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勸反藍玉,老朱瘋了 第149章

作者:明月還是那個明月

  堂下數十名將領、土司哪裡還不明白,瞬間齊刷刷跪倒在地,額頭死死貼著青磚,冷汗直冒。

  “謹遵侯爺將令!萬死不辭!”

  ......

  與雲南的熱火朝天不同,萬里之外的朝鮮還有些冷。

  八百名衣衫襤褸的江南生員,在金吾衛的押解下,跌跌撞撞地邁入漢城南門。名冊交到布政使司後,燕山衛立刻接管隊伍,刀盾兵沿街排開。

  這些生員衣衫襤褸,腳下布鞋早已磨穿,走起路來踉踉蹌蹌的。

  人群中,曾經名噪江南的大儒弟子趙子謙,緊了緊身上破爛的薄棉衣。他凍得嘴唇烏青,渾身發抖,脖子卻依然梗得筆直。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趙子謙咬著牙,死死盯著前方高懸著大明龍旗的布政使司衙門,“太孫暴政,竟將我等聖賢子弟流放這等苦寒蠻夷之地。我等便是凍死、餓死,也絕不向暴政低頭!”

  周圍幾個生員凍得直哆嗦,聞言也跟著附和:“趙兄說得對!道統在咱們身上,太孫廢經義,早晚要遭!”

  ......

  布政使司衙門內,燕王朱棣大馬金刀地坐在虎皮大椅上,手裡攥著應天府剛送來的六百里加急信報。

  “廢舊鈔,收銀流。春闈罷考經義,改考算學刑名。沐晟進京,交出雲南兵權,立誓打下安南。”

  朱棣越看,眼皮跳得越快。他將信報拍在桌上,覺得頭皮發麻。

  “咱們這位太孫殿下,手段是越來越狠了。”朱棣看向一旁閉目撥弄佛珠的姚廣孝,“一紙考綱,天下讀書人啞口無言。他這是要把大明翻個底朝天啊。”

  姚廣孝睜開眼,三角眼裡閃過一抹陰冷的幽光:“殿下,太孫在國內揮刀,咱們在朝鮮也不能慢。這八百生員到了,同化朝鮮的最後一把火,該點上了。”

  “走,去會會這幫江南文曲星。”朱棣起身,按住腰間戰刀。

  ......

  衙門外的廣場上,八百生員被凍得縮成一團。

  姚廣孝披著一襲黑衣僧袍,緩步走出大門。他在臺階上站定,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群瑟瑟發抖的讀書人。

  “奉太孫鈞旨。”姚廣孝聲音渾厚,壓過了風聲,“即日起,爾等打散分派至朝鮮各州縣。每人三年內,必須教會百名朝鮮童子讀寫大明官話。完不成者,發配遼東挖煤。”

  此言一齣,生員隊伍瞬間炸了鍋。

  “荒唐!”趙子謙猛地站出來,指著姚廣孝破口大罵,“我等乃大明生員,讀的是聖賢書,豈能去教化這些茹毛飲血的蠻夷?此舉有辱斯文,違背孔孟之道!我要見燕王!我要寫摺子彈劾!”

  “對!不教!殺頭也不教!”十幾名帶頭鬧事的生員跟著鼓譟。

  姚廣孝不怒反笑。他連一句辯經的話都沒說,只是輕輕抬了抬右手。

  兩側的燕山衛甲士如狼似虎地撲入人群。

  沒有廢話。甲士們反握刀柄,沉重的精鋼刀背照著趙子謙等人的嘴臉狠狠砸下。

  “砰!砰砰!”

  趙子謙滿嘴牙齒被砸碎了七八顆,鮮血混著碎牙噴在雪地上。十幾名鬧事的生員瞬間被砸得頭破血流,像死狗一樣癱在地上慘嚎。

  “斯文?”姚廣孝走下臺階,一腳踩在趙子謙的臉上,用力碾了碾,“在這裡,大明的刀,就是斯文。拖下去。”

  暗處,城南權家的管事一路跟在被拖走的趙子謙身後。

  ......

  深夜,漢城城南,一處漏風的破舊學塾。

  趙子謙臉腫得像豬頭,躺在乾草堆上,一邊由同伴包紮傷口,一邊含混不清地痛罵:“暴君……“燕王與太孫,皆是暴君……”

  門軸忽然發出一聲輕響。

  幾名穿著大明服飾、卻操著生硬官話的中年男人,提著食盒和木炭,悄悄潛入學塾。為首之人,正是原李氏王朝兵曹判書,朝鮮舊鄉紳權南。

  “哎呀!諸位江南名士,大明的文曲星,受苦了啊!”權南一臉悲慼,撲通一聲跪在趙子謙面前,眼淚說來就來。

  他讓人點起銀絲炭,擺上熱騰騰的參雞湯和上好金瘡藥。

  趙子謙等人餓了一天,狼吞虎嚥。

  “權老爺,你這是何意?”趙子謙警惕地問。

  權南捶胸頓足:“趙相公,你們不知啊!那燕王在朝鮮殘暴不仁,強徵田產,殺戮無數。太孫在國內更是廢除寶鈔、殘害士林。我等雖是藩屬,也心向大明聖賢之道。實在不忍看諸位大儒受此折磨!”

  幾句“名士”、“大儒”的吹捧,瞬間讓趙子謙等人的骨頭輕了二兩。

  權南壓低聲音,圖窮匕見:“趙相公,你們是讀書人,筆如刀!只要你們執筆寫下萬言血書,痛斥太孫與燕王的暴政,我等朝鮮鄉紳願冒死聯絡地方衛所裡心向建文舊臣的大明將領,將血書送回應天府,清君側,正朝綱!”

  趙子謙腫脹的眼睛猛地亮了。

  “拿筆來!”趙子謙熱血上湧,咬破手指。

  半個時辰後,一篇洋洋灑灑痛斥朝廷“廢寶鈔、改春闈、殘害士林、強佔藩屬”的萬言血書寫就。幾十名生員紛紛咬破手指,按上血印。

  權南小心翼翼地將血書收入懷中,千恩萬謝地退入夜色。

  走出學塾,權南臉上的悲慼瞬間消失,露出一抹冷笑。

  “蠢貨。”權南摸著懷裡的血書,對心腹低語,“有了這封大明文人的血書,建州女真就有了出兵的名義,甚至連蒙古都敢來摻一腳......到時候咱們在漢城裡應外合,殺絕燕山衛,恢復我李氏江山!”

  ......

  次日清晨,漢城城外。

  一處莊園內,權南帶著三名心腹,搓著手站在緊閉的正堂門外。按照約定,建州女真的密使今日會在這裡與他接頭,拿走那封血書作為出兵的憑證。

  “門沒鎖,進來吧。”堂內傳出一個低沉的聲音。

  權南心頭一喜,推開厚重的木門。

  門開的瞬間,權南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坐在主位上的,根本不是什麼女真密使。燕王朱棣穿著一身玄色山文甲,正拿著一塊白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中那把寒光閃閃的戰刀。

  在朱棣身側,姚廣孝披著黑袍,手裡端著一碗熱茶,笑眯眯地看著他。

  “權南,原李氏王朝兵曹判書。”姚廣孝吹了吹浮茶,“昨夜去城南學塾送炭,辛苦了。”

  權南如遭雷擊,雙腿一軟跪在地上,“王……王爺!小人走錯門了……”

  朱棣沒有廢話,將擦拭乾淨的戰刀重重拍在案上。“拿出來。”

  兩名如狼似虎的逡滦l衝上前,直接從權南懷裡搜出了那封萬言血書,恭敬地呈給朱棣。

  朱棣掃了一眼血書上密密麻麻的血手印,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黑衣衛半個月前就盯死你們這群遺老了。本王沒動手,就是想看看你們能翻出多大浪。沒想到,你們還真給本王送來了一份大禮。”

  朱棣站起身,走到權南面前,靴子踩在權南的手背上,猛地發力。

  “咔嚓!”指骨碎裂。

  “啊——!”權南爆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挑斷手筋腳筋,拖去菜市口。”朱棣轉身,語氣森寒,“全城戒嚴。去城南學塾,把那群蠢貨也給本王提過來。”

第246章 別跟我談青史留名,死了再說

  漢城,菜市口。

  鉛灰色的穹頂壓得很低,狗毛小雪被朔風捲著刮過長街。

  刑場四周,千餘名燕山衛甲士披堅執銳,裡三層外三層圍得水洩不通。玄色的山文甲泛著寒光,刀出鞘,弓上弦,殺氣直衝雲霄。

  漢城各坊里正、商戶、軍戶與朝鮮百姓代表被召到外圍,按籍分列。沒人敢出聲,只有粗重的呼吸和牙齒打顫的咯咯聲。

  七百餘名江南生員也被押在刑臺下方。他們衣衫單薄,臉色凍得發青,不少人仍攥緊袖口,眼底壓著不服。

  在他們看來,自己縱然被流放朝鮮,依舊是有功名的讀書人。

  刑臺正中,權南癱在木板上,手腳皆被鎖死,整個人抖得像篩糠。

  他的手筋腳筋已被盡數挑斷,傷口處的鮮血流在雪地上,瞬間凍成暗紅色的冰渣。

  在權南身旁,趙子謙等幾十名參與按血印的生員被五花大綁,齊刷刷地跪在冰冷的木板上。

  “放開我!”

  趙子謙哪怕臉腫得像豬頭,依然梗著脖子,衝著周圍的燕山衛怒吼:“我等乃大明生員!身負功名,讀的是聖賢之書!爾等武夫,安敢辱我!”

  他扭頭看向臺下的七百同窗,扯著嘶啞的嗓子高呼:“諸位年兄!燕王殘暴,太孫無道!今日我等雖死,也要留取丹心照汗青!青史之上,必有公論!”

  幾個生員被激得眼眶發紅,剛要附和,冰冷的刀刃已經抵到咽喉前。

  “噤聲。”燕山衛校尉只是淡淡吐出兩個字。

  就在這時,長街盡頭傳來沉重的馬蹄聲。

  人群如波浪般向兩側分開。朱棣身披玄色大氅,內罩吞獸連環甲,腰懸戰刀,騎著一匹神駿的黑馬,踩著風雪緩緩步入刑場。

  身後,黑衣僧人姚廣孝閉目撥弄佛珠,步履從容。

  朱棣翻身下馬,大步走上監斬臺。

  他沒有看臺下戰慄的百姓,也沒有理會叫囂的趙子謙。直接走到主位前,大馬金刀地坐下,抬手解下大氅扔給親衛。

  “燕王!”趙子謙見正主現身,膽氣更壯,梗著脖子大喝,“我有功名在身,名冊入了禮部!你在朝鮮私設刑場,羞辱大明士子,眼中還有王法嗎?”

  “王法?”

  朱棣冷笑一聲,從懷中掏出那捲按滿紅手印的白布,手腕一抖。

  “啪!”

  白布砸在趙子謙臉上,血印密密麻麻,在雪色裡格外刺眼。

  趙子謙看清那物,瞳孔驟然收縮,叫罵聲戛然而止。

  “念!”朱棣靠在椅背上,聲音冷若冰霜。

  一名逡滦l百戶跨步上前,撿起血書,面對數萬百姓和七百生員,氣沉丹田,朗聲宣讀:

  “我等泣血叩請四方義士共舉清議,驅逐暴臣,復李氏宗廟,以正綱常……”

  讀到這裡,百戶頓了一下,又展開夾在血書中的密信。

  “權南另約建州部、遼東舊部舉兵響應,待漢城內亂,開門接應。事成之後,復李氏舊號,驅逐明軍。”

  聲音落下,刑場驟然死寂。

  臺下七百餘名生員臉上的悲憤,瞬間化為慘白。

  這哪裡還是清議血書?這他媽是想引女真、蒙古人入關,這他媽是帜嫱〝常�

  “不……不是這樣的!”趙子謙渾身發抖,拼命掙扎,“那是權南改的!我只寫清議血書,我沒有請胡騎入關!燕王,你不能憑一封被改過的血書殺我!”

  “哼!”朱棣猛地站起身,一步跨下臺階,走到趙子謙面前,眼神中滿是毫不掩飾的殺意。

  “血印是不是你的?”

  趙子謙嘴唇哆嗦。

  朱棣又問:“權南送炭送藥時,你收了?”

  趙子謙額頭冒汗。

  朱棣抬手,親衛立刻呈上一摞供詞與往來記錄。

  “黑衣衛盯了權南半個月。誰進過學塾,誰按過血印,誰罵過朝廷,賬上記得清清楚楚。”

  趙子謙臉色徹底灰敗。

  朱棣一把揪住他的髮髻,將他的臉按向刑場外圍那些凍得發抖的大明軍戶。

  “睜大你的狗眼看看!他們在邊關吃冰臥雪,替大明擋韃子的刀。你們這些讀書人,卻為了幾句怨氣,敢給胡騎遞刀!你們這群滿口仁義道德的偽君子,不過是吸食大明血肉的蛀蟲!”

  “燕王!”趙子謙還在做最後的掙扎,死死盯著朱棣,“你敢殺我?我是舉人!你若殺我,天下士子必群起而攻之!”

  “冥頑不靈。”朱棣反手握住刀柄,“鏘”的一聲,戰刀出鞘,“死了再說!”

  沒再多半句廢話,刀光如練。

  “噗嗤!”

  趙子謙瞳孔猛縮,終於失聲大叫:“燕王饒——”

  刀光落下,他的聲音戛然而止。臺下七百餘名生員齊齊僵住,臉上的血色退得乾乾淨淨。

  朱棣還刀入鞘,轉身回到監斬臺,只留下一個字。

  “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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