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蜜制紅燒肉
“母親與王氏所言確有些道理。”
聞聽弟媳王夫人與母親史老太君勸解的賈赦,卻未曾瞧看二人,
而是朝著幼妹賈敏處瞧看了一眼,待瞧見幼妹面色稍霽,
方才所為小半確是因為賈寶玉胡鬧而憤怒,大半卻是懷有為幼妹出氣之心的賈赦點頭道:
“既如此,老二便不用打足一百記了,再打十記便暫饒他這一遭。”
見賈赦鬆了口,雖說還得再打十下,賈母與王氏還是鬆了一口氣。
畢竟相較賈赦口中的一百下,再打十下卻真真是寬饒了寶玉許多。
“不過,母親您方才也說了,自此往後不會約束老二管教那寶玉。”
史老太君這邊方才松上一口氣,那瞧見賈敏面色稍霽後,眸中死志卻也是稍稍消散了些許的賈赦,卻是扭頭瞧看史老太君言說道:
“若您食了言,兒便只能請母親一併前往寧府祠堂,瞧看兒吊死在父祖靈前了。”
語罷,賈赦也不瞧看史老太君的表情,站起身來,至了賈敏身畔,瞧看幼妹。
瞧看了幼妹半晌,賈赦方才搖頭笑道:“敏兒,此遭可消氣否?”
賈赦卻不是賈政這等智商窪地,這情緒稍一恢復,便覺察自家幼妹神色不對。
稍一思索,便確認自己可能被自家幼妹當了回刀子。
事實卻也是如此,賈敏方才發怒,一則確是心頭有氣,
另一方面卻也是窺見了父祖去後,最為疼愛自己的兄長前來,方才借坡下驢的怒了一遭,借賈赦疼愛之心為自己與林玄出氣。
若是被他人當了刀子,賈赦必然是會想著算計回來。
可這人換成了最為疼愛的幼妹賈敏,賈赦這心中卻未曾有半分的芥蒂,甚至甘之若飴的繼續言道:
“若是敏兒仍未消氣,兄長再尋個由頭,令老二狠狠的教訓教訓那不懂規矩的賈寶玉。”
“兄長這話是甚滴意思?”
賈敏靈秀聰慧,自是聽出了自家兄長,業已覺察出了不對。
可這賈敏卻未曾有半點的不好意思,反而理所應當的裝起了糊塗不說,乃至揪住賈赦言辭一語,緊追不捨的道:
“難道,在兄長這眼中,敏兒卻是那計較晚輩的小肚雞腸不成?!”
被偏愛的總是有恃無恐。
最為寵愛賈敏的賈赦,被揪住了小辮子後,也是半點也無了以死相逼,威脅史老太君退步的威勢,
眼眸含笑的瞧看了賈敏一眼後,便施施然的給賈敏肥了一諾,致歉說道:
“卻是兄長的不是,兄長這遭向我家敏兒賠不是了。”
乾脆利落的動作,卻是將賈敏哄得眉開眼笑。
“那林之孝家中,雖頗有些富貴。”
待確認幼妹情緒徹底恢復,這賈赦便恢復了往日的隨意模樣。
懶懶散散的坐在賈敏身側,一面同賈敏等人一併瞧看賈政抽打賈寶玉,
一面則是風輕雲淡的將昨日向府衙備案後,領人將林之孝抄家之事道了出來:
“然,將其抄家之後,算上售賣其貪瀆府庫所購置的田畝、店鋪,卻也僅僅只是獲取十三萬兩千二百三十一兩銀錢。”
“卻是同玄哥兒昨夜所算之八十五萬兩銀錢,相去甚遠啊!”
言至於此,瞧見賈政業已抽打完畢,
滿臉淚光史老太君與王夫人,哭天抹淚擁至賈寶玉身側的賈赦,抬眸瞧向,直勾勾的盯著賈寶玉的林玄說道:
“玄哥兒以為,那餘下的銀錢今在何處?”
正心中籌郑绾涡袨椴拍茏畲笙薅鹊拇碳べZ寶玉,從而自其身上薅取認知,令自己長生久視的林玄聞言,
戀戀不捨的自賈寶玉身上收回視線後,便同滿臉慵懶的賈赦對視了一番。
片刻之後,林玄方才緩緩啟唇說道:
“赦公真個不知嗎?”
“我看未必。”
賈赦未及得搭話,林玄便扭頭瞧向王熙鳳的方向壓低聲音道:
“鳳姐姐都言了,去歲年節時候,王府中人相告,王夫人帶了八九萬銀錢至了王府。”
“赦公相信,王夫人這是第一次帶錢至哪王府嗎?”
言至於此,林玄扭過頭來,仍帶著嬰兒肥的面上,掛著一抹深色的道:
“赦公啊,南方有句老話,這當人在房子裡發現第一隻蟑螂的時候,背地裡必然隱藏著更多的蟑螂。”
“啪啪啪!!”
“好,說得好,玄哥兒這話說的透徹啊!”
林玄言辭方落,賈赦便抬手鼓掌,大為讚歎的說道:
“今遭我卻是信了敏兒所言,玄哥兒你當真如此年幼,便有了殿試高中二甲的才華……”
最得賈赦疼愛的賈敏,自然是在榮府兩代榮國公,及寧府大伯大祖相繼逝去,寧府敬大哥出家後,普天下最為了解賈赦的人。
因而,瞧看賈赦此番發問、讚歎。
賈敏便知曉自家這看似荒唐,實則能為不俗的兄長,對自家玄兒起了某些心思。
“兄長這話說的,卻是不信妹妹了。”
賈敏自幼便得賈赦寵溺,自是相信賈赦不會坑害自己。
可若是這人換成了林玄,賈敏卻是無有十足的把握了。
因而不及賈赦此言落地,賈敏便打斷賈赦之言,並藉此言述林玄對自己與林如海的重要性道:
“玄兒可是我家如海唯一的嫡傳弟子不說,甚至救了我的性命,我與如海看待玄兒,較之親子都不差分毫。”
賈敏乃賈赦最疼之幼妹,因而賈敏開口之後,縱然言辭未曾道盡,賈赦也未曾動怒,反而微笑的等待賈敏言述。
“能得如海妹丈如此看重,且精通杏林之術,玄哥兒卻是能為不俗。”
待賈敏言辭道盡,賈赦方才微笑點頭應話道:
“來的路上我還聞聽老二言說,那寶玉喚玄哥兒是個只會舞石鎖的莽夫。問了邢氏與鳳丫頭才知,玄哥兒舞的石鎖,每個都有六十餘斤。”
“這般年歲,這般氣力,縱是我這自小得以吞服秘藥,浸泡藥湯,打熬氣力的武勳子弟,都不曾擁有。”
言至於此,林玄同賈敏齊齊瞧見,賈赦那死氣環繞的眼底之中,浮現出了一抹精芒,
而後,這賈赦便一臉認真的瞧看了林玄一眼,而後扭過頭看向賈敏問道:
“玄哥兒筋骨清奇,天賦異稟,卻是不知,如海妹丈,有未曾令威武侯親衛教導玄哥兒習練些武藝,傳授其打熬筋骨之法啊?”
雖尚未猜到賈赦謩潪楹危欢牫鲑Z赦有令林玄習練武藝,打熬筋骨之念的瞬間。
待林玄如親子的賈敏,還是藉助林玄文舉之事,為林玄開脫:
“玄哥兒立志科舉,自然是手不釋卷,誦讀經典,哪裡有功夫去學這些……”
“敏兒此言卻是差了,若是旁人,這既選了文舉,自然難以分出精力,習練武藝,打熬筋骨。”
賈敏此言尚未落地,賈赦這邊便滿臉微笑的截斷賈敏之言,借賈敏之言,封堵賈敏的說道:
“可玄哥兒卻有不同,敏兒業已言說,玄哥兒縱是此刻下場科舉,都有高中殿試二甲之能為。”
“加之玄哥兒筋骨清奇,天賦異稟,習練些武藝,打熬打熬筋骨,又怎能牽扯玄哥兒的精力?”
言至於此,賈赦面露回憶之色的同賈敏說道:
“敏兒你尚記得賈珠乎?”
“老二家的珠兒,便是選了文舉,便再也不沾武事,以至於體格孱弱,稍稍遭了些病,便暴斃而去。”
“因這,我卻是認為,習練些武藝,打熬打熬筋骨,卻是恰如其分……”
瞧見兄長賈赦,一味的組織言辭,欲令林玄習練武藝,打熬身體,甚至連連提到,林玄擁有此刻應試,都有高中殿試二甲之能為。
聰慧靈秀的賈敏腦海之中,猛然浮現出了一抹精光,賈敏突然意識到了賈赦到底想要說些什麼。
因而,不等賈赦言辭道盡,賈敏便面沉如水的道:
“兄長,你到底想要說些甚麼?!”
“敏兒啊,兄長以為,玄哥兒這天資才學,若是單單隻考個文舉,卻是太過浪費了啊!”
瞧看著賈敏面上的表情,聽著其沉冷的問話,
賈赦遲疑了片刻,然而瞧看老二賈政,兒子賈璉,府內一眾媳婦婆子,及這偌大的榮國公府。
賈赦緩緩抬頭,滿臉平靜的言說開口:
“整好,咱們榮府自我之後,卻也是無有幾人參與武事,府中這增長氣力的草藥,打熬筋骨的藥湯,卻是剩了頗多。”
“便想著物盡其用的用在玄哥兒身上。”
言至於此,賈赦扭頭,圖窮而匕首見的言說道:
“若是玄哥兒能夠文武同考,拿下個前所未有的文武雙案首的話。不僅僅能分潤些針對我榮府攻訐,乃至連如海妹丈在揚州的處境,都會好上些許……”
自幼接受兩代榮國公耳濡目染,為榮國公府第三代嫡長子,擁有撐起榮府之門楣能為的賈赦。
所作所為,自然是為榮府之存續考量。
昨夜藉助查抄林之孝家的檔口,賈赦業已聯絡了京中故舊,及諸多曾被兩代榮國公施恩之人。
然而,人走茶涼,榮府諸多人脈故舊聞及,榮府欲借歸還國庫欠銀之事,平息宣靖帝之怒火。
只有不足兩成願意襄助,餘者不過僅僅只是應承,不就此事攻訐榮府罷了,
臂助如此稀少的情況之下,賈赦自是傾盡所能地削弱榮府即將迎來的壓力。
想著念著,這在文道之上才華不俗,且在武道一途表現出超人天賦的林玄,便入了賈赦的眼。
更為妥帖的乃是,賈赦詢問賈敏的隨嫁得知,林玄乃是個純孝之人,且此時的如海妹丈,正在揚州同鹽商搏殺。
便以林如海為筏,令林玄自願文武同考,成為那為榮府吸引敵意的一面靶子。
至於幼妹?
賈赦表示,幼妹天生聰慧,瞧看在林玄文武同考之事,能為遠在揚州的如海妹丈緩解壓力的分兒上,幼妹縱然待這林玄極好,也會選擇預設。
“賈恩侯,你在說些甚麼?!”
賈赦所未曾猜到的是,凝聚諸般詞條的林玄,業已將賈敏的好感度給刷滿了。
因而,賈赦此言尚未及地落地,賈敏便怒目圓瞪,盯著賈赦雙眸怒喝開口道:
“將玄兒這麼一個年不滿八歲的幼子推出去當靶子,這話虧你說得出來……”
“我同意!”
賈敏這怒喝之音尚未落地,聽聞賈赦此言的林玄,
便抬手拉住了賈敏的衣袖,制止其言後,看向那聞聽賈敏直接喚其賈恩侯的瞬間,臉色劇變的賈赦道:
“赦公所言,甚為在理!”
林玄自然清楚,賈敏怒喝賈赦,乃是憂心自己被賈赦推出去當靶子的處境。
畢竟老話有言: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出頭的椽子先爛。
對於他人來說,可能畏懼眾口鑠金,積毀銷骨。
然而對於能夠將他人認知,不論好壞,皆能凝聚出,對自身大有裨益之詞條的林玄來說:
不論是誇讚亦或是毀謗,皆是自身更為強大的助力。
因此,這被榮府推出去當靶子,大肆宣揚自己天賦異稟之事,對於林玄而言,卻是好事一樁!
念及如此,恪守人設的林玄心中一動,滿臉濡幕的扭頭,看向賈敏說道:
“師母,若能為師父分潤壓力,哪怕僅僅只是微不足道的一星半點,玄都是甘之若飴,無比願意的。”
言至於此,目的乃是薅取羊毛,促進純孝、知恩圖報詞條蛻變林玄,那張仍帶著嬰兒肥的小臉之上,很是真盏穆冻隽艘粋大大的笑容繼續言道:
“師母,您可能不知道,玄兒我啊,可是最喜歡出風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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