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蜜制紅燒肉
“玄哥兒,你仍留在此處,我去王子騰處;這一遭,還是這般沙盤環境,仍是原本的規則,你領一千兵卒,我領九千兵卒……”
賈赦此言,又快又急,聲音之中,摻雜著一抹愛護之意的同時;賈赦瞧看林玄的視線之中,也滿滿都是舐犢之意。
顯然,賈赦應下同林玄沙盤推演交戰之起因,雖是因心有不忿,從而被林玄激了將;
但是,在賈赦自己看來,自己此舉,所擔負的,卻是平滅林玄驕傲自大之心的責任。
‘雖說,玄哥兒如此年幼,便擁有如此能為,的確值得驕傲,然而,如海妹丈每每來信,總是言說:‘玄哥兒這孩子天資驚人,就未曾見過有何事能夠將其難倒,從而憂心,玄哥兒會因此驕傲過甚,最終演變為自大。’’
想著遠在兩淮的妹丈林如海,每每送來信箋之時,所言說之事,賈赦便捏緊拳頭,目光咄咄的盯瞧著林玄:
‘驕傲可取,自大卻不可取。如海妹丈憂心之事,我雖深感認可,卻因酒色侵蝕,無力在個人武勇,及四書五經之上勝過玄哥兒。’
‘不過這沙盤推演卻是我的強項,雖說玄哥兒方才僅以四分之一的兵力,便將王子騰逼得投子認輸。’
想到自己所擁有的兵力優勢,情報優勢,賈赦滿臉自信的心道:
‘然而我之能為,卻遠非王子騰可比,加之我的兵卒數量,足是玄哥兒的九倍,且我還瞧看過玄哥兒的排兵佈陣,玄哥兒卻不知我之用兵習慣……’
‘種種優勢之下,以九戰一的我,自能輕而易舉的將其戰勝,令其知曉: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念著如此,賈赦抬手拍了拍林玄的肩膀言道:
“玄哥兒,你若是輸了,可萬莫要哭鼻子啊!”
語落,賈赦卻是不等林玄開口回應,便扭身起步,朝王子騰方才排兵佈陣之所行進。
‘赦弟啊,你之兵力九倍於玄哥兒,玄哥兒縱然是輸了也是理所應當。可若是赦弟你拿著九倍兵力,都敗給了玄哥兒的話,你可就要丟盡顏面了……’
看著賈赦的背影,賈敬面上卻是浮現出了怪異之色的心道:
‘勝不過是理所應當,敗卻是顏面盡失,如此境況之下,為兄委實不知,你到底在開心個什麼勁兒?’
“噹啷!!!”
面色怪異的賈敬,正想著。
校場大廳之內,傳來一道銅鑼鳴響之音。
卻是那賈代儒,業已令寧榮二府儀從戶,及賈氏子弟將沙盤恢復原狀,以鳴鑼為號,宣佈推演開始。
推演開始的剎那,林玄便端坐沙盤前方,開啟佛國。
佛國視角,撞入眼簾的同時。
林玄便清晰的瞧見,坐擁九千兵力的賈赦,正在投擲軍骰,確定九支千人隊,各自的初始地點。
初始地點選定之後,賈赦便穩紮穩打的派出斥候,搜尋林玄兵卒之方位。
瞧看著賈赦的動向,業已投擲軍骰,確定自身隊伍之所在的林玄,便在賈敬詫異的眼神之下,未曾派遣任何斥候,直接調動千人隊全軍出擊。
瞧看著林玄的動作,賈敬禁不住詢問開口:
“不派斥候,便全軍出擊。玄哥兒你不怕,將自身兵卒位置,悉數暴露在赦弟眼中嗎?”
“敬公,赦公兵卒數量,乃我之九倍。”
聞聽賈敬之言,依著賈赦的佈置,挪動兵卒位置的林玄,頭也不回的回話道:
“這種情況之下,我若是派出斥候,主動削減我麾下兵卒數量的話。那麼依照沙盤規則,只要赦公不曾分兵,不論碰到赦公那一支隊伍,我這一千兵卒,都會被其悍然擊敗。”
“反而言之,兵卒數量為我九倍的赦公,底氣十足,定然會大肆派遣斥候,搜尋我的位置,圖忠越^對兵力優勢,將我徹底擊潰。”
言及如此,業已根據賈赦的排兵佈陣位置,調動千人隊,同賈赦所派遣而出的半數斥候,悉數接觸,盡皆襲殺的道:
“這種情況之下,我卻是隻能兵行險著,將我麾下部卒,暴露在赦公眼前,以我這一千兵卒為餌,誘使赦公分兵圍堵的同時,摸清赦公的軍事意圖,竭盡所能的在區域性,形成優勢戰力,一點點的蠶食赦公兵力。”
話音落地,第一回合終了,
賈代儒接過林玄與賈赦之命令,依著兩人沙盤佈局,在校場大廳大沙盤之上,覆盤兩方行軍路線的判定。
第一回合,林玄絞殺賈赦六十名斥候。
“第一回合,便將我派遣而出的六成斥候悉數絞殺?玄哥兒這戰場嗅覺,還真真是敏銳啊!”
回合結束,瞧看著自己沙盤之上,賈代儒依著沙盤規則,重新排列過後,業已徹底顯現在自己眼簾之內的林玄兵卒,賈赦眼眸大亮的言道:
“不過,將我斥候絞殺的同時,你自身這位置,亦是徹底暴露在了我的眼前。玄哥兒,這遭你卻是跑不掉了!”
話音落地,透過斥候的死亡,瞧看出林玄行軍軌跡的賈赦,亦是調動兵卒,在林玄有可能突圍之地,佈下重兵。
而在賈赦計算行軍里程的部署兵卒的同時。
林玄亦是計算行軍里程,以及敵我兵力差距的調動兵卒。
不過,這一次賈赦仍舊十分冷靜,僅僅只是因為堵截方向有漏洞,將一支隊伍,拆分成了兩支五百人隊,並且那兩支五百人隊之側,不過三寸距離,便有部卒策應。
依著時間計算,林玄只要膽敢同這兩支五百人隊短兵相接。
那麼依著沙盤推演規則,林玄便將被這兩支五百人隊拖在原地,而後被賈赦以數倍兵力,悍然剿滅。
“赦公,確實比那王子騰更難對付啊!不過,赦公你這謩潱是太過顯眼了。”
覺察出這點的林玄,腦海之中迅速推演,片刻不到,林玄便下達軍令道:
“全軍迂迴,全速前進,若遇敵兵,弓箭拋射,不可戀戰……”
待林玄軍令下畢,未曾瞧看校場大廳巨大沙盤,尚不知林玄與賈赦敵我事態的賈敬,卻是看向林玄問道:
“玄哥兒,你業已同王子騰與赦弟悉數交鋒,你認為赦弟同那王子騰相比,誰人更勝一籌?”
“赦公相較王子騰而言,更有耐心,兵卒佈置,也更為合理,加之其兵力數量,為我九倍……赦公如今帶給我的壓力,卻是比那王子騰要大得多啊!”
林玄聞言,瞧看著賈赦動作,準備隨時調整軍事部署的林玄,不假思索的言道:
“不過,有壓力才有動力,若是赦公如那王子騰一般不堪,這沙盤推演的趣味兒,卻是大大降低了。”
見林玄面上無有半點難色不說,甚至在賈赦九倍軍力的傾軋之下,面上滿是興奮與自信的表情。
賈敬沉默半晌,方才詢問,為何林玄同賈赦對上後知部署,同方才大有不同?
“敬公,王子騰兵力雖強,但是其自身指揮卻頗為急切,既急切,漏洞自然顯露;應對其之策略,自然是分而化之,各個擊破。”
“而赦公這邊,穩紮穩打,像是一堵針扎不進、水潑不入的銅牆鐵壁,無法分化,且因敵眾我寡,不能同其硬碰硬,便只能遊擊作戰。”
賈敬此問出口,林玄便緩緩抬頭,瞧看向滿面疑竇的賈敬言道:
“唯有如此,方能在赦公那九倍於我的戰力傾軋之下,於這方狹小的沙盤之中艱難求活的同時,儘可能的削減赦公的兵力。”
林玄話落,銅鑼再響,第二回合終了。
這一回合,林玄透過遊擊作戰,不同賈赦進行長時間糾纏,最終經判定,林玄自身兵卒無損,而賈赦兵卒折損三百二十人。
得聞第二回合戰況,瞧看著賈代儒,依據雙方所下之軍令,推演變化之沙盤局勢,賈赦面沉如水的皺眉言道:
“明明依著玄哥兒同王子騰交手之習慣,其應當向我這落單的兩隻五百人隊下手才對,怎麼結局卻是,玄哥兒放過了這兩隻五百人隊,將我的斥候悉數吃下不說,還偷襲、騷擾了我的一支千人隊?”
“折損三百二十人,算上上一回合的六十名斥候,我卻是折損了三百八十人。”
“且斥候全滅,令我失去了眼睛。”
“而根據規則,其他兵種擔任斥候,行軍速度將降低三成……”
念及如此,戰場嗅覺頗為敏銳的賈赦,卻是瞧看出了林玄的戰略意圖:
“玄哥兒這是準備一點點的磨死我啊!”
“第一回合結束之後,赦公竟然還依著老法子派遣斥候,這下子斥候被我悉數消滅,赦公卻是失去了眼睛。”
賈赦處感慨之音方落,林玄這邊卻是不等賈敬開口,便主動同其言說道:
“如此一來,我這千餘部卒,卻是再次隱藏在了黑暗之中,更加便宜我:積小勝為大勝,搶時間搶空間的磨死赦公的戰略了……”
接著在賈敬的瞧看下,林玄再次排兵佈陣,第三回合無損擊殺賈赦四百餘兵卒。
第四回合,賈赦積極回防,僅折損兵卒五十人。然,第五回合,林玄戰術變更,再次幹掉賈赦六百兵卒……
“我這邊折損一千四百三十人,玄哥兒折損兵卒之數,卻不過二十,足足七十餘倍的戰損比啊!”
五個回合下來,僅僅只是擊殺林玄兩個兵卒的賈赦,雙眸圓瞪,滿臉不可置信的呢喃開口:
“難不成如那王子騰一般,我賈赦的戰略、戰術也被玄哥兒徹底摸透了不成?”
“若真是如此的話,我這遭怕不是要輸給玄哥兒了啊!”
一想到自己可能會輸給林玄,賈赦這心頭便猛地一跳:
“不,我不能輸,麾下兵卒足足是玄哥兒九倍的我,若在賈氏校場,當著一應族親晚輩的面兒,輸給了玄哥兒的話,我這張老臉怕不是都要丟盡了啊!”
念及如此,心知若自己繼續被林玄牽著鼻子走,自己定然會輸給林玄,從而顏面無存的賈赦,牙關咬死的道:
“不行,為了我這張老臉,哪怕被人說無恥,我也不能輸給玄哥兒啊!”
那賈赦言辭方落,林玄便透過佛國視野發現,
那賈赦竟然集結兵卒,彼此間隔一寸半距離,拉出了一條七千餘人的戰線,同時行軍的掃蕩而來。
顯然,為了不輸給林玄,這賈赦卻是不要麵皮的全軍壓上,掃蕩全圖了。
瞧看著賈赦所下達之命令,動用游擊戰,一次次削減賈赦兵卒數量的林玄,這面頰卻是禁不住抽了一下。
盯瞧著林玄的賈敬見此,自是好奇的詢問道:
“玄哥兒面色如此怪異,莫不是想到了什麼?”
“敬公,我在想,赦公這脾性,頗有幾分剛強,自然不願輸給我這個晚輩。”
聞聽賈敬此問,瞧看著賈赦業已做好部署的林玄,卻是扭過頭來,瞧看向賈敬言道:
“而沙盤推演至今,赦公每每調兵,皆被我提前預測,致使其折損兵卒。”
“如此情形之下,赦公會不會氣急敗壞,不動用甚滴戰略、戰術,直接以多欺少,仗勢欺人的全軍壓上,掃蕩沙盤?”
“杖缧鐑核裕獾苓@性子,確實有些剛強。”
聽聞林玄此言,賈敬先是一愣,而後略有些遲疑的言道:
“不過眾目睽睽之下,賈氏這麼多子侄、孫輩皆在,赦弟應當不會如此不要麵皮吧?”
第一百二十三章:科舉秘辛:案首,甚至在科舉之前,便已定好
沙盤推演僅是以特定規則模擬真實戰場,而非真實戰場。
沙盤推演傳續至今,卻是如那象棋一般,演化出諸般定式。
依定式而為,想贏很難,想平卻很是簡單。
而林玄所言之全軍壓上,掃蕩沙盤,便是其中戰平之法。
即:兵卒數量佔優一方,排兵佈陣時,令兵卒首尾相接,致使敵方不論攻擊何處,都會在兩軍靠近,觸發廝殺判定的瞬間,被己方兵卒拖住,相鄰兵卒,順勢壓上。
賈赦所佈設之一字長蛇陣,便是如此。
在賈敬看來,賈赦雖說這幾回合,皆折損兵卒。
然縱覽全域性,賈赦兵卒數量,仍佔據絕對優勢。
這種情況下,若賈赦卻是沒有理由選擇這戰平之法才對。
“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敬公,小子對自己的直覺,卻是頗為相信。”
看著賈敬的表情,業已瞧見賈赦已然用出一字長蛇陣的林玄,卻是微微搖頭地道:
“且讓小子來瞧瞧,赦公此次是否如同小子所想一般,業已氣急敗壞。”
言落,自開局至今,從未呼叫過斥候的林玄。
卻是第一次派出了斥候。
同時下令,剩餘兵卒,暫時收縮,按兵不動。
“玄哥兒且住,我往赦弟處,瞧看一番赦弟之軍令。”
見林玄下令調派斥候,賈敬卻是抬手止住了林玄的動作言道:
“若兵卒數量為玄哥兒你九倍的赦弟,仍不要麵皮,用了戰平之法,這一場自是玄哥兒勝了。”
言落,賈敬起身,掀開門簾,令校場大廳之內眾人且住。
而後,開腳邁步,朝著賈赦方向行進,掀開門簾的瞬間。
賈敬微微一愣,只因,門簾被掀開的瞬間,賈敬便望見,不久之前還是意氣風發的調侃玄哥兒,莫要輸了就哭鼻子的賈赦。
此刻竟俯趴在沙盤邊緣,狀若瘋魔一般,披散著頭髮。
湊至近前,細細瞧看,方才發現,賈赦業已雙目發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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