,掌心溫熱,“太孫要的官,得下得了田,算得清賬,斷得明案,也得知道百姓一口熱飯從哪裡來。”

  芸娘聽不太懂朝堂大政,卻看得懂丈夫眼裡的光。

  她嫁給肖環多年,從未見他如此篤定。

  “那夫君這次,能中?”

  肖環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窗外皇城的方向。

  夜色裡,宮牆高聳,燈火如星。

  “承蒙太孫殿下大恩,我肖環,必在三甲之列。”

  ......

  禮部與國子監卻燈火通明,連夜閱卷。宋訥親自坐鎮卷庫,監察院黑衣吏守在門外。

  禮部舊臣縱有滿腹怨氣,也不敢在卷面上動半分手腳。

  這一科,考的是太孫的新政。

  誰敢舞弊,便是拿自己的腦袋去試朱允熥的刀。

  肖環沒有像其他舉子那樣四處打探訊息。

  次日天剛亮,他便換上監察院黑衣吏服,腰懸無字木牌,準時入衙點卯。

第254章 世子:給你升官,你去把國公府掀了

  監察院,位於皇城西側,是一處毫不起眼的灰磚衙門。

  這裡沒有逡滦l的飛魚服和繡春刀,所有人皆穿黑衣,行事低調,但六部九卿的官員只要看到這身黑皮,無不繞道走。

  肖環走進簽押房時,桌上已經堆了半人高的賬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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