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月還是那個明月
朱善清搖頭,“五十兩。概不還價。”
郭鎮在一旁聽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五十兩?
一石精米才六錢銀子!這一小截紅膏子,賣五十兩?!搶錢啊!
“太便宜了!”誰知李宛兒半點猶豫都沒有,直接從袖中取出一張大通錢莊飛票,拍在桌上,“這支我拿走了!”
說完,她又看向解知微,“知微姐姐,你也挑一支啊。”
解知微咬了咬唇,目光落在一支略帶橘調的口紅上,“殿下,那支呢?”
朱善清拿起來看了一眼,“這支叫留君橘。”
“顏色沒鳳儀紅那麼壓人,卻最襯氣色。太孫殿下說,越是這樣若有若無的顏色,越讓人移不開眼。”
解知微耳根一紅,她平日裡讀書多,臉皮薄,可手已經伸向了銀票,“我要了。”
郭鎮只覺得腦子嗡嗡作響。
瘋了!都瘋了!
這還沒完,朱善清又開啟了另一個更大的搴小�
裡面是幾個透明的琉璃瓶,瓶身雕刻著繁複的花紋,裡面裝著淡金色的液體。
“這是香水。”朱善清拔開瓶塞。
一股極其濃郁卻不刺鼻的茉莉花香,瞬間瀰漫了整個內堂。
“一滴,留香十二個時辰。沐浴後點在耳後、手腕,香味入骨。”朱善清眼神迷離,“這一款叫‘攝魂香’。定價,一百兩一瓶。”
第229章 給大明貴婦一點小小的震撼(加更3,燃盡了,別送了!)
一百兩!
郭鎮倒退兩步,靠在門框上。
他在江南抄家時見過銀山,也見過糧商哭爹喊娘。
可眼下這群姑娘買起東西來,竟比那些糧商籤契還痛快。
他現在算明白了,太孫殿下不僅對藩王狠,對江南士紳狠,對這些貴女的錢包,那是更狠啊!
不等郭鎮回過神來,李宛兒咬了咬牙,又開始掏錢了,“我要一瓶,大不了再找表哥要點零花錢!”
解知微猶豫片刻,也取出銀票,“我也要。”
其餘幾位貴女更是急不可耐地圍了上來。
“公主殿下,還有別的香嗎?”
“有沒有適合冬日用的?”
“明日鋪子開張,能不能先給我留一套?”
朱善清抬手壓了壓,屋內頓時安靜。她看著眾人,語氣從容,“瑤池閣明日辰時開張。第一日只賣三十支口紅,十瓶香水,十套香皂禮盒。每家最多買兩樣。”
李宛兒急了,“這麼少?”
朱善清笑道:“稀罕東西,多了便賤了。請帖已經送進半個應天的勳貴後宅,明日誰第一個進瑤池閣,誰就能先挑顏色。”
“誰戴著瑤池閣的香出現在宴席上,誰就是京城女眷圈裡的頭一份體面。”
幾位貴女呼吸都急了,李宛兒抱著口紅和香水,恨不得現在就回府找表哥拿銀票。
解知微則低頭看著腕間香氣,眼神若有所思。
她比旁人更清楚,太孫殿下從來不做閒事。
口紅也好,香水也好,水銀鏡也好。這些東西一旦在京城女眷中傳開,瑤池閣賣的就再也不只是脂粉,它賣的是體面,賣的是誰能跟上太孫殿下步子的資格。
郭鎮默默退到門邊,心裡只剩一個念頭,他這半個月假,怕是歇不成了。
果然,朱善清忽然轉頭看向他,“郭鎮。”
郭鎮立刻站直,“在!”
朱善清指了指院中那些箱子,“明日開張,瑤池閣外頭要維持秩序。來的人都是勳貴女眷,不能衝撞,也不能亂。”
郭鎮眼皮一跳,“殿下的意思是……”
朱善清淡淡道:“你帶二十個金吾衛過去鎮場子。”
郭鎮嘴角抽搐,他堂堂九門提督,剛押完江南罪籍生員,現在要去脂粉鋪子門口看門?
他剛想說話,朱善清已經補了一句,“太孫殿下說了,瑤池閣第一日的流水,三成入新政銀庫,兩成撥給兵仗局試製水銀鏡,剩下的才歸鋪子。”
郭鎮瞬間閉嘴,趕忙抱拳,聲音洪亮,“臣遵令!”
......
次日清晨,辰時。
應天府最繁華的東市大街上,人聲鼎沸。
往日里,這條街多是才子佳人流連之所,可今天,整條街卻被一輛輛豪華的馬車堵得水洩不通。
拉車的都是上等的遼東大馬,車廂上掛著的徽記,不是公侯伯府,就是六部九卿的大員家眷。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街角那座剛剛翻新過的三層閣樓。
閣樓的外立面,沒有像尋常商鋪那樣掛滿俗氣的紅綢,而是用極為素雅的雲遄鲠ぁiT前也沒有舞獅敲鑼的喧鬧,只有一條猩紅的西域地毯,從臺階一直鋪到了街道中央。
大門上方,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御賜牌匾——“瑤池閣”。
牌匾右下角,嵌著一枚小小的金漆印記,內府監造。
就這一個印章,便絕了應天府所有地痞流氓和眼紅商賈的念想。
大門兩側,站著十二個容貌清麗、身材高挑的侍女。她們沒有穿大明傳統的寬袍大袖,而是穿著兵仗局織造坊特製的改良版制服——收腰的寰勯L裙,勾勒出曼妙的身段,臉上化著精緻的妝容,唇上塗著統一的“正宮紅”。
十二人往門前一立,街上瞬間安靜了一瞬。
男人看熱鬧,女人看門道。
那唇色,那腰身,那股乾淨利落的氣度,已經把瑤池閣三個字刻進了眾人心裡。
“時辰到——開門迎客!”
隨著管家的一聲高唱,瑤池閣那扇沉重的包銅大門緩緩推開。
嘩啦!
馬車裡憋了半天的貴婦和千金們,再也顧不得什麼矜持,提著裙襬就往裡衝。
“別擠!別擠!我是兵部侍郎的夫人!”
“侍郎夫人算什麼,給我讓開,我是長興侯家的!”
往日里端莊賢淑的誥命夫人們,此刻為了搶第一批貨,差點沒把髮簪擠掉。
然而,剛衝到臺階上,十二個侍女便齊齊伸手,攔住了眾人。
“各位夫人、小姐,請留步。”領頭的侍女面帶職業微笑,聲音甜美卻不容置疑,“瑤池閣規矩,憑貴賓木牌入內。沒有木牌者,恕不接待。”
此言一齣,全場譁然。
“什麼木牌?我帶了銀子還不行嗎?!”一個胖乎乎的富商正妻怒道。
侍女依舊保持微笑:“抱歉,這是永嘉公主殿下定下的規矩。瑤池閣,只接待有緣人。第一批木牌,只發了一百面。”
人群中,徐妙逶谘诀叩臄v扶下走下馬車。她穿著一身淡青色的長裙,氣質脫俗。
聽到侍女的話,徐妙鍙男渲刑统鲆幻娴窨讨档さ淖咸茨九疲f了過去。
侍女驗證無誤,立刻側身,九十度鞠躬:“貴客裡面請。”
徐妙逶谝槐娏w慕嫉妒恨的目光中,優雅地踏入瑤池閣。
一進大門,徐妙灞惚谎矍暗木跋笳鹱×恕�
沒有雜亂脂粉味,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極具層次感的幽香。大廳中央,沒有櫃檯,而是擺著幾個鋪著真·天鵝絨的展臺。
展臺上,打著幾束從屋頂琉璃瓦透進來的天光,正正地照在那些精美的口紅、香水和晶瑩剔透的香皂上。
最絕的是大廳兩側的牆壁。
那不是牆,那是兩面巨大無比的水銀玻璃鏡!
徐妙逭驹阽R前,清晰地看到了自己裙襬上的暗紋,連發絲上的一點灰浮塵,都看得清清楚楚。
“天吶……”身後的丫鬟已經看傻了,“小姐,這鏡子……”
徐妙鍥]有說話,她只覺得心口微微一緊,女人進了這樣的地方,還怎麼空著手出去?
“妙澹銇砝玻 倍䴓菢翘菘冢焐魄宕┲簧砣A麗的宮裝,笑著招手。
(今日六章,奉上!!!)
第230章 家父沈萬三!
徐妙鍓合滦闹械恼痼@,快步走上二樓。
二樓的裝潢更加私密奢華,被隔成了一個個半敞開的包廂。
“姑姑,這鋪子的佈置……”徐妙迳钗豢跉猓罢媸乔蓨Z天工。”
“都是熥兒的主意。”朱善清拉著徐妙遄拢⒖逃惺膛松蠠釟怛v騰的奶茶和精緻的糕點,“他說這叫什麼……‘沉浸式體驗’。”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一陣喧譁。
“憑什麼不讓我上三樓?!”
徐妙逄筋^看去,只見兵部尚書茹瑺的夫人,正指著通往三樓的樓梯發飆。
侍女微笑著解釋:“夫人,三樓只接待瑤池金牌貴客。只有在瑤池閣預存一千兩白銀,入金冊,方可登樓。三樓不僅有皇家特供的限量版香水,還有公主殿下親定的托月胸衣量體裁製,更有女醫調理肩頸,香湯燻手。”
“一千兩?預存?”茹夫人瞪大了眼睛。
放以往,尋常京官攢上一輩子俸祿,怕也未必能摸到這個數。
茹夫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剛想發作,旁邊忽然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
“一千兩是吧?我存三千兩。”
眾人回頭,李宛兒一身豔色迦梗瑤е诀咦哌M來,隨手把三千兩大通錢莊飛票拍在托盤裡,還挑釁似地看了一眼茹夫人,“夫人若是手頭緊,在一樓挑幾塊香皂也挺好。”
“你!”茹夫人氣得渾身發抖,今日若在瑤池閣門前輸了體面,往後半年宴席上都抬不起頭!
她一咬牙,從懷裡掏出一疊飛票,“誰說我手頭緊?我存兩千兩!給我入金冊!”
這一下,廳中那些還端著架子的夫人們全坐不住了。
面子,可比命還重要!
“我存一千兩!”
“給我也入金冊!我要那瓶‘攝魂香’!”
“別搶!那支‘正宮紅’是我的!”
侍女們訓練有素,有人收票,有人登記,有人奉茶,有人引路。
一筆筆銀票來源、府邸名號、購買之物,全都寫進賬冊。
徐妙遄诙䴓牵粗鴺窍履切┢饺昭e高高在上的貴婦們,此刻揮舞著銀票,瘋狂地往侍女的托盤裡砸錢。
她端起奶茶,手卻微微收緊。
京中勳貴百官之家,明面上俸祿清苦,內宅匣子裡的體己銀卻從不見少。
如今,這些銀子被瑤池閣一點點引了出來。
還帶著府名,帶著票號,帶著數目。
徐妙逖凵駶u漸凝重,這些飛票記下的,遠不止各府藏銀。
誰家闊綽,誰家心虛,誰家夫人愛攀比,誰家內宅藏不住話,全會順著這一座瑤池閣流向東宮。
朱善清見她沉默,笑著問道:“妙澹觞N不說話?”
徐妙宸畔卤樱p聲道:“姑姑,太孫殿下這一刀,落在脂粉上,卻是衝著滿朝文武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