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流雪
何進寬厚,這點不假。
但張新先前為了劉協,和他撕的一地雞毛。
他麾下的官員,不知道被張新彈劾落馬了多少個。
這麼大仇怨,何進若是僅僅不殺張新,還能說是為了名聲,有那麼一丁點可能。
但......
衛將軍、萬戶侯,還共同輔政?
這就太假了。
於是田楷答應何進之後,趁著聖旨還沒下來,在大將軍府中悄悄打聽。
他在大將軍府混了這麼多年,地位雖然不高,但人脈還是有的。
這一打聽,果然。
何進本不想殺張新。
他覺得如今大局已定,像張新這麼有能力的人,還是再嘗試一下,能不能將其收入麾下。
若是不能,再殺不遲。
但許攸卻對他說道:“張讓深受先帝喜愛,片刻不離左右,如今先帝大行數日,卻不見其露面,他人在哪?”
“對哦?張讓人呢?”
經由許攸這麼一提醒,何進反應過來。
“子遠可知張讓去了何處?”
“一定是青州!”
許攸篤定道:“先帝久欲立皇子協,人盡皆知,張新站在劉協那邊,諸位也都知曉。”
“依攸之見,先帝在臨終前,恐怕給張新留了密詔,令其扶保皇子協,而張讓便是傳詔之人。”
“否則攸實在是想不出來,能有何事比先帝大行還重要,能讓張讓連個面都不露。”
此言一出,眾皆譁然。
但聯想到之前,蹇碩兩次圖终D殺何進,又覺得合情合理。
若非如此,張讓怎麼可能消失不見?
何進忙道:“還請子遠教我!”
許攸將頭抬起四十五度,撫須微笑。
“大將軍可以高官厚祿召其入京,他若來了,要打要殺還不是大將軍一句話是事兒?”
“他若不來呢?”
何進擔憂道:“若是他真有密詔,以此為憑,起青州之兵擊我,當如何?”
“大將軍可遣人先去宣旨,他若不來,便以天子名義下詔,以抗旨之罪,定其為叛逆,號召天下兵馬共擊之!”
許攸呵呵一笑,“至於密詔,即便他真有,大將軍也可以說他是矯詔,罪加一等。”
“青州四戰之地,無險可守,又被兗、冀、徐三州夾在中間,三面包夾之下,縱使他張新再能打,恐怕也是雙拳難敵四手。”
......
田楷聽完之後心中大驚。
張新是他舊主,昔日待他甚是親厚。
他若是按照何進所說,哄騙張新進京領死,豈不成了背主之人?
因此田楷便在路上想了裝暈這個辦法,暫時與何進派來監視他的人分開,好將事情透露給張新知曉。
聽完田楷敘述,張新皺起眉頭。
許攸此人雖然在歷史上的風評不好,但智計確實出眾。
若是何進真用他之計,三面夾擊,青州的確難守。
更別提聖旨一到,那些本就恨他度田的青州大族,一定會在第一時間反叛。
到那時,別說起兵勤王了,他就連自保都費勁。
密詔?
別扯了。
你打的過的時候,這是先帝詔書,是大義。
打不過,就是一張廢紙。
劉宏給蹇碩寫遺詔時,張讓在場,所以張新也知道有這麼一份詔書。
蹇碩為何至死都沒有拿出這道詔書?
當時何進大軍在手,完全可以不認,說他是矯詔。
到時候不僅劉協無法登基,反而還會因為這份遺詔陷入危險。
倒不如像現在這般,平平安安的做個渤海王。
至少以劉辯的性格,不會去為難他的。
“君侯快想辦法吧。”
田楷急聲道:“裝暈拖不了太久,若是這道聖旨當眾宣讀出來,君侯就沒有退路了!”
“不知士範可有良策?”張新看著他問道。
田楷搖搖頭,嘆了口氣。
來的路上他都想好幾天了。
這是陽郑瑹o論怎麼選,都是錯的。
“士範先坐吧。”
張新先讓田楷坐下休息一會,隨後陷入沉思。
回京是不可能回京的。
可若是抗旨,何進定他為叛逆,聖旨一到,群起攻之,別說進化成張卓,不被打的退化成張術就不錯了。
拿出遺詔,起兵勤王也沒用,何進依舊可以用這招。
他麾下計程車卒大部分都是青州兵,到時青州士族反叛,後方不穩,軍心震盪,就沒法作戰了。
得想辦法拖時間!
只要再拖幾個月,等到何進去和宦官自爆,他就安全了。
不過,張讓現在待在自己身邊。
少了張讓的十常侍,能殺的了何進麼?
“不管了,先試一下吧!”
張新咬咬牙,“若是何進依舊不肯放過我,老子就逃到河內,召黑山軍下山,幹進雒陽去當張卓,玩地獄模式了!”
召黑山軍,這是沒辦法中的辦法。
且不說裝備武器和戰鬥力的問題,若是失去了青州這個根據地,張新就只能打個暴力一波流。
若是一波推不平雒陽,他只能逃到黑山去躲著,等劉協的召喚了。
思及此處,張新走到書架旁,轉動機關,開啟一個暗格,將劉宏的密詔取了出來。
“士範,你看看這個。”
田楷見張新手上拿著一道聖旨,又藏的如此嚴密,心中一震,連忙接過開啟。
驃騎大將軍、冠軍侯、錄尚書事......以及那顯眼的天子行璽大印。
臥槽!
被許攸料中了。
你還真有密詔啊?
“君侯......”
田楷瞬間蹦了起來,“這......”
“你回去告訴何進,讓他收起那些小心思。”
張新大義凜然的說道:“我受先帝厚恩,誓以死報,如今史侯已然登基,為了國家安定,我不會反對。”
“可若是他自作聰明,動些什麼歪心思逼迫於我,我就只能起兵勤王了。”
張新看著田楷,“你讓何進好好想一想,百萬黑山軍,十萬胡騎南下,他擋不擋得住!”
第226章 秣馬厲兵
張新也是被逼急了。
放在平時,他根本不可能主動把這些底牌暴露出來,讓人知曉。
但現在形勢如此,他也只能扯虎皮拉大旗,看看能不能嚇住何進了。
百萬黑山軍聽起來很唬人,可實際上,他們的裝備低劣,也沒怎麼經過訓練。
用這樣的軍隊,去打雒陽這種雄城,以及數萬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中央軍?
說實話,張新沒有把握。
何進雖然廢物,但他手下的能人還真不少。
至於胡騎,那就更別說了。
騎兵哪能攻城?
況且,無論是黑山軍還是胡騎,基本上都沒有軍紀可言。
貿然呼叫他們,受苦的還是百姓。
即使真到最後一步,張新最多也只會呼叫黑山軍。
胡騎,在他沒有絕對把握壓制之前,不可能讓他們進入中原腹地。
田楷聞言神色一凜。
百萬黑山軍,十萬胡騎......
我才走了三年啊!君侯現在的實力已經這麼強了麼?
“君侯,那這聖旨......”田楷開口問道。
“退回去,讓他何進想好了再說!”
張新冷聲道:“你只說是來傳達先帝駕崩的訊息即可,至於何進派來的那些人,他們若不識相,就別回去了!”
既然對方出了一道怎麼選都是錯的題,還是必選題。
那麼最好的方法,就是讓出題人把題目收回去。
“諾。”田楷點點頭。
這時門外隱隱傳來王柔呼喚的聲音。
張新開啟房門,看見王柔站在門外十餘步處。
“主君。”王柔喊道:“醫者來了。”
“我知道了。”
張新點點頭,帶著田楷來到一間客房,讓他躺好,隨後將醫者召了進來。
田楷本就奔波數日,疲憊至極,倒也不算裝病。
醫者檢查後,開了些恢復氣力的藥,叮囑他好好歇息,便離開了。
張新帶著田楷走出後院。
何進派來的那幾個人站在門外,一臉不爽。
見二人出來,為首之人眼睛一亮,上前催促道:“田掾屬既然無事,那就趕快宣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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