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蜜制紅燒肉
“僅僅只是報個仇,怎能及得上涉及大乾文武福利的國庫欠銀之事?”
言至最後,賈敏煙眉蹙起,目露懷疑之色的瞧向林玄道:“玄兒可莫要誆騙師母!”
“玄怎會欺瞞師母?”
“師父藉助新鹽政盡除兩淮勳親世家,為師母復仇之念,動搖了師父的為人、執政信念……”
見賈敏面露懷疑之色,林玄緩緩搖頭,將林如海之事婉婉道來:
“因而,師父決心推行新法,將兩淮鹽價壓至比大乾開國初年更為低廉的地步,以此贖罪……”
賈敏同林如海舉案齊眉至今,自是知曉自家夫君之為人。
也因如此,聽聞林玄言辭中,自家夫婿的心態變化之後。
賈敏便知,林玄此言絕非作偽。
如海確實能鑽這個牛角尖,並在重組信念之後,做出這般驚天動地的決斷來。
念及夫君乃是為了自己方才決意如此,賈敏這心中,便急切得猶如五內俱焚。
“師母,玄最為敬重、孺慕師父,自是願為師父分憂解難。”
瞧見賈敏面上焦急如火的慌亂神色,業已知曉賈敏心神已亂的林玄趁勢開口道:
“可恨,玄年齡尚幼,不能留在揚州助力師父,玄原以為,需等到玄再長几歲,科舉入仕,方能臂助師父。”
“今日得赦公提醒,玄方才意識到,玄還能以文武同舉之事,為師尊分憂。”
言至於此,林玄雙手執禮,面向賈敏盈盈下拜說道:
“還望師母,令玄為師父盡一盡,為人弟子之孝心。”
一禮下拜,等了片刻,林玄耳畔,方才響起賈敏那略帶哽咽的聲音:
“孩子,這遭卻是苦了你啊!”
顯然,林玄賣了林如海後,
聽聞林玄如是言述如此言述的賈敏,心中拿杆天秤終是微微偏移,令其應允了林玄此言。
應允此言之後,賈敏這內心,自是越發的感慨起林玄的純孝與知恩圖報。
也就在賈敏此言出口的瞬間,林玄這眼底浮現出了一抹濃郁的喜意。
卻是因為,在賈敏應允的同時。
藉助下拜的空檔,瞧看了一眼腦海諸般詞條的林玄,清晰的瞧見,那散發著盈盈藍光的純孝與知恩圖報詞條,光芒暴漲的化作兩團幽青。
豁然,就在此時,純孝與知恩圖報詞條,終是汲取了足夠的認知,完成了最終的蛻變。
【至純至孝(青):欲報之德,昊天罔極;無有敵意之人,在不影響自身利益之時,好感倍生,內心偏私與你。】
【知恩必報(青):滴水之恩,湧泉相報;施恩與你者,欠你恩惠者,皆親近於你。】
第七十二章:有這份蠻勇,甚滴武舉案首,那得考武狀元啊!
“你師父那個混蛋,連這等要事都不與我言說。”
林玄正瞧看那兩條字目更易的青色詞條效果時,煙眉蹙起,淚流滿面的賈敏,則是恨恨的攪著手帕,怒聲的埋怨著林如海道:
“待其安全歸京,你瞧你師母我給不給他好臉。”
林玄聞言,臉色一囧心道:‘正所謂:師父有事弟子服其勞,反之亦然。’
‘師父啊,徒兒這遭是為了給您老分憂,想來您老應當不會介意此事吧?’
“啊嚏~!啊嚏~!!啊嚏~!!!”
卻在此時,那遠在揚州兩淮巡鹽御史衙署府邸,就江元道賄賂鹽丁,越支鹽引,興販私鹽等事,同滿臉悽苦的賈雨村商議,清查兩淮鹽場亂象的林如海,卻是禁不住連打三個噴嚏。
“俗話說得好,一罵二想三感冒,林公這噴嚏,卻是打了一遭,又來兩遭。”
那林如海正想這噴嚏之由來,那賈雨村已是適時的添了一杯熱茶,遞與如海道:
“倒是令人難辨,這遭是想是罵,還是林公近日過於操勞迎著涼風偶有不適?”
“罵也好,想也罷,都無甚的打緊。”
接過熱茶,大大的飲了一口,欲借茶水熱力,將身子上寒氣逼走的林如海,長舒一口氣道:
“獨怕是著了涼風,耽擱諸事進度。”
那賈雨村還想再說,便聽腳步聲響,卻是那衙署吏員來稟:“金陵逡滦l揚千戶,領人至了,正在門外下馬。”
逡滦l乃天子親軍,代表天子威嚴,有監察百官,獨立司法,獨立審判諸權。
得聞金陵衛所逡滦l千戶至,林如海眼眸發亮一口飲盡茶湯,起身親自相迎。
迎後果然得知,金陵揚千戶此來,卻是接到神京之令,前來聽從林如海調遣,並告知如海,聖旨已發,不日將至。
……
……
且不提,揚州巡鹽御史衙署之內,得揚千戶如此回稟後,林如海是何作態。
單說林玄處,返回梨香院的路上,借賣了師父林如海的由頭,說服賈敏的林玄,此時業已領著晴雯與鴛鴦至了居所。
金鴛鴦乃榮府世代家生奴,因日常為史老太君理事,為人頗有些機敏與能為的鴛鴦,平日被史老太君倚之若左右手。
這鴛鴦雖為乃世代的家生奴,其對史老太君將自己予了林玄之事,心中也是微微有些芥蒂。
然卻不知怎滴,待見這林玄同環抱黛玉的賈敏下了車後。
鴛鴦瞧看起林玄來,心中芥蒂消散不說,甚至倍感可親。
既可親,自小便入了史老太君房中服侍的鴛鴦,自是眼中有活的令林府小廝,擺上馬凳,引賈敏與林玄下車。
後又操持茶果,整理院落等務,一應行為皆如史老太君院中無二。
同這聰慧賢淑,心細知意,溫柔端莊的鴛鴦相比;那年方十歲,方被那賴嬤嬤買來作為禮物孝敬於賈母不久的晴雯,雖頗有些顏色,卻顯得粗慢了許多。
然同那鴛鴦一般,瞧看林玄頗為可親的晴雯,卻也是在鴛鴦的引動下,學著鴛鴦的模樣,詢問起林玄原本的丫鬟琉璃,林玄日常作息、喜好、忌諱等務。
“你二人既跟了我家玄兒,我林府自然不會慢待了你們,自今日始,你等二人月例,同我母親處加上兩成。”
瞧看鴛鴦與晴雯盡心盡職,無甚芥蒂,賈敏亦是喚來了二人言:
“獨一點,若你等膽敢慢待我家玄兒;我家玄兒純孝、知恩,或不會計較些什麼,然我卻不會輕饒了你們。”
賈敏清楚,林玄出身頗貧,且人品端方,無甚管教丫鬟的經驗。
雖說賈敏明白,依著林玄的能為,管教兩個丫鬟自然不在話下。
然,賈敏還是認為,不應令欲同考文武二舉,臂助自家夫君的玄兒,將精力浪費在管教身邊丫鬟之事上,便越俎代庖了一回。
賈敏未出閣前,便跟隨史老太君的金鴛鴦雖無甚被予人的經驗,然而其同賈敏卻頗為相熟,自知賈敏這是在立規矩。
那晴雯更是方才被賴家採買,便被送與史老太君處,尚未在史老太君處呆上許久,又被送予了林玄,相較鴛鴦更具被予人的經驗。
因而,面對賈敏訓話立規矩之語,二女皆是連連點頭。
賈敏對二女的表態頗有些滿意,言話兩句便令二人去忙了。
賈敏話落,晴雯下意識的拉了拉鴛鴦的衣袖,心細的鴛鴦見此,自知晴雯之意,忙上前請示賈敏與林玄道:
“林太太,玄大爺,鴛鴦與晴雯走的急切了些,有些行禮尚在老夫人處未及的收拾……”
鴛鴦這話尚未言落,便被一陣腳步聲截斷,卻是林府小廝來稟:“太太,鳳姐兒至了,言說來送鴛鴦姑娘與晴雯的行禮。”
“說曹操,曹操到,這遭卻是不用你們再累這一趟了。”
瞧看了鴛鴦一眼,賈敏領著人,親迎王熙鳳。
事態有變,賈敏既知自家夫君在兩淮所行之事,自是考量到要最大限度的為自家夫君緩解壓力。
而如今這王熙鳳,雖說跟著自己在學如何管理內宅,然其身為榮府內宅管家媳婦,賈敏卻也是不願慢待。
見全然不給公公賈赦麵皮的賈敏親迎,王熙鳳倍覺體面,喜不自勝的忙上前攙扶了賈敏,一番蜜語甜言自不在話下。
“姑母,我自幼便不懂甚滴文武科舉,方才在老太太處亦是聽得雲裡霧裡,只覺著玄哥兒若同考文武二舉,自是天大的榮耀。”
待將鴛鴦與晴雯的行禮交接完備,自賈敏處得了天大體面的王熙鳳,瞧看賈敏面色稍霽,沉吟片刻,解勸賈敏道:
“怎滴姑媽卻言,玄哥兒是被大老爺推出去當了靶子呢?!”
賈敏雖在林玄的勸說之下,同意了此事。
然其餘怒未消,得聞王熙鳳詢問此事,面上瞬間一沉。
那模樣駭的王熙鳳丹鳳眼一縮,不及賈敏言說,便忙解釋說道:
“姑媽勿惱,我只是隨口一問……”
“你慌個甚麼?你是璉兒明媒正娶的長房嫡長媳。喚我一聲姑媽,便是我的晚輩。我這個做長輩的自不會同你著惱。”
瞧著王熙鳳那謹小慎微,連忙收回言辭的模樣,賈敏瞥了王熙鳳一眼。
而後,抬頭瞧向史老太君別院處,怒氣騰騰的道:
“我只惱那賈恩侯,身為長輩,竟然蠅營狗苟的做些陰溝裡的勾當!”
“今兒個在母親處,也就是你們這些晚輩也在,我給那賈恩侯留些麵皮。”
言至於此,眸中怒氣蓬勃的賈敏,氣咻咻的道:
“若你們不在,你瞧我給不給留臉!”
賈敏這話只聽得鳳姐兒一陣咋舌,心道:‘都那般模樣了,敏姑媽竟然還言給公公留了臉,這要是不留體面的話,又會至何等地步。’
‘都言我王熙鳳是個潑皮破落戶兒,現在瞧來,敏姑媽才真真是個頂厲害的人物啊!’
人之一物,大多都是畏威而不懷德,鳳姐兒以不免俗。
這鳳姐越是咋舌驚歎,心中卻是越發的敬畏起賈敏來。
“師母,赦公也是好意提醒。”
且在王熙鳳認為,賈敏餘怒未消,自己這遭卻是不能安撫賈敏,替榮府促成此事之時。
林玄上前一步,同賈敏行了一禮後。
便扭過身來,瞧看向鳳姐道:
“璉嫂子,我家師母雖仍有些憤怒,不過卻已然允了小子同考文武之事。”
得聞林玄此言,王熙鳳大喜過望,忙抬眸瞧看向賈敏:
“敏姑媽,真如玄哥兒所言,您業已同意了此事?”
“哼,這混小子也不是個好的。任我費盡口舌,磨破了嘴皮,這混小子仍執意同考,我能怎滴,只能是依了他。”
王熙鳳言辭落地,賈敏面露怒氣的瞥了林玄一眼,哼聲說道:
“都是那賈恩侯惹出的禍事,若無他之言,我家玄兒豈能如此!”
“鳳丫頭,你去告訴那賈恩侯。”
既然同意了林玄文武同考,那麼賈敏自是要為林玄爭取最為優渥的條件,
念著如此,面上怒意非但不減,反而更為濃烈的賈敏,瞧看向王熙鳳道:
“我家玄兒雖執意同考,但他賈恩侯,仍舊要給我個交代。”
賈敏雖態度極差,然王熙鳳這心裡,卻全然都是喜悅。
畢竟,來時,賈赦便交代了王熙鳳,只要王熙鳳能夠說服賈敏,令賈敏同意了此事。
那麼賈赦便給賈璉捐個官兒,並藉著榮府歸還國庫欠銀之事,替王熙鳳請一個誥命。
這誥命二字,對於愛慘了權利與體面的王熙鳳來說,無疑是天大的誘惑,
也是王熙鳳明知賈敏心中有怒,仍冒著開罪賈敏的風險舊事重提之根由。
王熙鳳表示:‘雖說敏姑媽同意此事,乃是玄哥兒的解勸,然公公處只求達成此事,卻未曾言說,我王熙鳳不可藉助玄哥兒之力!’
業已知曉,賈敏已然同意此事,目的已然達成的王熙鳳,自然不再去觸賈敏的黴頭。
言說一番之後,便託詞榮府內宅頗有些雜事,便起身告辭而去。
“璉嫂子,師母此刻心中有氣,言辭之中頗有些惱怒,萬請璉嫂子勿將師母憤怒之言告知赦公。”
送王熙鳳出門的林玄,同王熙鳳步出梨香院後,便向王熙鳳低聲道:
“小子再勸勸師母,萬不能因為此事,令師母同赦公兄妹生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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