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麵不冷
他以為,她會問他什麼時候帶她走,問他計劃進行得如何,問他有沒有想她……
他笑了笑,儘量讓聲音聽起來溫柔:
“什麼問題?儘管問吧。”
他以為,她會問那些他準備好的答案。
可姜清雪問出的,卻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春兒……”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你為什麼……把春兒安排到那個工作?”
徐龍象徹底愣住了。
春兒?
哪個春兒?
他眉頭微皺,努力在腦海中搜尋這個名字。
春兒……春兒……
好像有點印象,似乎是清雪以前的貼身丫鬟?
可具體長什麼樣,做了什麼,他根本記不清了。
他每天要處理那麼多軍務,要謩澞屈N大的事,要應付那麼多官員,哪裡還記得一個丫鬟的安排?
徐龍象心中湧起一絲不耐,但面上依舊保持著溫柔:
“春兒啊……她怎麼了?哦,你是說今天白天那個侍女?她衝撞了你,我已經讓人責罰她了。等回頭,我就把她安排到新的工作上去,好不好?”
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小女孩。
可這話聽在姜清雪耳中,卻如同寒冬臘月的一盆冰水,狠狠澆在她心上。
她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明顯的不耐和敷衍,看著他根本不記得“春兒”是誰的表情……
心,一點點沉下去。
春兒……
那個從小陪她長大的丫鬟,那個情同姐妹的春兒,那個為了保全她不惜磕頭磕得頭破血流的春兒……
在他口中,只是“那個侍女”。
他甚至……根本不記得她。
一股難以言喻的失望,從心底最深處湧上來,瞬間淹沒了所有的激動與喜悅。
姜清雪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她愛了二十年、以為會愛一輩子的男人,變得有些陌生。
“雪兒?”
徐龍象見她久久不說話,催促道,“字條呢?快給我吧,時間不多了。”
他伸出手,期待地看著她。
姜清雪看著他伸出的手,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急切,心中那絲失望,越來越濃。
但她還是點了點頭。
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
情報,必須送出去。
她彎下腰,伸手去脫腳上的繡鞋。
那封寫好的字條,就藏在襪子裡。
然而——
就在姜清雪的指尖剛碰到鞋帶,還沒來得及解開的時候——
“吱呀。”
廚房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一個慵懶的,帶著明顯醉意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愛妃……朕來了……”
這聲音如同驚雷,在寂靜的廚房中炸響!
徐龍象臉色瞬間大變!
是秦牧!
他怎麼來了?!
他不是醉了嗎?!不是應該被扶回房間休息了嗎?!
怎麼會來這裡?!
無數的疑問在徐龍象腦海中瘋狂盤旋,但此刻,他已經來不及思考了!
“糟了!”他壓低聲音,急促地對姜清雪說,“是那狗皇帝來了!我要先躲起來!”
說罷,他立刻環顧四周,尋找可以藏身的地方。
廚房不大,能藏人的地方有限。
水缸後面?不行,太小。
灶臺下面?不行,太明顯。
柴堆後面?也不行,縫隙太大。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牆角那個用來存放雜物的大木箱上。
箱子很大,上面蓋著一塊油布,布上落滿了灰塵,顯然很久沒動過了。
“那裡!”徐龍象指了指木箱,然後快步走過去,掀開油布,鑽了進去,再將油布重新蓋好。
整個過程,不過兩三息時間。
他剛藏好,廚房的門就被徹底推開了。
姜清雪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她強迫自己冷靜,迅速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裙襬和鞋子,然後快步走到灶臺前,拿起火摺子,假裝準備生火。
動作有些慌亂,卻勉強維持住了鎮定。
“愛妃?”
秦牧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疑惑,
“你在裡面嗎?怎麼不點燈?”
話音落下,一道身影,搖搖晃晃地走了進來。
正是秦牧。
他依舊穿著那身玄黑袞服,只是外袍已經脫下,只穿著裡面的常服,頭髮也鬆散地披在肩頭,臉上帶著明顯的醉態,眼神迷離,腳步虛浮。
手裡還拎著一個酒壺,時不時仰頭喝上一口。
看上去,完全是一個醉醺醺的,來找妃子的昏君。
“陛下……”
姜清雪連忙轉身,福身行禮,聲音儘量保持平靜,“臣妾……臣妾在給您熬醒酒湯。這裡黑,臣妾正準備點燈。”
秦牧搖搖晃晃地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醉眼朦朧:
“醒酒湯?不用了……朕沒醉……就是……就是有點口渴……”
他打了個酒嗝,濃重的酒氣噴在姜清雪臉上。
姜清雪下意識地偏過頭,卻又不敢躲得太明顯。
“陛下,您喝多了,還是喝點醒酒湯吧,不然明天該頭疼了。”她輕聲勸道,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秦牧笑了,伸手,挑起她的下巴:
“愛妃……真貼心。”
他的指尖溫熱,帶著酒氣,動作輕佻,卻讓姜清雪渾身僵硬。
她能感覺到,牆角那個木箱裡,徐龍象的呼吸,似乎在這一瞬間停止了。
“不過……”秦牧湊近她,在她耳邊輕聲說,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
“朕現在……不想喝湯。”
他的另一隻手,攬住了她的腰。
“朕想……喝你。”
這句話,曖昧到了極點,也羞辱到了極點。
姜清雪的臉色瞬間慘白!
她不敢動,不敢說話,甚至連呼吸都屏住了。
她能感覺到,牆角木箱的方向,傳來一絲極其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殺意!
徐龍象……要失控了!
不行!
絕對不能在這裡!
絕對不行!!!
姜清雪猛地伸手,抱住了秦牧的腰,將臉埋進他懷裡,聲音帶著哽咽:
“陛下……別……別在這裡……這裡髒……我們回房間……好不好?”
第74章 “那還等什麼?回房!現在就回房!”
夜色如墨,將鎮北王府徽衷诔林氐暮诎笛e。
廚房內,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勉強勾勒出灶臺,水缸,木箱的輪廓。
空氣中瀰漫著陳年的油煙味、柴火的潮氣,還有……
此刻正瘋狂滋長的,令人窒息的屈辱與絕望。
姜清雪被秦牧打橫抱起,身體驟然懸空。
她嚇得低呼一聲,幾乎是本能地伸手環住了秦牧的脖頸。
這個親密的動作,讓她自己都感到一陣噁心。
可她顧不上了。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牆角那個蓋著油布的大木箱上。
徐龍象就在裡面。
就在那個箱子裡。
他能聽到外面的一切,能看到透過油布縫隙漏進來的、扭曲變形的光影。
他……正看著她被另一個男人抱在懷中。
“陛下……放臣妾下來……”
姜清雪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她第一次開始真正地掙扎,不是往日那種半推半就的僵硬,而是帶著驚恐的,用盡全力的推拒,
“這裡真的不行……求您了……回房……我們回房好不好?”
她的手指摳進秦牧肩頭的衣料,指甲幾乎要穿透那層玄色常服。
秦牧卻似乎對她的掙扎毫不在意。
他抱著她,手臂穩如鐵箍,讓她根本無法掙脫。
“為什麼不能在這裡?”
秦牧低頭看著她,醉眼朦朧中閃過一絲玩味,聲音帶著酒後的含糊,卻字字清晰,
“這裡……多有意思啊。”
他說著,竟真的抱著她,朝廚房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