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麵不冷
秦牧擺了擺手,語氣隨意。
“還有別的事嗎?”
李斯猶豫了一下,咬了咬牙,還是開了口。
“陛下,韓忠……真的要斬嗎?”
秦牧看著他,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
“就算我們不斬,想讓他死的人也不在少數。”
李斯微微一怔,隨即若有所悟地點了點頭。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聲音更低了。
“徐龍象……此時比陛下更想讓他死。”
秦牧笑了笑,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們現在,可能已經在派人去殺韓忠了。”
李斯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手指在袖中猛地攥緊,聲音急切。
“他們連這一晚上都等不了嗎?”
秦牧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盞搖曳的燭火上,聲音淡淡地。
“韓忠一秒不死,徐龍象就一秒不安。他怕韓忠把什麼都招出來,怕朕順著韓忠這條線摸到北境,怕他籌侄嗄甑拇髽I毀於一旦。所以,韓忠必須死,越快越好。”
李斯的後背滲出了冷汗。
他的嘴唇微微哆嗦著,聲音沙啞。
“那陛下……可已經做好了防護?”
秦牧笑了笑,
“放心吧。”
李斯心下一鬆。
秦牧的目光落在李斯臉上,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
“等明日斬了韓忠後,你找些人放出小道訊息。就說韓忠沒死,被陛下暗中重用了。你猜,徐龍象會不會著急?”
李斯的眸光驟然閃爍了一下。
他的腦海中飛快地轉著,將所有可能的後果都過了一遍。
然後李斯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震驚和欽佩。
他的聲音激動得微微發顫。
“陛下是想……逼徐龍象儘快走出那一步,然後再起兵鎮壓,讓天下歸心!”
秦牧笑而不語。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中,嘴角那抹笑意依舊未散。
李斯心中豁然開朗,所有的疑惑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他深深躬身,額頭幾乎觸到膝蓋,聲音裡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近乎虔盏木次贰�
“陛下英明!微臣……微臣這就去辦!”
秦牧擺了擺手,語氣隨意。
“不急。明日問斬之後再說。去吧。”
李斯直起身,轉過身,朝門口走去。
他的步伐比來時輕快了許多,像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擔子。
他走到門口,又停下,沒有回頭。
他的聲音從前方飄過來,很輕,很淡,像隔著一層薄薄的紗,聽不真切。
“陛下,您也要小心。徐龍象此人……心狠手辣,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秦牧笑了笑,沒有回答。
李斯邁步,跨過門檻,消失在門外的夜色中。
殿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砰”的一聲輕響。
.......
秦牧走出偏殿,穿過迴廊,朝著柳若蘭母女三人居住的偏殿走去。
夜風拂過,吹動他月白色的長袍,衣袂飄飄。
月光從廊簷的縫隙中漏下來,在地上鋪開一層薄薄的銀霜,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偏殿的門虛掩著,裡面透出昏黃的燭光,像一隻半睜半閉的眼睛,在夜色中窺伺著什麼。
秦牧沒有讓宮女通報,推開門,走了進去。
殿內,燭火靜靜地燒著。
柳若蘭坐在床沿上,雙手交疊放在膝上,面色蒼白如紙,眼眶微紅,顯然沒有睡。
韓馨兒坐在她身側,背脊挺得筆直,手中捧著一本書,卻沒有在看,目光落在書頁上,空蕩蕩的,什麼都看不見。
韓沁兒蜷縮在床榻最裡面,抱著枕頭,小臉埋在枕頭裡,只露出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怯怯地望著門口。
聽見門響,柳若蘭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幾乎是本能地從床沿上彈了起來,快步走到殿中央,“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額頭觸著冰涼的金磚。
“妾身……參見陛下。”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抖。
她不知道秦牧這麼晚來做什麼,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麼。
她想,也許是她擔心的事情終於要來了。
她的腦海中閃過那些不堪的畫面,臉色更加蒼白了。
韓馨兒也跟著母親跪了下去,額頭觸地,雙手平放在身前,姿態恭順。
她的手指在微微發抖,可她咬著牙,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
韓沁兒愣了一下,也從床榻上爬下來,學著姐姐的樣子跪在地上。
她的動作有些笨拙,額頭磕在金磚上,發出一聲輕響,疼得她眼淚差點掉出來,卻咬著嘴唇,忍著沒有哭。
秦牧看著跪在地上的母女三人,嘴角那抹笑意依舊掛著。
他沒有叫她們起來,只是站在那裡,負手而立,目光落在柳若蘭臉上。
“走吧,跟朕去看一場戲。”
柳若蘭愣住了,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
看戲?這個時辰?去哪裡看戲?
她的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困惑和不安。
她抬起頭,看著秦牧,眼中滿是忐忑和茫然。
“陛下……妾身……是妾身一個人嗎?”
她在心中祈叮M皇撬粋人,希望不要牽扯到她的女兒們。
她不知道要看什麼戲,不知道等待她們的會是什麼,她只知道,她不想讓女兒們再受到任何驚嚇了。
秦牧笑了笑,淡淡道。
“當然是一起去。”
柳若蘭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嘴唇劇烈地哆嗦著,眼中滿是哀求和不捨。
“陛下……能不能……不讓她們去?”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每一個字都在顫抖。
她不知道秦牧要帶她們去哪裡,不知道會看到什麼,她只想保護她的女兒們,哪怕只能保護這一次。
秦牧看著她,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
“你確定嗎?朕可是要帶你們去天牢見韓忠的。”
第468章 有人要劫獄!?
柳若蘭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睛瞪大,不可置信地看著秦牧。
韓忠?天牢?去見韓忠?
她不敢相信,秦牧竟然會帶她們去天牢看韓忠。
秦牧有這麼大方嗎?
她的心中翻湧著驚濤駭浪,淚水瞬間湧上了眼眶。
秦牧看著對方的樣子,笑了笑說:“怎麼,不願意去?”
柳若蘭聽到這話,用力地搖著頭。
她當然想去。
她做夢都想去,想去看韓忠,想去確認他還活著,想去告訴他,她和女兒們都好好的,讓他不要擔心。
可她又不想讓女兒們去,不想讓她們看見天牢那陰森恐怖的樣子,不想讓她們看見父親被囚禁的狼狽模樣。
更不想讓她們幼小的心靈留下陰影。
她咬了咬唇,正要開口。
“孃親。”
一個清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柳若蘭轉過頭,看見韓馨兒已經直起身,跪坐在自己的腳跟上。
她的眼眶微紅,眼中卻沒有淚,只有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堅定。
“娘,我要去見爹爹。”
韓沁兒也跟著抬起頭,聲音稚嫩卻認真。
“沁兒也要去見爹爹!沁兒不要爹爹死!”
柳若蘭的眼淚終於湧了出來。
她看著兩個女兒那副堅定的模樣,心中又酸又澀。
她伸出手,將兩個女兒攬進懷裡,緊緊地抱著。
“好……好……孃親帶你們去。”
她鬆開女兒,轉過頭,面朝秦牧,額頭觸著金磚,聲音沙啞。
“陛下,妾身……願意帶女兒們一起去。多謝陛下。”
秦牧點了點頭,轉過身,朝門口走去。
“起來吧。跟朕走。”
柳若蘭站起身,牽著兩個女兒的手,跟在秦牧身後。
她的腿有些發軟,步伐卻異常堅定。
走出殿門,來到庭院中。
夜風拂過,吹動她們的衣袂。
月光灑在三人身上,將她們的影子投在地上,緊緊依偎在一起。
秦牧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她們。
他的嘴角那抹笑意依舊掛著,看不出什麼情緒。
“朕帶你們飛過去。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