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無敵才躺平,你拿全族來造反? 第42章

作者:冷麵不冷

  “離陽女帝趙清雪,剛剛徹底收攏兵權,正是需要立威的時候。若是能在朕出巡時行刺成功,不僅除掉了一個潛在的對手,還能震懾大秦朝野,一舉兩得。”

  他笑了笑,搖頭:

  “不過離陽與我大秦隔江相望,真要派這麼多刺客潛入,也不是易事。況且趙清雪那女人……心思深沉,應該不會用這麼拙劣的手段。”

  秦牧的目光重新落回棋盤,指尖在棋子上輕輕摩挲。

  廳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只有樂師的琴聲還在流淌,姜清雪的舞蹈還在繼續,可她的動作已經徹底亂了章法,完全是在憑本能舞動。

  她聽著秦牧那一句句推測,心中驚濤駭浪。

  朝臣、皇叔、江湖仇家、離陽女帝……

  每一個都有可能。

  但都不是她最害怕的那個答案。

  她祈吨矶秦牧不要說出那個名字。

  然而——

  秦牧忽然輕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感慨:

  “其實,朕最不願意懷疑的……是徐龍象。”

  “啪嗒——”

  一聲突兀的輕響。

  不是棋子落盤,不是琴絃崩斷。

  而是姜清雪腳下一個踉蹌,鞋底與地板摩擦發出的聲響。

  她正在做一個旋轉動作,聽到“徐龍象”三個字的瞬間,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完全僵住。

  旋轉到一半的身形驟然失衡,右腳踩到左腳的裙襬,整個人朝右側傾倒——

  “啊!”

  一聲短促的驚呼。

  姜清雪重重摔倒在地。

  水綠色廣袖流仙裙散開如荷葉,烏黑長髮凌亂地披散在肩頭。

  她趴在地上,手肘撞到堅硬的地面,疼得她眼眶瞬間泛紅,卻死死咬住嘴唇,沒讓痛撥出聲。

  但那一摔的聲響,在寂靜的廳堂中格外刺耳。

  樂師的琴聲戛然而止。

  蘇晚晴和陸婉寧同時轉頭,看向倒在地上的姜清雪,眼中滿是錯愕。

  秦牧也抬起了眼。

  他手中的白玉棋子停在半空,目光落在姜清雪身上,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

  廳內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宮燈燭火偶爾爆開的噼啪聲,和姜清雪壓抑的、急促的呼吸聲。

  她趴在地上,不敢抬頭,不敢動彈,只覺得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針一樣紮在她身上。

  尤其是秦牧的目光。

  冰冷,銳利,彷彿能穿透她的皮肉,看進她靈魂最深處。

  時間彷彿過去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瞬。

  秦牧緩緩放下手中的棋子,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支在膝蓋上,俯視著趴在地上的姜清雪。

  他的聲音很輕,很溫和,甚至帶著一絲關切:

  “愛妃,怎麼了?”

  姜清雪渾身一顫。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掙扎著想要起身,可手肘的疼痛讓她使不上力,試了兩次才勉強跪坐起來。

  她垂著頭,長髮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蒼白如紙的下頜和微微顫抖的嘴唇。

  “臣妾……臣妾該死……”

  她的聲音嘶啞,帶著無法掩飾的驚慌:

  “臣妾舞藝不精,不小心……不小心扭到了腳,驚擾了聖駕,罪該萬死……”

  她說得艱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秦牧靜靜看著她。

  看著她低垂的頭,看著她顫抖的肩膀,看著她用力到發白的指尖。

  然後,他忽然輕笑一聲,搖了搖頭,語氣輕鬆隨意,彷彿剛才那番驚心動魄的猜測只是戲言:

  “不過朕也只是隨口一說罷了。徐龍象那孩子,朕是知道的,忠君愛國,赤膽忠心。他父親鎮北王為我大秦立下赫赫戰功,他更是年紀輕輕就為國戍邊,屢破北莽。這樣的國之棟樑,怎麼會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他端起宮女剛奉上的溫茶,青玉茶盞在修長指尖泛著溫潤光澤。

  他輕啜一口,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深邃的眼眸,嘴角帶著溫和笑意:

  “況且,朕此次出巡青嵐山,行程隱秘,連朝中許多重臣都不知具體路線。徐龍象遠在北境,又如何能得知?就算得知,以他的為人,也定會加強沿途護衛,怎會派刺客來?”

  他放下茶盞,青玉與紫檀木幾面碰撞發出清脆聲響。

  目光掃過仍跪在地上的陸婉寧和站在身後的蘇晚晴,語氣越發輕鬆:

  “你們說是不是?朕剛才那些話,不過是一時玩笑罷了。徐世子若是知道朕這般揣測他,怕是會寒心呢。”

  蘇晚晴最先反應過來,連忙福身道:

  “陛下聖明。徐將軍忠義無雙,天下皆知。今日之事,定是別有用心之人的陰郑腚x間陛下與忠臣。”

  陸婉寧也連連點頭,小臉上滿是認真:

  “陛下英明。”

  秦牧笑了,笑容在宮燈映照下顯得格外溫和:

  “朕自然知道。”

  他重新靠回軟榻,姿態慵懶,彷彿真的只是隨口開了個玩笑,此刻興致已盡:

  “好了,今日都累了。晚晴,婉寧,你們先回去歇著吧。明日還要上青嵐山,養足精神。”

  “是,臣妾告退。”

  蘇晚晴和陸婉寧齊齊福身,退了出去。

  陸婉寧臨走前還擔憂地看了姜清雪一眼,但不敢多言,跟著蘇晚晴離開了聽濤軒。

  廳內,只剩下秦牧和仍跪在地上的姜清雪。

  還有屏風後不敢出聲的樂師和侍立角落的宮女。

  燭火搖曳,光影在兩人之間流動。

  秦牧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姜清雪。

  看著那個跪在地上、低垂著頭、單薄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的女子。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

  “起來吧。”

  姜清雪不敢動。

  秦牧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

  “朕又不會吃了你。起來,讓朕看看你的腳。”

  姜清雪這才緩緩抬起頭。

  宮燈的光照在她臉上,那張清冷絕倫的容顏此刻蒼白如紙,眼圈通紅,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

  她的嘴唇被咬得發白,留下深深的齒印。

  她看著秦牧,眼中滿是惶恐、不安,還有一絲深藏的絕望。

  秦牧朝她伸出手。

  那隻手修長,骨節分明,在宮燈下泛著玉一般的光澤。

  姜清雪遲疑片刻,還是將手遞了過去。

  秦牧握住她的手,輕輕一帶,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

  她的手掌冰涼,指尖還在微微顫抖。

  “坐下。”秦牧指了指軟榻旁的一張繡墩。

  姜清雪依言坐下,依舊垂著頭。

  秦牧俯身,伸手去碰她的腳踝。

  姜清雪下意識地縮了一下,卻被他輕輕按住。

  “別動。”

  他的聲音很溫和,動作也很輕柔。

  他脫去她的繡鞋,褪下羅襪,露出白皙纖細的腳踝。果然,腳踝處已經紅腫起來,在雪白肌膚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刺目。

  “真的扭到了。”秦牧輕笑,“朕還以為你是裝的。”

  姜清雪渾身一僵。

  秦牧卻彷彿沒注意到她的反應,轉頭吩咐宮女:

  “去取些冰來,再拿一瓶活血化瘀的膏藥。”

  “是。”

  宮女快步退下。

  秦牧重新看向姜清雪,目光在她紅腫的腳踝上停留片刻,又移到她臉上:

  “疼嗎?”

  姜清雪咬著嘴唇,輕輕點頭。

  “疼就好。”秦牧說,語氣平淡,“疼,才能記住教訓。舞跳不好沒關係,但若是心不在焉,遲早要出事。”

  姜清雪的心猛地一沉。

  她聽出了秦牧話中的深意。

  他在警告她。

  警告她不要心不在焉,警告她不要有異心。

  “臣妾……知錯。”她低聲說,聲音嘶啞。

  秦牧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忽然伸手,指尖輕輕拂過她臉頰,拭去一滴未乾的淚珠。

  動作很輕,很溫柔。

  可姜清雪卻覺得,那指尖冰得像雪。

  “回去好好休息。”秦牧收回手,重新靠回軟榻,閉目養神,“明日若是不便,可以不用上山。”

  “不……”姜清雪脫口而出,“臣妾……臣妾能去。”

  她必須去。

  她要去青嵐山,要去見徐龍象,要告訴他今日發生的一切,要警告他秦牧的真正實力,要讓他千萬千萬不要輕舉妄動。

  秦牧睜開眼,深深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彷彿能看穿她所有心思。

  “隨你。”他淡淡道,重新閉上眼睛,“回去吧。”

  “是……臣妾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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