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無敵才躺平,你拿全族來造反? 第605章

作者:冷麵不冷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卻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她只能抱著她們,緊緊地抱著,像抱著這世間最後的兩根浮木。

  韓馨兒沒有追問,只是伸出手,輕輕拍著母親的後背,像母親曾經安撫她時那樣。

  她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無聲地,順著蒼白的臉頰往下淌。

  韓沁兒雖然還不太明白髮生了什麼,可她感覺到了母親身上的悲傷和恐懼。

  她的眼眶也紅了,小嘴一癟,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嘩嘩地往下掉。

  她不知道爹爹為什麼還不回來,不知道那些官兵為什麼把她們家圍住,不知道大家為什麼都在哭。

  她只知道,她好害怕,孃親好傷心,姐姐也在哭。

  夜風拂過,吹動庭院中那棵銀杏樹的枝葉,沙沙作響。

  月光灑在母女三人身上,將她們的影子投在地上,緊緊依偎在一起,像一棵被風吹歪了的、卻依然緊緊抓著泥土的樹。

  恐懼還在蔓延。

  像潮水一樣,從正廳湧到迴廊,從迴廊湧到庭院,從庭院湧到每一間偏房、每一間廂房、每一間下人住的矮屋,淹沒了整座韓府。

  沒有人能在這種恐懼中還保持冷靜。

  丫鬟們抱在一起無聲哭泣,家丁們蹲在牆角瑟瑟發抖,族老們癱坐在椅子上面色灰白,像一具具還沒有嚥氣的屍體。

  尤其是柳若蘭。

  她所承受的壓力最大,像一座無形的山壓在肩上,壓得她脊背彎曲,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看著自家的兩個女兒,韓馨兒站在她身側,眼眶微紅卻強忍著淚,背脊挺得筆直。

  韓沁兒靠在她懷裡,眼淚還掛在臉上,小嘴微微癟著,眼中滿是茫然和害怕。

  她的心中五味雜陳,百感交集。

  事到如今,似乎也只能這樣了。

  柳若蘭內心重重嘆了口氣。

  她蹲下身,與兩個女兒平視,伸出手輕輕理了理韓沁兒額前散落的碎髮,又握住韓馨兒冰涼的手。

  她的嘴角擠出一絲笑意,但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苦澀。

  “馨兒,沁兒,孃親問你們一件事。”

  韓馨兒看著她,點了點頭。

  韓沁兒也抬起頭,用那雙還掛著淚珠的眼睛看著母親。

  “如果有一天,你們的爹爹被抓起來了,但只有你們能救他。你們願意救爹爹嗎?”

  韓馨兒沒有絲毫猶豫。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聲音清脆而堅定。“願意!我當然願意!”

  韓沁兒也跟著點頭,聲音同樣認真。“沁兒也要救爹爹!沁兒不要爹爹死!”

  柳若蘭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她伸出手,將兩個女兒攬進懷裡,緊緊地抱著。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好孩子……真是孃親的好孩子……”

  她抱了很久,久到月光又移了一寸,久到庭院中的銀杏葉又落了幾片。

  她鬆開女兒,站起身,用袖子擦乾眼淚,深吸一口氣。

  她走到府門口,看著門外那些銀甲森然的金甲衛士。

  月光照在她身上,將那道纖細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清晰。

  她站在門檻內,微微低著頭,聲音很輕。

  “我要見陛下。”

  為首的金甲衛士看了她一眼,認出這是韓忠的妻子。

  他點了點頭,聲音沉穩,不帶一絲感情。

  “陛下吩咐了。如果你要見陛下,可以直接去。”

  柳若蘭的心微微鬆了一下,

  她轉過身,走回庭院,看著站在銀杏樹下的兩個女兒。

  月光灑在她們身上,將兩張一模一樣的臉照得格外清晰。

  韓馨兒牽著妹妹的手,背脊挺得筆直,像一株在風雨中屹立的小樹。

  韓沁兒靠在姐姐身邊,仰著頭,看著母親,眼中滿是天真。

  柳若蘭走過去,伸出手,牽起兩個女兒的手。

  她的手在微微發抖,可她握得很緊。

  “走吧,跟孃親去見一個人。”

  她沒有說是去見誰,沒有說是去做什麼。

  她只是牽著她們,一步一步地走出府門,走下臺階,走向那輛等在門口的馬車。

  馬車在夜色中緩緩啟動,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咯噔咯噔”的聲響。

  韓馨兒和韓沁兒坐在車廂裡,靠著母親,好奇地掀開車簾,望著外面那片黑沉沉的、看不見盡頭的夜色。

  柳若蘭靠在車壁上,重重嘆了口氣。

  她想起韓忠,想起那些年他們一起走過的日子,想起他出徵前回頭看她時眼中的不捨。

  她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對是錯,不知道等待女兒們的會是什麼。

  她只知道,她沒有別的路可走了。

  韓馨兒似乎感覺到了母親的不安,她側過頭,將頭輕輕靠在母親肩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靠著。

  韓沁兒也學著姐姐的樣子,靠了過去,小臉貼著母親的手臂,閉上了眼睛。

  馬車穿過一條又一條街道,穿過一重又一重宮牆。

  月光從車窗的縫隙中漏進來,照在母女三人身上,將她們的影子投在車廂壁上,緊緊依偎在一起。

  ........

  皇宮中,華清宮。

  燭火在燈罩中靜靜地燒著,將滿室照得昏黃而溫暖。

  秦牧靠在窗邊的紫檀木軟榻上,一手支頤,姿態慵懶。

  月白色的長袍鬆鬆地披在身上,領口微敞。

  徐鳳華站在他身側,手中捧著一盞溫好的茶。

  她猶豫了很久,終於還是開了口,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陛下,臣妾有一事不明。”

  秦牧睜開眼,看著她,嘴角那抹笑意依舊掛著。“說。”

  徐鳳華抿了抿唇,將茶盞放在小几上,雙手交疊放在身前。

  她的眉頭微微蹙著,眉心擰成一個極淡的結。

  “臣妾不明白,韓忠到底犯了什麼罪,陛下要如此嚴懲?”

  秦牧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意味。“你是真不明白,還是裝不明白?”

  徐鳳華的心微微提了一下。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波瀾,聲音依舊平穩。

  “臣妾是真不明白。韓忠討伐月神教失敗,雖有大過,可也不至於要殺頭吧?大秦立國數百年,打了敗仗的將軍多了去了,也沒見幾個被問斬的。”

  秦牧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笑了笑。

  “韓忠犯的,不是打了敗仗的罪。他犯的,是欺君造反之罪。”

  徐鳳華的瞳孔微微收縮,像被針刺了一下。

  欺君?造反?

  這兩個字像兩塊巨石,狠狠地砸進她心中那片平靜的湖面,激起滔天巨浪。

  她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每一個都像閃電一樣,劈開她心中的迷霧。

  但她的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聲音平穩。

  “原來如此。那確實是罪該萬死。”

  秦牧看著她,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

  “你不問問,他是和誰造反?”

  徐鳳華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的喉嚨發乾,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搖了搖頭,聲音很輕。

  “臣妾不敢問。”

  秦牧笑了笑,沒有再說話。

  他靠在軟榻上,閉上眼,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徐鳳華站在他身側,低著頭,心中卻像翻湧的海浪一般,起伏不定,難以平靜。

  造反?韓忠能和誰造反?

  難道是月神教?又或者是其他的國家?

  還是......北境?

  一想到北境,徐鳳華就感到一陣心悸。

  她不敢說話,不敢抬頭,甚至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她只是站在那裡,像一尊沒有溫度的雕像。

  殿外,夜風拂過,吹動廊下的燈唬瑺T火搖曳,光影明滅。

  遠處傳來更鼓聲,沉悶的,一下又一下。

  子時了。

  新的一天開始了。

  而明天,午時,韓忠就要被問斬了。

  不過好在,

  柳若蘭和她兩個女兒所乘坐的馬車,已經抵達了皇宮。

第462章 徐龍象的篤定,秦牧絕不可能發現!

  丞相府中,燭火在燈罩中靜靜地燒著,將滿室照得昏黃而溫暖。

  李斯坐在書案後,手中捧著一盞已經涼透了的茶,卻沒有喝,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中,眉頭微皺。

  他得到了陛下前往韓忠府上的訊息,心中還有些疑惑。

  陛下怎麼親自前去了?

  這個時間,他不應該是在寢宮裡好好享受韓忠妻子的服侍嗎?

  難道出現了什麼新情況?

  李斯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抬起頭,看著垂手立在書案前的黑衣探子。

  “調查清楚北境徐龍象在韓忠圍剿月神教時都去了什麼地方嗎?”

  黑衣探子搖了搖頭,低著頭,聲音壓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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