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流雪
十一月底,朝廷的使者來到冀州,拜皇甫嵩為左車騎將軍,領冀州牧,封槐裡侯,食邑八千戶。
同時,朝廷召還了北軍五校計程車卒和三河騎士,只允許皇甫嵩留下萬餘人鎮壓冀州,其餘義軍則就地解散,各歸本郡。
十二月初,漢帝劉宏下令,改元中平,即以光和七年為中平元年,大赦天下。
第15章 屠村
白雪皚皚。
一支白衣素縞的大軍,艱難地行走在冰天雪地中。
“呼......大帥。”
張牛角哈出一口白氣,臉上帶著笑容,“前面三十里就是漁陽縣了,將士們終於可以好好歇息一番了。”
張新聞言,臉上亦是露出一絲笑容。
二十餘日的艱苦行軍,終於要到目的地了。
在黃陽亭伏擊漢軍後,張新便與左豹合兵一處,兵指毋極縣。
那毋極令見大軍來到,很麻溜的開城投降了。
張新進城後,一面下令士卒不得擾民,一面帶人去甄家轉了一圈,成功‘借’到了糧草。
隨後,大軍在毋極縣休整了兩天,拔營北上。
涿郡和廣陽郡還有一些漢軍的郡兵,為免多事,張新沒有走這條路,而是從中山北部的廣昌進入代郡,然後再穿越上谷郡到達漁陽。
途中的縣城與盜匪等見張新兵多,不敢靠近,因此這一路下來,倒也相安無事。
“報!”
雪地中突然出現數騎,打馬來到張新面前。
為首的斥候抱拳道:“大帥,前方有一里被屠了!”
裡,是漢朝最基礎的行政單位,等同於後世的村。
“屠了?”張新一驚。
幽州地處邊塞,民情複雜,不僅有鮮卑、夫餘、高句麗等異族時常入境劫掠,境內還有烏桓這種少數民族為非作歹。
再加上一些活不下去的百姓入山為匪,整個幽州可以說是一團亂麻。
張新這一路行來,光是被劫掠的村莊就遇到了十幾個,但將整個村子都屠了的,他還是頭一次遇到。
“是。”斥候面露不忍之色,“裡中不見女子,盡是男屍,便是孩童......亦未倖免。”
殺戮男子,劫掠婦女,這種事只有胡人會做。
張新聞言,頓時面露殺氣,對身邊一員將領說道:“楊毅,你隨我過去看看!”
“諾。”
楊毅是黃陽亭一戰中,被張新俘虜的五十餘名西涼騎兵之一。
張新把這些俘虜按照籍貫分成若干組,組內若有一人逃跑,餘者皆斬。
漢時人們的鄉土觀念極重,和後世那種老鄉見老鄉,背後打一槍完全不同。
一個人出門在外,若是遇到了老鄉,那就真的就如同遇到親人一般。
坑害同鄉,是要被世人唾罵的。
就比如陳勝,殺了千里迢迢前來投奔自己的老鄉,即使他殺老鄉的原因是‘客愚無知,顓(zhuān)妄言,輕威’,也就是言語上沒有尊重當時已經稱王的陳勝。
但結果還是‘諸故人皆自引去,由是無親勝者’,手下人全跑了,落得個眾叛親離的下場。
因此這個方法,可以很有效的防止這些西涼兵逃跑。
接著張新又對他們說,只要願意為他效力,不僅所有人官升一級,軍餉翻倍,並且在幹滿三年後,還可以任他們自由離去。
恩威並施下,這些西涼兵紛紛表示,願意為張新效力。
於是張新從自己的本部中挑選了二百餘人,與這些西涼兵一起,組建了一支三百人的騎兵,由左豹擔任主將。
楊毅原本在漢軍中的職位是屯長,是這些俘虜中官職最高的,張新將他升為曲侯,擔任副將,負責訓練這支騎兵。
......
張新領著百餘騎兵,跟著斥候來到裡中。
裡中血腥刺鼻,數十名百姓的屍體,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
各家房屋凌亂不堪,值錢的物件都被搶去,只留下一些不值錢的木盆陶碗碎在地上。
“大帥,這裡還有個活的!”
一名士卒帶著一個小男孩來到張新面前。
男孩大約十歲左右,破舊的布衣上沾滿泥土,渾身顫抖,一臉驚恐的看著眾人。
“你莫怕,我們是漢人。”
張新見男孩衣著單薄,面黃肌瘦,下馬將鎧甲外的大氅脫下,罩在了男孩身上。
“裡中之事,可是胡人做的?”
或許是感受到了大氅帶來的溫暖,男孩顫抖稍止,用力點了點頭。
“你可知他們有多少人?”張新問道。
男孩搖搖頭,磕磕巴巴的說道:“我,我不知道......當時只聽到一......一陣馬蹄聲,母親就,就把我藏起來了......”
這時楊毅策馬過來,抱拳道:“大帥,裡外的雪地上有馬蹄印,從蹄印內的積雪來看,對方估摸著走了兩刻鐘左右,大約有六十人,是否追擊?”
這一路上遇上被劫掠的村莊,若是漢人俜藥值模瑥埿乱话銜o與村民一些糧草,好讓他們能熬過這個冬天。
若是胡人乾的,張新往往會下令追擊,對這些胡人趕盡殺絕。
楊毅跟隨張新一路,早就摸清了張新的脾氣,故有此一問。
“當然追。”張新將男孩抱上馬,對一名士卒說道:“讓張牛角帶些人來,將這些百姓都葬了吧。”
士卒應諾,打馬找張牛角去了。
“諸位!”張新上馬,高舉手中長矛,“隨我一起,殺胡狗去!”
“殺胡狗!”眾人大呼。
黃巾士卒都是貧苦出身,十分共情這些普通百姓,胡人屠村的行為,讓他們極為憤慨。
尤其是那些西涼兵,他們生活在羌漢雜居的地方,自幼便看著自家大人辛勤勞作一年,好不容易儲下些過冬的糧食,卻被那些胡人搶走。
他們對於胡人,更是深惡痛絕。
張新率軍疾馳,不過半個時辰,便順著馬蹄印尋到了那支胡人。
和楊毅估算的差不多,對方大約有六十人左右,看裝束像是烏桓人。
這些烏桓人馬前掛著從百姓家劫掠來的糧食被褥,馬後載著婦女,優哉遊哉的聊著天,時不時還發出一陣粗魯的大笑。
“備戰。”
張新握緊長矛,雙腿一夾馬腹,加速衝了過去。
眾人緊隨其後,轟隆的馬蹄聲很快便引起了烏桓人的注意。
那些烏桓人回頭看了一眼,見是一支全員著甲的漢人騎兵,頓時一陣慌亂,忙打馬狂奔。
但載著糧食和婦女的戰馬,又怎能跑過張新的騎兵?很快兩軍的距離就縮小到了百步左右。
這時,這些烏桓人才終於反應過來,連忙將身後的婦女推下戰馬,解開糧食扔在地上。
但為時已晚。
等他們做完這一切,張新的騎兵已經迫近到只有三十步的距離了。
“挽弓!”張新大聲喝道:“騎射!”
黃巾騎兵紛紛取下掛在馬上的短弓,張弓搭箭,朝著胡人騎兵射去。
百支箭矢如同雨點般落下,為首的烏桓人見狀大驚失色。
“這是哪裡來的漢騎?竟能全員騎射!”
第16章 敢殺人否?
騎射,是一種非常高明的技巧。
東漢時期,騎兵還沒有馬鐙,一個騎士要在高速奔跑的戰馬上穩住身形,還能開弓射箭,沒有常年累月的訓練,是萬萬做不到的。
不過......
張新從下曲陽離開時帶了許多工匠,在組建這支騎兵的時候,他就讓工匠們給戰馬都配好了雙邊馬鐙和高橋馬鞍。
這兩樣東西說白了就是一個創意,實際的製作難度並不高。
有了馬鐙和馬鞍的輔助,再加上楊毅這二十餘日的訓練,黃巾騎兵也算是勉強能騎射了。
射的不準,但能把箭射出去。
這就已經夠了。
第一波箭雨落下,幾名烏桓騎兵中箭落馬。
隨後便是第二波箭雨。
“還擊!還擊!”
為首的烏桓人大聲喊道,其餘烏桓人紛紛取出各自的弓箭,開始與黃巾騎兵對射。
但收效甚微。
烏桓人不會冶鐵,大漢朝廷對鐵的管控又十分嚴格,他們想要獲得鐵,只能透過走私。
但走私來的鐵數量有限,大部分都必須用在兵刃上,只有很少的一部分,能夠用來打造箭矢。
因此,烏桓人的箭頭除了少部分是鐵的以外,其餘的基本都是骨質箭頭。
而張新這邊的騎兵皆身披鐵甲,烏桓人的骨箭射在他們身上,根本無法穿透。
相反,黃巾騎兵的箭矢,卻可以輕易撕裂烏桓人身上的皮甲。
雙方你追我趕,不覺間跑出十餘里路。
烏桓人的騎兵越來越少,或許是察覺到再這樣跑下去,他們遲早全軍覆沒,那些烏桓騎兵突然繞了一個圈,拔出腰間馬刀,呼喝著朝著黃巾騎兵衝了過來。
“來的好!”張新大聲喝道:“棄弓,取矛!”
黃巾騎兵紛紛將弓丟在地上,取下掛在馬上的長矛握在手中。
三十步、二十步......
“你且抓緊了。”張新低頭對懷中的男孩說了一句,隨即大喝道:“加速,衝鋒!”
黃巾騎兵紛紛一夾馬腹,加速衝了上去。
男孩雙手抓著鞍頭,緊咬嘴唇,雙眼死死盯著這些毀滅他家園的烏桓騎兵。
兩軍相接,一名烏桓騎兵揮刀向張新砍來,但刀鋒還未觸及到張新,張新的矛就先到了。
一寸長,一寸強。
張新一矛貫穿那名烏桓騎兵,隨後側身閃過兩把向他砍來的馬刀,將矛上掛著的屍體甩在地上。
第一波對沖,烏桓人就損失了大半,反觀黃巾這邊,只有五六個人落馬。
馬鐙和馬鞍的作用,此時被體現的淋漓盡致。
“回頭,再衝鋒!”
張新左手一拉砝K,戰馬唏律律的轉了個圈,再次朝著烏桓人衝了過去。
烏桓人哪裡還敢再衝,紛紛玩命的鞭笞著胯下的戰馬,奪路而逃。
張新大聲喊道:“楊毅,你帶二十人去救治受傷的將士,其餘人隨我繼續追!”
“諾!”
楊毅帶著二十人返身救治傷員去了。
張新領著剩下的七十餘騎追出十餘里,又殺了烏桓幾個人,嚇得剩下的十幾名烏桓騎兵紛紛四散逃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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