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勸反藍玉,老朱瘋了 第115章

作者:明月還是那個明月

  他當年就藩北平前,在應天府有一座舊府邸,雖久不住人,但也一直有下人打理。

  半個時辰後,隊伍停在燕王府大門前。

  朱棣翻身下馬,將馬鞭扔給親衛,大步跨上臺階。管家早就等在門口,栈陶恐地迎了上來。

  “王爺,您可算回來了。府裡都收拾妥當了,熱水也備好了……”

  朱棣沒有理會管家的囉嗦,徑直走入大門,穿過前院,走向正堂。他現在只想洗個澡,換身衣服,然後仔細盤算一下接下來的每一步棋。

  可剛跨進正堂的門檻,朱棣的腳步猛地頓住。

  原本應該空無一人的正堂裡,此刻卻端坐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黑色僧衣,手裡還捏著一串小葉紫檀佛珠的胖大和尚。

  而在和尚兩側,站著四名身穿飛魚服、腰挎繡春刀的逡滦l。

  朱棣瞳孔驟縮,右手本能地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阿彌陀佛。”和尚站起身,單手豎在胸前,衝著朱棣深深一揖,“殿下,一別數月,別來無恙。”

  “姚廣孝……”朱棣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領頭的逡滦l千戶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禮:“燕王殿下,卑職逡滦l北鎮撫司千戶。太孫殿下有口諭。”

  朱棣後背肌肉緊繃,緩緩鬆開握刀的手,臉色陰沉如水,冷冷地看著他。

  千戶也不在意,朗聲傳達:“太孫殿下口諭:‘四叔在朝鮮勞苦功高,孤甚是欣慰。孤知四叔身邊缺個唸經解悶的人,這位道衍大師佛法精深,孤在雞鳴寺留他盤桓了數月。如今四叔回京,孤便原璧歸趙,權當是接風之禮。’”

  千戶說完,一揮手。四名逡滦l乾脆利落地退了出去,連一句多餘的廢話都沒有。

  正堂內只剩下朱棣和姚廣孝兩人。

  氣氛死寂。

  朱棣死死盯著姚廣孝那顆鋥亮的光頭,胸口的起伏越來越劇烈。

  他猛地拔出腰間長刀,“哐當”一聲劈碎了旁邊的一把太師椅,木屑飛濺。

  “道衍!”朱棣厲聲暴喝,刀鋒停在姚廣孝頸側半寸處。“你給本王解釋清楚!為什麼不回北平!”

  姚廣孝沒有躲避飛濺的木屑,他閉目撥弄著手裡的佛珠,語氣平淡:“殿下這一刀若能斬盡心中的畏懼,貧僧死得其所。”

  朱棣手腕青筋暴起,暴怒出聲:“本王畏懼?道衍,本王在北平把你奉為上賓,你卻在京城給別人當了狗!你真以為本王不敢殺你?”

  姚廣孝緩緩睜開眼,幽深的目光平靜地注視著朱棣那張狂怒扭曲的臉龐:“殿下可知,貧僧在雞鳴寺這幾個月,看到了什麼?”

  朱棣沒有說話,刀鋒依舊未退。

  “幾個月前,太孫殿下派逡滦l送來袁珙的人頭,並撤了對貧僧的監視。那時,貧僧隨時可以離開應天,返回北平。”姚廣孝語調平緩,卻字字如錘,“但貧僧沒有走。”

  朱棣盯了他許久,忽然收刀入鞘,拉過一把完好的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冷冷道:“說。本王倒要聽聽,朱允熥究竟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

  姚廣孝站起身,理了理黑色僧袍上的灰塵,神色變得肅穆:“貧僧留在應天,是因為貧僧發現,太孫殿下做的事,比貧僧的謩澮甏笄О俦丁!�

  朱棣冷笑,“宏大?”

  “殿下,您在北平十餘年,最缺什麼?”姚廣孝沒有等他回答,直接開口道:“錢糧。太孫殿下先取江南鹽稅,再設新政銀庫。從此天下兵馬糧餉,都要從東宮筆下過。”

  朱棣臉色一沉。

  姚廣孝繼續道:“殿下最恨什麼?清流掣肘,文官空談。太孫殿下用考成法、養廉銀、監察院、複式賬冊,把那群人的腰桿一寸寸打斷。”

  “朝堂、錢袋、刀把子。”姚廣孝抬起眼。“如今都在他手裡。”

  朱棣握著椅背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更可怕的是,他不僅對內狠,對外更絕。”姚廣孝聲音壓低,“朝鮮一役,殿下以為自己是救李景隆,立滅國首功。可在太孫殿下眼裡,您從跨過鴨綠江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成了他碾碎朝鮮舊貴族的一把刀。”

  朱棣眼神驟冷。

  姚廣孝深深一揖:“殿下,太孫殿下不是在爭權奪利,他是在給大明換血續命。貧僧一生所求,不過是想輔佐一位千古一帝,成就一番屠龍之業。但太孫殿下,他本身就是那條最兇的龍。貧僧自願留下,就是想親眼看看,他究竟能把這大明,帶向何等恐怖的境地。”

  朱棣沉默許久,忽然冷笑道:“所以,你就背叛了本王。”

  “貧僧未曾背叛。貧僧今日坐在這裡,就是在等殿下。”姚廣孝雙手合十,“太孫殿下將貧僧送還,意思再明顯不過。他要借貧僧之口告訴您,天下這盤大棋,他已經控盤了。殿下若還執迷於北平那點兵權,結局只會是被時代淘汰;若殿下願意換一種活法,這大明之外,未必沒有燕王府的廣闊天地。”

  朱棣眉頭猛地一跳:“大明之外?”

  姚廣孝沒有再說,他只是垂下眼,繼續撥動佛珠。

  正堂西梁後,一處細小暗孔中,微不可察地落下一粒灰塵。

  ......

  一個時辰後,東宮端本宮內。

  朱允熥靠在紫檀木的椅背上,手裡翻看著剛遞上來的密報。密報末尾附著一句:各王府聽風暗孔,洪武初年內廷監造府邸時所留,今日已啟用。

  “這妖僧倒是個明白人。”朱允熥將密報扔進腳邊的火盆,看著幽藍色的火苗將紙張吞沒,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殿下,姚廣孝此人心機深沉,留在燕王身邊,會不會是個隱患?”李景隆站在一旁,手裡把玩著摺扇,眼神中透著幾分殺氣。

  “孤不怕他們有心機,就怕他們沒野心。”朱允熥站起身,走到寬大的書案前。書案上平鋪著一張巨大的羊皮地圖,那是他憑著前世的記憶,讓造辦處工匠沒日沒夜一點點繪製出來的“坤輿萬國全圖”。

  李景隆湊上前,只看了一眼,眼睛便亮了。

  地圖上,那些陌生海域、群島、陸塊,像一片片尚未開刃的金礦。

  “殿下,這上面畫的這些圈圈點點,是哪兒?怎麼看著比咱們大明還大?”

  “這是能讓大明吃上三百年飽飯的地方。”朱允熥手指從南洋劃過,又落向更遙遠的大陸。“皇爺爺要借壽宴之機,把這群擁兵自重的叔叔們全關進應天的蛔友e,但堵不如疏。大明九邊藩王,個個都能征善戰,真把他們廢了圈養起來,那是暴殄天物。”

  李景隆呼吸微微急促,“殿下的意思是……”

  “這個急不來,”朱允熥搖搖頭,並沒有接著這個話題,上前拍了拍李景隆的肩膀笑呵呵道:“表哥既然回來了,那便好生休息幾日,屆時孤還有更要緊的事情交給你做。”

第199章 初見judy,四叔不愛喝粥嗎?

  三日後,應天府聚寶門外。

  烈日當空,官道上的黃土被曬得龜裂。遠處煙塵滾滾,馬蹄聲如悶雷般由遠及近。一面繡著五爪金龍的“晉”字大纛在熱風中狂舞。

  晉王朱棡端坐在高大的大宛馬上,赤紅色的山文甲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目的兇光。在他身後,足足八百名披堅執銳的晉王府護衛鐵騎排成軍陣,馬嘴裡嚼著銅銜環,殺氣騰騰。按大明祖制,藩王入京最多隻能帶五十名護衛,但朱棡偏要帶八百。他就是要用這八百精銳,去探探東宮那位好大侄的底線。

  城門樓上,郭鎮一身玄色明光鎧,雙手按著城牆的青磚,冷眼俯視著下方逼近的鐵流。

  “提督大人,晉王殿下的兵馬超編了,這門……開還是不開?”守門校尉抹著額頭的冷汗,聲音發顫。

  “開門?”郭鎮嘴角扯出一個嘲弄的弧度,“去,傳本將的軍令,城門落閘。沒有本將的九門提督令牌,一隻蒼蠅也不準放進應天府。”

  伴隨著沉悶的齒輪咬合聲,厚重的包鐵城門轟然關閉。城牆上方,一千名神機營火銃手推開垛口,黑洞洞的槍管齊刷刷探出。床弩的弓弦被絞盤拉得吱嘎作響,寒光閃閃的巨型弩箭直接瞄準了下方的晉王大纛。

  城門外的官道上,朱棡猛地勒住砝K。戰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長嘶。他抬頭看著緊閉的城門和城頭上森嚴的防備,臉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

  “城上是哪個混賬東西守門!”朱棡身旁,一名身形魁梧的護衛百戶催馬上前,揚起手中的馬鞭指著城頭怒罵,“瞎了你的狗眼!晉王殿下奉旨入京賀壽,還不速速開門迎接!耽誤了殿下進宮面聖,誅你九族!”

  城頭上安靜得可怕。郭鎮慢條斯理地摘下頭盔,遞給身旁的副將。他走到垛口前,探出半個身子,手裡掂量著一塊純金打造的過肩龍令牌。

  “本將郭鎮,奉太孫殿下鈞旨,添為應天府九門提督。”郭鎮的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城門外聽得清清楚楚,“太孫有令,藩王入京,隨行護衛不得超過五十人。甲冑兵器必須在城外統一封存。違令者,按帜嬲撎帯!�

  朱棡怒極反笑。他坐在馬背上,仰頭盯著郭鎮:“郭鎮?武定侯家那個只會躲在女人裙襠底下的廢物?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拿帜娴拿弊涌鄣奖就躅^上!本王是陛下的嫡子,是你的長輩!馬上給本王滾下來開門,否則本王連你這豎子一塊兒砍了!”

  郭鎮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他將金牌塞回懷裡,抽出腰間的戚家刀,刀尖直指城下。

  “晉王殿下,末將敬您是長輩,好言相勸。但規矩就是規矩,太孫殿下的規矩,天王老子來了也得守。”郭鎮眼神瞬間變得冷厲如狼,“你帶八百披甲鐵騎兵臨京師城下,這是賀壽,還是逼宮?”

  那名罵陣的護衛百戶見主辱臣死,猛地拔出腰間長刀,雙腿猛夾馬腹,朝著城門衝出數步,厲聲嘶吼:“口出狂言!弟兄們,隨我砸開這……”

  他的話還沒說完。

  “砰!”

  一聲清脆的銃聲撕裂了聚寶門外的死寂。

  郭鎮身後的一名老卒面無表情地放下還在冒煙的燧發火銃。城下,那名百戶的眉心赫然出現一個血洞,後腦勺炸開一團血霧。他雄壯的身軀在馬背上僵硬了一瞬,隨後重重砸落馬下,揚起一片塵土。

  八百晉王護衛瞬間拔刀,戰馬不安地刨動蹄子。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只需一根火星就會徹底引爆。

  “誰敢動!”郭鎮暴喝一聲,聲音猶如炸雷。城牆上,千支火銃齊齊扣下擊錘,發出整齊劃一的“咔噠”聲。

  “太孫有令,九門戒嚴期間,凡擅自拔刀者,殺無赦!凡衝擊城門者,殺無赦!凡抗命不尊者,殺無赦!”郭鎮每說一句,城頭上的將士便齊聲重複一句。三聲“殺無赦”在天空迴盪,猶如實質的殺意死死壓住了城下的八百鐵騎。

  朱棡握著砝K的手背青筋暴起。他看著地上死去的親信,又看著城頭上那個隨時準備下令屠殺的郭鎮,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他終於明白,只要他今天敢下令衝鋒,城牆上的火器絕對會毫不留情地開火把他們打成篩子。

  朱允熥那個瘋子,是真的敢在老頭子壽宴前殺叔叔。而老頭子,多半會看著他死。

  時間彷彿凝固。良久,朱棡緊繃的肩膀猛地垮塌下來。

  “全都把刀收起來!”朱棡咬牙切齒地吐出這幾個字。他翻身下馬,將腰間的佩劍解下,重重砸在地上,抬頭死死盯著郭鎮,“郭鎮,好妹夫,本王記住你了。”

  “多謝王爺誇獎。”郭鎮恢復了那副痞裡痞氣的模樣,揮手示意開門,“放行!核驗人數,超出一個,直接砍了!”

  ......

  文華殿外,朱棣穿著一身鴉青色的親王常服,獨自拾階而上。他每走一步,腦海中便閃過無數種交鋒的畫面。是刀斧手伏於帷幔之後?還是朱允熥高坐在御案後冷言訓斥?亦或是朱元璋藏在屏風後,看這叔侄二人怎麼撕破臉?

  王承恩守在殿門外,見到朱棣,立刻躬身推開厚重的殿門。

  “燕王殿下,太孫殿下等您多時了。”

  朱棣深吸一口氣,跨過門檻。殿內沒有想像中的森嚴壁壘,也沒有文臣武將列陣。空氣中飄散著一股淡淡的皮蛋瘦肉粥的香氣。

  朱允熥穿著月白色的燕居常服,袖口用襻膊高高挽起,正站在一張小方桌前,手裡拿著勺子攪動著砂鍋裡的熱粥。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臉上瞬間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四叔,您可算來了!”朱允熥放下勺子,大步迎了上來。

  他沒有擺出什麼太孫的架子,極為自然地伸手抓住了朱棣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一番。

  “黑了,也瘦了。”朱允熥說罷,拉著朱棣就往方桌旁走,“快坐快坐,我一大早讓人熬的粥,剛出鍋,燙得很。四叔在北地吃慣了羊肉麵食,回了應天,也嚐嚐這江南的清淡口味。”

  朱棣被他按在圓凳上,整個人的肌肉依舊緊繃著。他死死盯著面前這個十五歲的少年,試圖從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找出一絲算計與虛偽。

  沒有。

  朱允熥的眼神真盏每膳拢拖袷且粋久未見面的晚輩在招待遠歸的長輩。

  朱棣喉結滾動了一下:“殿下……”

  “這文華殿沒有外人,四叔叫我熥兒就行。”朱允熥拿起一個白瓷碗,親自盛了一碗粥,推到朱棣面前,又拿過一碟切得細細的醃蘿蔔條,“嚐嚐。這蘿蔔是皇爺爺在後苑自己種的,前幾日剛醃好,他老人家寶貝得很,我好說歹說才給了這麼一小碟。”

  朱棣看著面前冒著熱氣的粥,沒有動勺子。

  “怎麼?四叔不愛喝粥嗎?”朱允熥挑了挑眉,拉過另一把椅子坐下,端起自己的碗吸溜了一大口,“呼,燙!這可是好東西,您要是不吃,我可全包了。”

  朱棣看著他那副毫無形象的模樣,心中的狐疑越發濃重。這小子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殺伐決斷的大明閻王,怎麼變成噓寒問暖的乖侄子了?

  “你……”朱棣終於開了口,聲音有些乾澀,“你叫本王來,不是為了兵權的事?”

  “兵權?”朱允熥嚥下嘴裡的粥,夾了一根蘿蔔條放進嘴裡咬得嘎嘣脆,“四叔,您這剛回京,鞋底的泥都沒幹,提什麼兵權。那些都是朝堂上的事,咱們今兒只論家常。再說了,四叔在朝鮮打出那麼大威風,連皇爺爺都誇您幹得漂亮。我若是這會兒再奪您的兵權,那不是寒了天下藩王的心嗎?”

  朱棣一愣。老頭子誇我了?

  朱允熥看出了他眼中的錯愕,放下筷子,身子微微前傾,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四叔,您大概不知道。前幾日接到您在漢城外大破朝鮮十萬叛軍的軍報時,皇爺爺在乾清宮裡高興得多喝了兩杯老酒。他拉著我的手說,這大明的江山,還得是朱家人守著。他說幾個叔叔裡,就屬您老四最像他。不僅脾氣像,打仗的那個狠勁兒也像。有您在北邊盯著,他睡覺都踏實。”

  朱棣的手猛地一顫。

  這輩子,他最渴望的不是那個皇位,而是父親的一句認可。他拼了命地在北平練兵,拼了命地去打蒙古人,就是想證明自己不比大哥差,不比任何一個兄弟差。

  朱允熥這番話,精準地砸在了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父皇……真這麼說?”朱棣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顫抖。

  “我騙您幹什麼。”朱允熥嘆了口氣,“皇爺爺老了。他面上對你們兇,那是他當了一輩子皇帝,習慣了拿皇帝的架子。可私底下,他就是個盼著兒子們出息的普通老頭。他老人傢俬底下可是跟我說了好多次,您當年就番北平時,他可是好幾天沒睡好覺,生怕你在苦寒之地受了委屈。”

  朱棣低下頭,看著碗裡升騰的熱氣,眼眶竟微微有些發熱。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終於拿起了勺子,舀了一口粥送進嘴裡。

  粥很糯,帶著皮蛋的鮮和瘦肉的香。

  “味道不錯。”朱棣沉聲道。

  兩人相對而坐,喝著粥,吃著醃蘿蔔。沒有宮女太監伺候,也沒有絲竹管絃作伴,只有瓷勺碰撞碗沿的清脆聲響。

  這種極度生活化的場景,讓朱棣心中最後的一絲戒備也開始慢慢瓦解。他忽然覺得,面前坐著的不是那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監國太孫,而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朱家子弟。

  “四叔。”朱允熥放下空碗,拿過一塊帕子擦了擦嘴,“我知道您這次回京,心裡是不痛快的。”

第200章 朱棣:這餅太大,本王一口吃不下

  朱棣手上的動作一頓,抬眼看著他,眼神中閃過一絲銳利,他沒有否認。

  “外面人都說我朱允熥是個六親不認的活閻王。說我要削藩,要把叔叔們趕盡殺絕,好把這大明的江山一個人攥在手裡。”朱允熥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別人的事,“四叔,您覺得我是那種容不下自家人的蠢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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