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勸反藍玉,老朱瘋了 第100章

作者:明月還是那個明月

  “你說到了點子上。”朱允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所以,光印報紙沒用,還得有人去講。”

  朱允熥轉過身,聲音在抱月樓前院迴盪:“孤決定,成立大明皇家新聞司,直屬東宮。在各州、府、縣,乃至稍大一些的鄉鎮,設立專職的‘宣講人’。”

  “這些宣講人,不需要考八股,不需要懂經義,只要口齒伶俐,能把報紙上的白話文,用當地的方言俚語,大聲地講給老百姓聽。”

  “要在城門口、茶館裡、集市上,敲鑼打鼓地講!告訴老百姓,攤丁入畝到底是個什麼東西,能給他們省多少糧食;告訴老百姓,哪裡的貪官因為貪墨被逡滦l砍了腦袋;告訴老百姓,朝廷修了哪條河,開了哪個市!”

  朱允熥盯著楊榮,極具壓迫感:“孤要讓大明最偏遠村落的農夫,都能聽到朝廷最真實的聲音。那些士紳豪強再想關起門來當土皇帝,再想曲解政令,孤就撕爛他們的嘴!”

  楊榮聽得渾身起雞皮疙瘩。

  狠!太狠了!

  歷朝歷代,皇權不下縣,縣以下的規矩都是士紳說了算。因為他們掌握著文字,掌握著孔孟之道。現在太孫一腳踢開他們,直接跟老百姓對話。

  “楊子榮。”朱允熥突然再次點名。

  “草民在!”楊榮趕緊磕頭。

  “孤看你腦子還算活絡,新聞司缺個幹活的,孤讓你做大明皇家報業副主編,正五品。宣講人的招募、培訓,以及這報紙的發行,交給你來辦。”

  一步登天!

  楊榮前一秒還是個白丁,下一秒直接成了正五品的京官,而且還是這種手握天下輿論咽喉的新衙門。

  他沒有任何猶豫,重重地把頭磕在青石板上,聲音都在發顫:“臣楊子榮,領旨謝恩!臣就算肝腦塗地,也必在三個月內,讓大明各州府縣,皆響徹殿下之音!”

  朱允熥滿意地點點頭,這小子果然上道。他收回目光,轉而看向還跪在一旁的解知微。

  “解知微。”

  “臣女在。”解知微抬起頭,清冷的眸子裡還殘留著幾分未褪的激動。

  “你今日辯得很好。但孤覺得,只在這裡說給這群蠢貨聽,太可惜了。”朱允熥負手而立,語氣平靜中透著不可抗拒的威嚴,“孤特邀你,為《大明皇家月報》撰稿。開闢一個專欄,就寫新政。你剛才說的那些東西,全都用大白話寫出來。”

  此言一齣,全場死寂。

  徐妙逶诮锹溲e倒吸了一口涼氣。

  讓女子寫文章?還登在朝廷發行的報紙上,讓全天下人看?這簡直是把程朱理學的棺材板掀開,把裡面的骨灰揚了!

  解知微瞳孔地震,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朱允熥。

  她從小苦讀詩書,自認致圆湃A遠超無數男兒,但就因為是個女子,只能在簾後為父親出謩澆摺>退銓沓苫椋惨詾樽约哼@輩子最大的成就,就是做個賢內助。

  但現在,太孫殿下竟然給了她一支可以寫盡天下事的筆!

  “殿下……”解知微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顫抖,“女子不得干政,這……這文章若是印出去,天下士林必會攻訐殿下……”

  “孤殺的人,比他們寫的字都多,孤怕他們攻訐?”朱允熥冷笑一聲,“文章寫得好,能讓老百姓聽懂,能讓新政推行,那就是好文章。管他是男是女寫的。你只管寫,剩下的,孤來扛。”

  解知微眼眶瞬間紅了,士為知己者死。

  她深吸一口氣,將額頭貼在地面,行了一個稽首大禮。

  “臣女,遵旨!必不負殿下所託!”

  朱允熥沒再停留,轉身向院外走去。蔣瓛和鄭和立刻跟上。

  徐妙蹇粗馗叱钡慕庵⑿闹邪禋U,完了,這姑娘是徹底被那壞人拿捏了。

  走到門口時,朱允熥餘光瞥見角落裡還在裝模作樣搖摺扇的徐妙澹_步微頓,輕飄飄地扔下一句:“你還待在這幹嘛,走了。”

  徐妙迓勓裕槨膀v”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跺了跺腳趕忙跟上。

第175章 李景隆:開炮!!!

  抱月樓三層閣樓上,朱元璋穿著一身粗布常服,手裡捧著個紫砂壺,站在半開的雕花窗後。莫愁湖畔的風吹進來,揚起他斑白的鬢髮。

  “這小子……”朱元璋嘬了一口茶水,手指在窗臺上輕輕叩擊。

  站在一旁的司禮監太監王福弓著腰,臉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花,難得多說了句:“皇爺,殿下這招高明啊。把朝廷的話直通鄉野,以後那些個士紳想在底下矇騙百姓,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高明是高明,但步子邁得太大,容易扯著蛋。”朱元璋冷哼一聲,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千百年來都是皇權不下縣,如今他一腳把士紳踢開,自己去跟泥腿子喊話。好辦嗎?難如登天!這天下不識字的百姓千千萬,哪來那麼多聽話的‘宣講人’?”

  王福不敢接茬了,只得乾笑。

  朱元璋嘆了口氣,目光看向院門方向,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可惜了。咱費這麼大勁攢的局,本來是想讓他相看相看姑娘。結果倒好,媳婦沒挑著,弄出個什麼大明皇家月報。他眼裡還有沒有咱這個爺爺?”

  “殿下心裡裝的是家國天下,自然和尋常少年不同。”王福趕緊拍馬屁。

  “少替他說好話。”朱元璋轉身走到太師椅前坐下,將紫砂壺重重擱在桌上,“那個姓楊的,叫楊子榮是吧?年紀輕輕,城府頗深。王福,去查查他的底細,祖宗三代,乾乾淨淨才準進東宮。”

  “奴婢遵旨。”王福領命。

  就在這時,幾十名逡滦l緹騎湧入抱月樓。

  “帶走!”一名逡滦l百戶冷喝。

  李長青像條死狗一樣被兩名緹騎拖在地上。他額頭上的血糊住了眼睛,嘴裡還在無意識地呢喃:“我沒錯……我是聖人子弟……”

  沒人理他。那份簽了十幾個人名字的《討新政疏》成了催命符。凡是落筆的,全被鎖拿。

  前院剩下的幾百名士子,噤若寒蟬。剛才還義憤填膺的狂生們,此刻一個個低著頭,死死盯著腳尖,雙腿控制不住地打顫。

  有人因為剛才沒有擠進前面簽字,此時正拼命壓抑著狂喜。僥倖,太僥倖了!差一點,就差一點,被抄家發配的就是自己。

  “新政……新政好啊。”不知是誰,突兀地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

  “對對!攤丁入畝,利國利民!”

  瞬間,前院響起一片附和聲,乾澀且虛偽,卻透著求生的本能。

  一牆之隔的後院。

  所有女眷的目光,都像帶刺的藤蔓,死死纏繞在院子中央那個一襲襦裙的女子身上。

  解知微依舊跪在地上。她低著頭,看著青石板上的紋路,雙手死死攥著裙角。指甲掐進肉裡,掌心滲出冷汗,但她的身體卻在微微發抖。

  不是害怕,是亢奮!

  誰說女子不如男?從今天起,她的筆,就是太孫殿下的刀。大明千千萬萬的百姓,都將看她解知微寫的文章!這等榮耀,古往今來哪個女子有過?

  李月娥坐在軟榻上,手裡的絲帕已經被絞得變了形。她看著解知微的背影,不知在想什麼。

  “解姐姐真是好福氣。”一名女眷酸溜溜地開口,“能為太孫殿下寫文章,日後這大明朝堂,怕是也有姐姐的一席之地了。”

  這話壞得很啊,一個女子若背上干政的罪名,可就完了。

  解知微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裙襬上的灰塵。她轉過頭,看著那人,原本清冷的眼神中,多了一絲高高在上的蔑視。

  “妹妹說笑了。”解知微語氣平淡,“我不過是替殿下執筆。殿下要我說什麼,我便寫什麼。至於朝堂……那不是你我該操心的地方。”

  她掃視了一圈周圍神色各異的貴女,聲音冷了下來:“今日詩會到此為止。諸位,請回吧。”

  送客,毫不留情。

  另一邊,抱月樓外。

  朱允熥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蔣瓛和鄭和緊隨其後。

  “喂!你走那麼快乾嘛!”

  身後傳來氣喘吁吁的喊聲。徐妙逄嶂羌粋惒活惖膶挻笕迳老乱o,一路小跑追了上來。

  朱允熥停下腳步,轉頭看著她跑得紅撲撲的臉蛋,眉頭微挑:“三小姐,跟著孤幹什麼?”

  徐妙迮艿剿媲埃p手叉著腰,喘了口氣,沒好氣地說:“裡面酸氣沖天,燻得我頭疼。再說了,你剛才那句‘你還待在這幹嘛’,不就是讓我跟著你走嗎?”

  朱允熥笑了。這丫頭,倒是有點意思。不裝,不端著。

  “行。”朱允熥轉身繼續走,“孤要去火器局看新鑄的炮,你去嗎?”

  “當然!”徐妙逖劬σ涣粒⒖谈希拔掖蟾绲拇插笪叶纪孢^,我倒要看看殿下的大炮有什麼稀奇的。”

  朱允熥沒再說話,只是嘴角微微勾起。

  ……

  此時,遠在數千裡之外的遼東,風雲突變。

  江水滔滔,對岸便是朝鮮的門戶重鎮——義州。

  義州城頭,朝鮮守將趙英漢正滿頭大汗地趴在女牆上,雙手死死摳著磚縫,眼睛瞪得像銅鈴。

  城外一里處,是黑壓壓的軍陣,那是大明的軍隊!

  最前方,是一千名身穿鴛鴦戰摇⑹殖中率交疸|的步卒。他們站得筆直,沒有一個人說話,只有偶爾風吹過旗幟發出的獵獵聲。

  兩側,是兩千名騎著高頭大馬、滿臉橫肉的蒙古騎兵。他們穿著大明的制式皮甲,手裡卻拎著草原上的彎刀。這是被打散重編的朵顏三衛精銳。

  而最讓趙英漢膽寒的,是軍陣正中央那一字排開的十門通體烏黑的紅夷大炮。粗壯的炮管在陽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黑洞洞的炮口直指義州城門。

  是的,李景隆想了想最後還是帶上了這玩意兒。

  陣前,一杆碩大的“明”字黃龍旗迎風招展。

  旗下,李景隆穿著一身騷包的銀光鎧,外罩大紅披風。他跨坐在一匹神駿的遼東黑馬之上,手裡百無聊賴地拋著個蘋果。

  “咔嚓。”李景隆咬了一口蘋果,汁水四溢。他偏過頭看向身旁的副將張三:“阿三,時辰到了沒?”

  張三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回公爺,還差一柱香,剛派過去的使者還沒回來。”

  “不等了。”李景隆將剩下的半個蘋果隨手一扔,抽出腰間佩劍,“朝鮮那個叫什麼李芳遠的新王,膽子肥得很吶。他居然敢殺大明使者,這是要幹什麼?這是要造反!!!”

  李景隆的聲音極大,不僅大明軍陣聽得一清二楚,連城頭上的趙英漢都隱約聽到了“造反”二字。

  趙英漢急得直跳腳。大明這是瘋了嗎?朝鮮前幾天才剛剛發生政變,新王李芳遠為了平息大明的怒火,已經派了使臣去應天府請罪求封。這大明的軍隊怎麼突然就殺到江邊來了?

  “開城門!快開城門!”趙英漢吼道,“我要親自去見大明的主將!”

  然而,沒等城門開啟,李景隆已經舉起了手中的佩劍,眼神瞬間變得冷酷。

  現在,是時候讓這群化外之民見識見識什麼叫大明天威了。

  “護龍衛聽令!”李景隆厲喝。

  “呼!”三千將士齊聲暴喝,聲震九霄。

  “炮營準備。”李景隆劍指義州城門,“給老子,開炮!”

第176章 所謂天朝上國,就是要以“理”服人

  “轟!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接連炸開,整個義州城牆都在這一刻劇烈顫抖。十團刺目的火光從炮口噴湧而出,巨大的後坐力讓十門重炮向後猛退數尺,在地上犁出深深的溝壑。

  趙英漢只覺一陣耳鳴,隨即眼前一黑。

  “砰!”

  十枚鐵彈帶著刺耳的呼嘯聲,狠狠砸在義州城的城門與兩側的女牆上。只一輪齊射,城門破了,女牆塌了。城牆上的朝鮮士兵鬼哭狼嚎,扔下兵器四處亂竄。

  “別開炮!別開炮!降了!”

  趙英漢撕心裂肺地吼叫著,連滾帶爬地衝下城牆。他連頭盔都顧不上撿,直接讓手下找了塊白布,掛在長矛上,跌跌撞撞地衝出破碎的城門。

  城外,大明軍陣紋絲不動。最前方,一千火銃兵站得筆直。

  兩側,兩千朵顏騎兵冷冷盯著城門,手裡的彎刀映著寒光。

  中間十門重炮還在冒煙,旗下,李景隆騎在遼東黑馬上,慢條斯理地掏了掏耳朵,“這就降了?”

  張三湊上前,低聲道:“公爺,還打嗎?”

  “打個屁。”李景隆收起長劍,一夾馬腹,慢悠悠地向前走去,“人家白旗都掛出來了,咱們是天朝上國,得講道理。”

  張三嘴角抽了抽,剛才一言不合就開炮的是您,現在說講道理的也是您。

  趙英漢跪在滿地碎木和鮮血中,看著那匹高大的遼東黑馬停在自己面前,嚇得渾身發抖。

  “罪將趙英漢,叩見大明將軍。”趙英漢額頭貼地。

  李景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就是義州守將?”

  “是,是小將。”

  “本將問你,”李景隆語氣驟然轉冷,厲聲喝道:“我大明使臣何在?”

  趙英漢愣住了,結結巴巴地答道:“使……使臣?大明使臣前兩日便過了義州,前往漢城去了。並未在義州停留啊。”

  “放屁!”李景隆勃然大怒,一馬鞭抽在趙英漢背上。

  “嗷嗚”趙英漢慘叫一聲,趴在地上,卻連躲都不敢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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