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勸反藍玉,老朱瘋了 第106章

作者:明月還是那個明月

  城牆上,大明黃龍旗獵獵作響。

  阿木爾翻渾身熱氣蒸騰,他單膝跪地,聲音嘶啞卻亢奮:“公爺,五百騎回營。”

  “少了幾個?”李景隆問。

  阿木爾咧嘴一笑:“輕傷十三個,沒人掉隊。”

  張三倒吸一口涼氣。

  李景隆開懷大笑道:“好!書記官記下,此戰之後,阿木爾部,人人雙賞!”

  城頭的朵顏騎兵瞬間爆出一陣歡呼。

  南門外,叛軍主陣卻一片死寂。

  “大帥,還打嗎?”副將嚥了口唾沫。

  樸道寺看著緊閉的漢城大門,看著城頭上依然掛著的李芳遠,咬了咬牙。

  “鳴金收兵!安營紮寨!”

  副將鬆了口氣,剛要傳令。

  樸道寺又冷冷開口:“今晚連夜造雲梯,明日四面攻城!”

第184章 三千死士夜襲東門,迎面撞上八百重甲鐵騎

  漢城入夜後的風,裹挾著城外化不開的血腥味,順著坊市間縱橫交錯的巷道一路往裡鑽,吹得那些懸在朱門高牆外的燈化偪駬u曳。

  城東,安國坊。這裡是漢城兩班貴族最集中的宅邸群,平日裡,更夫路過都不敢敲響梆子。但在經歷了大明護龍衛昨夜那場挨家挨戶的“勸捐”後,整座安國坊彷彿被抽乾了精氣,安靜得像墳場。

  金氏宅邸,深處那間連窗戶都被厚重氈毯封死的地下密室裡,此刻正亮著幾盞昏黃的油燈。燈火搖晃,映照著十幾張陰沉、扭曲、甚至還帶著幾分餘悸的臉龐。能坐在這裡的,無一不是漢城中跺跺腳就能讓朝鮮朝堂震三震的老牌勳貴家主。

  “金公,不能再等了。”崔氏家主崔鳴吉猛地將手中的茶盞砸在紫檀木桌上,茶水濺溼了他身上那件還沒來得及換下的昂貴綢緞,“李景隆那個南蠻子,簡直欺人太甚!哪有打仗就把咱們綁起來的!而且昨夜他手下的那些丘八,拿著刀架在我那剛滿七歲的小孫子脖子上,硬生生從我府里拉走了十二萬兩現銀和五千兩黃金!那可是我崔家三代人積攢下來的底蘊,就這麼被他以‘助捐’的名義搶空了!”

  “你以為就你家被搶了?”坐在他對面的樸氏家主冷笑一聲,眼底滿是怨毒,“我樸家城外的八千畝良田地契,加上庫房裡的三萬石糧食,也全被拉走了。明日樸大帥攻城,李景隆一旦守不住,我們都得死!”

  一句話落下,密室裡徹底安靜。

  眾人呼吸都重了起來,他們不怕李芳遠,李芳遠殺弟逼父,剛坐上王位,根基不穩,還要依仗他們這些世家穩住朝堂。

  可李景隆不同,這個大明國公只帶兩千多人入城,走投無路之下,指不定就會拿他們擋刀!

  坐在主位上的金泰明,是這群貴族中年紀最長、威望最高的老者。他手裡緩緩捻著一串佛珠,渾濁的雙眼裡閃爍陰冷的光芒。

  “諸位慌什麼?”金泰明的聲音不大,卻讓滿室躁動慢慢壓了下去,“大明士兵兇悍,火器犀利,這不假。但李景隆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他停下佛珠,乾枯手指在桌面輕輕敲了兩下,“他太狂了!狂到以為憑區區兩三千人,就能吞下整個漢城。”

  崔鳴吉猛地抬頭,“金公的意思是……”

  金泰明冷冷一笑,“城外,樸道寺十萬大軍已經圍住漢城。城內,李景隆要守四門,要看管景福宮裡的李芳遠,還要鎮壓南城大營那些投降禁軍。你們算算,他手裡還能有幾個人盯著咱們?”

  眾人聞言,眼睛紛紛亮了起來。崔鳴吉壓低聲音,語氣中透著興奮:“金公的意思是……我們裡應外合?”

  “不錯。”金泰明眼中殺機畢露,“我已經聯絡南城大營幾名舊部校尉。只要我們一動,他們便煽動降兵營嘯。各家明面兵器被繳了,可暗地裡的死士、家丁、暗弩,還在。十三家合力,湊出三千人,不難。”

  崔鳴吉壓低聲音:“打哪裡?”

  “東門。”金泰明吐出兩個字,繼續道:“我已經派人探清,東門守軍最少,街巷最窄,只要今夜丑時三刻,咱們集中死士突襲東門,開啟城門,放下吊橋,城外樸大帥便能揮軍入城。”

  他眼底殺機一點點濃起來,“到那時,十萬大軍湧入,李景隆那兩千明軍,就是洪水裡的螞蟻。咱們不但能拿回家產,還能把李芳遠和李景隆的人頭,一併獻給樸大帥。”

  密室裡的火苗猛地晃了一下,崔鳴吉第一個站了起來。

  “幹了!”他面色猙獰,聲音發顫,“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與其坐著等李景隆割肉,不如跟他拼了!我崔家出五百死士,打頭陣!”

  樸氏家主緊跟著開口:“我樸家出四百家丁。”

  “我李家出三百人,另有一百副精鐵暗弩。”

  “鄭家兩百!”

  “韓家三百!”

  密室裡的貴族們像輸紅了眼的賭徒,紛紛壓上了家族最後的底牌。不到半炷香,十三家便湊出三千餘人。

  金泰明看著眾人,緩緩將佛珠攥進掌心,“記住,今夜只許成,不許敗。敗了,咱們十三家,全族都得死。”

  同一時間,景福宮勤政殿。

  李景隆正斜倚在寬大的王座上,手裡捧著一卷從朝鮮武庫裡翻出來的《東國兵鑑》,看得津津有味。殿外的風聲夾雜著遠處隱約的更鼓聲,顯得格外寧靜。

  張三快步從殿外走入,皮靴踩在光潔的地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徑直走到御案前,微微躬身,壓低聲音道:“公爺,逡滦l的暗樁傳回訊息了。安國坊那邊,金、崔、樸等十三家貴族家主,今晚齊聚在金泰明府上的地下密室。就在剛才,他們定下了計策,各家拼湊了三千多攜帶暗器的死士,準備在丑時三刻突襲東門,並聯絡了南城大營的內應準備同時營嘯。”

  李景隆翻書的手指微微一頓,他將那本《東國兵鑑》隨手丟在御案上,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三千死士?還聯絡了內應?”李景隆搖了搖頭,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這幫高麗棒子,腦子裡裝的都是泡菜嗎?他們真以為本公放他們回去,是因為心善?”

  張三嘿了一聲,露出森白的牙齒,“公爺這招‘欲擒故縱’,屬下算是服了。昨夜咱們要是強行把他們全殺了,城裡百姓怕是要覺得大明天軍殘暴,搞不好會引發全城暴亂。但現在是他們圖植卉墶⒁鈭D造反在先,咱們再動手,那叫一個名正言順!”

  “咱大明是最講理的......”李景隆站起身,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身上那件大紅色的蟒袍,眼神漸漸變得比殿外的夜色還要冰冷,“殺人之前,得先誅心,得讓他們把罪名坐實了,咱們手裡的刀才切得痛快。”

  張三低聲問:“東門怎麼佈置?”

  李景隆走到大殿門口,望著夜空中那輪被烏雲遮蔽了一半的殘月,冷冷地下達了命令:“傳令阿木爾,調八百朵顏騎兵,換上重甲,馬嘴裹布,蹄下纏氈,去東門主街兩側的巷子裡隱蔽。”

  “好,”張三點了點頭,忽然想起什麼,問道:“那南城大營那邊呢?”

  “讓逡滦l把那些聯絡內應的舊部校尉名單直接貼在營區門口,按圖索驥,一個不留。”李景隆轉過身,笑容優雅卻令人膽寒,“今夜黑,正適合殺人!”

  ......

  丑時三刻,漢城上空的烏雲將那半彎殘月徹底吞噬,整座城池陷入一片死寂。

  東門主街兩側沒有燈,屋簷下黑沉沉一片,連犬吠聲都消失了。

  然而,在這看似平靜的夜色掩護下,三千名身穿黑色短打、手持利刃與精鐵暗弩的朝鮮死士沿著曲折狹窄的巷道,悄無聲息地向東門方向匯聚。

  崔氏家族的死士統領崔浩走在隊伍的最前方,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隱約可見的城門輪廓,粗糙的手心裡全是黏膩的冷汗。

  “統領,前面就是東門廣場了,暗樁說東門今夜只有不到五十個大明兵卒看守,連大炮都沒架起來。”一名心腹貼在崔浩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只要我們衝亂他們的陣腳,放下吊橋,城外樸大帥的大軍一進城,咱們可就是潑天的大功勞了!”

  崔浩獰笑了一聲,抬手在脖子上比劃了一個兇狠的切割動作:“傳令下去,弩手全部上弦,一旦暴露,不用請示,直接把箭匣射空!誰要是能把城門守將的腦袋砍下來,家主賞黃金百兩,良田百畝!”

  重賞之下,死士們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他們加快了腳步,從四面八方的巷口洶湧著湧出,直撲那看似毫無防備的東門廣場。

  然而,當崔浩一腳踏上廣場邊緣那塊冰冷的青石板時,他臉上的獰笑卻陡然僵住了。

  沒有篝火,沒有驚慌失措的守軍,甚至沒有半點活人該有的嘈雜。

  “噠噠噠......”

  忽然一陣整齊輕微的馬蹄聲響起,巷子裡湧出了一排排黑色陰影。

  那一排排是跨坐在高大戰馬上的騎兵,連人帶馬皆披掛著大明最精良的玄鐵重甲。在偶爾撕裂烏雲的微弱星光下,那一層層冰冷厚重的甲片泛著令人絕望的金屬光澤。

  八百朵顏重甲騎兵,就這樣輕描淡寫地堵死了通往城門的所有路徑,靜靜地俯視著這群自投羅網的獵物。

  “這……這怎麼可能……”崔浩的瞳孔劇烈收縮,一種毛骨悚然的寒意瞬間直竄天靈蓋,他猛地反應過來,聲嘶力竭地破音咆哮:“中計了!放箭!快放箭!”

  “嗖嗖嗖——!”

  數百支精鐵弩箭撕裂夜空,如同密集的暴雨般狠狠砸向那道鋼鐵城牆。

  然而,能射穿普通皮甲的強力弩箭,撞擊在大明軍器局特製的重灌馬甲和騎士胸甲上,只爆出了一連串密集的清脆聲響和耀眼的火星,隨後便無力地彈落在一地。最前排的重騎,連馬頭都沒偏一下。

  絕望瞬間湧上崔浩的心頭。

  陣列最前方,阿木爾沉悶厚重的聲音透過面甲縫隙傳出:“殺無赦!”

第185章 李景隆:本公爺的刀鋒所指,便是大明王法

  隨著阿木爾一聲“殺無赦”落下,東門廣場上的暗黑騎兵動了。

  八百名朵顏重騎連人帶馬披著玄鐵重甲,馬嘴裹布,馬蹄纏氈,方才藏在巷中時幾乎無聲。但此刻一動,整條長街都在震。

  “散開!”崔浩眼珠子幾乎瞪裂,嘶聲怪叫:“退進巷子!快退!”

  可退路早沒了。

  兩側巷口,三排火銃兵已經抬起槍口。黑洞洞的銃口壓住每一條窄巷,誰敢回頭,誰先挨鉛子。

  最前排的死士剛一轉身,便被兩丈長的馬槊撞翻。

  第一排倒下,第二排被擠住,第三排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便被前面潰退的人群撞得東倒西歪。

  崔浩嘴唇發白,拼命揮刀:“放箭!射馬!射馬!”

  弩箭如雨點般打在重甲上,依舊只能濺起一串串火星。

  阿木爾衝在最前,一支弩箭擦著他的面甲飛過,帶出刺耳的摩擦聲。他連眼都沒眨,手中馬槊撞入人群,槊杆猛地一沉,卡住了。

  阿木爾索性鬆手,反手抽出腰間蒙古彎刀。

  崔浩見狀,竟紅著眼從馬腹側面撲來,手中短刃直刺馬腿。

  “找死。”阿木爾冷笑一聲,刀光貼著馬腹一閃。

  崔浩的喊聲戛然而止,整個人被戰馬帶起的塵土卷倒,再也沒能爬起來。

  主將一倒,三千死士徹底亂了。

  有人往東門衝,被重騎正面壓回。有人往巷子裡鑽,被火銃打翻在巷口。還有人丟了刀跪地求饒,卻被後方湧上來的同伴踩得慘叫連連。

  八百重騎只衝了一輪,便把三千死士撕成數段。隨後逡滦l從暗處壓上,按著名單補刀、鎖人、封口。

  半炷香的時間,鐵騎就將東門廣場來回犁了三遍,三千死士,無一活口。

  阿木爾勒住戰馬,面甲上滿是灰塵與血點,他低頭看了一眼崔浩的屍身,聲音冷漠:“砍下帶頭之人的首級。其餘人,就地燒了。”

  同一時間,南城大營。

  火把將營盤照得亮如白晝。幾名試圖趁亂煽動降兵營嘯的朝鮮校尉,此刻正被五花大綁地按在點將臺前。逡滦l百戶面無表情地念著紙上的名單,每念一個名字,旁邊的大明劊子手便手起刀落。

  數萬名被繳了械的朝鮮降兵瑟瑟發抖地擠在營區裡,看著那群殺人不眨眼的大明活閻王,哪怕遠處東門傳來隱約的慘叫,他們也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多說半個字。

  城東,安國坊。

  金泰明宅邸地下的那間密室裡,十三家兩班貴族的家主們時不時看一眼沙漏,算著時間。

  “這個時辰,東門那邊應該已經得手了。”崔鳴吉端起茶盞,手因為過度興奮而微微顫抖,“只要城門一開,樸大帥十萬大軍入城,咱們的好日子就回來了。”

  金泰明捻著佛珠,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得意:“大明人終究是懂兵法卻不懂人心,他們以為靠幾千人就能鎮住漢城這潭深水,簡直是痴人說夢。”

  “砰!”

  厚重的密室大門毫無徵兆地被人一腳踹開,巨大的力道直接將門板從合頁上扯斷,重重砸在地磚上。

  密室內的十三位家主驚恐地轉頭。

  張三拎著一把還在滴血的大刀,大步跨過門檻。他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隨後猛地一甩手,一個圓滾滾、血肉模糊的東西在紫檀木桌上滾了兩圈,正好停在崔鳴吉的面前。

  崔鳴吉定睛一看,崔浩的眼睛死死瞪著,臉上殘留著臨死前的驚恐。

  “啊——!”崔鳴吉嚇得慘叫一聲,連人帶椅子翻倒在地。

  門外,李景隆披著那件大紅色的蟒袍,漫不經心地踱步走入密室。他手裡拿著一方潔白的絲帕,輕輕捂著口鼻,似乎對密室裡渾濁的空氣極為嫌棄。

  “諸位,大半夜的不睡覺,湊在這裡聊什麼國家大事呢?”李景隆走到主位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面無血色的金泰明,嘴角的笑容優雅而殘忍。

  金泰明手裡的佛珠散落一地,他強撐著最後一絲世家家主的體面,嘴唇哆嗦著狡辯:“國……曹國公!你這是何意?老朽等人不過品茶論道,你帶兵闖入私宅,眼裡還有王法嗎?”

  “王法?”李景隆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俯下身,將手裡的絲帕輕輕蓋在崔浩首級上,盯著金泰明的眼睛,“大明的刀鋒所指,就是王法。”

  密室裡死一般安靜。

  李景隆直起身,笑意徹底消失,聲音冷得刺骨:“張三,把這十三個老東西,連同他們宅子裡十五歲以上的男丁,全給本公綁了!”

  張三興奮地舔了舔嘴唇:“公爺,怎麼處置?”。

  “褫去冠服,反綁雙手,押到南門城牆示眾。”李景隆撣了撣袖口,轉身向外走去,“既然他們那麼期盼城外的十萬大軍,就讓他們掛在最高處,好好看看他們的樸大帥是怎麼打仗的。”

  十三位家主臉色慘白。

  崔鳴吉跪著往前爬了兩步,哭嚎道:“曹國公饒命!老夫願捐銀!願捐田!我崔家還有糧,有暗庫!”

  “現在想捐?”李景隆轉頭看著他,笑得溫和,“晚了。”

  說完李景隆便繼續向外走去,只留下一句:“各府金銀、地契、糧冊,一根針都不許漏。敢反抗者,殺。”

  張三抱拳,興奮道:“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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