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麵不冷
徐龍象抬眼看向柳紅煙,眼中寒光一閃。
柳紅煙掩嘴輕笑,眼中卻毫無笑意:
“一個不知死活的老色鬼罷了。世子若準,妾身便去會會他,保證讓他乖乖聽話。”
“不必。”
徐龍象將絹帛扔回給她,“這種人,貪得無厭又無膽魄,成不了大事。隨便送兩個美人打發掉,若再糾纏,就讓墨蜃給他種個蠱。”
陰影中的墨蜃微微點頭,幽綠的眼睛在黑暗中一閃。
範離合上羽扇,正色道:“現在只剩下最後一步,皇城御林軍。”
堂內氣氛一凝。
御林軍,皇城最後一道防線,也是最重要的一道。
大秦御林軍編制五萬,個個是百戰精銳,裝備著最精良的鎧甲兵器。
更重要的是,御林軍常年駐守皇城,對皇宮地形、佈防瞭如指掌。
若能掌控御林軍,就等於掌控了皇城的命脈。
“御林軍統領蒙放,是先帝一手提拔的心腹,對秦家忠心耿耿。”
司空玄沉聲道,“此人油鹽不進,我們試過各種手段,黃金十萬兩,他原封退回,送去的美人,也被他直接扔出府門。”
徐龍象眉頭微皺:“他可有弱點?”
“有。”
範離接話,“蒙放此人,不貪財,不好色,不戀權,唯有一個弱點,他的獨子蒙毅。”
“蒙毅?”
“今年十八歲,在御林軍中任校尉,武藝平平,但為人仗義,好結交江湖朋友。”
範離眼中閃過一絲算計,“三個月前,他在城西醉仙樓與人爭執,失手打死了一個富商之子。此事已被刑部壓下,但若捅出去,按大秦律,殺人償命。”
徐龍象眼睛一亮:“此事當真?”
“千真萬確。當時在場的人,都被蒙放用錢和權壓下去了。但人證物證,我們都已掌握。”
範離從袖中取出一沓紙張,“這是當時的目擊者口供,這是仵作的驗屍記錄副本,這是蒙放疏通關係的銀票存根。”
徐龍象接過那些證據,快速翻看,嘴角漸漸勾起一抹冷笑。
“好,好得很。有這些在手,不怕蒙放不就範。”
他看向範離:
“此事由你負責。先不要急著攤牌,慢慢接觸。告訴蒙放,只要他在關鍵時刻,開啟玄武門,放我們的軍隊入城,他兒子的事,我們可以永遠壓下去。事成之後,他不僅爵升三級,還可以加封異姓王。”
“屬下明白。”範離拱手,“不過蒙放性格剛烈,逼得太緊恐生變故。屬下建議徐徐圖之,先從他兒子入手。”
“你自行把握。”徐龍象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皎潔的月色。
月光灑在他臉上,照出他堅毅的輪廓和眼中燃燒的野心。
“四步計劃,步步為營。待清雪竊得皇宮佈防圖和秦家隱藏的高手,北境軍權盡歸我手,各地官員暗中策應,御林軍開啟城門……”
他緩緩轉身,目光掃過堂中五人。
“到那時,百萬大軍兵臨城下,這大秦的江山,就該換姓徐了。”
五人齊齊躬身:“願為世子效死!”
第5章 姜清雪和徐龍象的關係,他們竟是青梅竹馬!?
徐龍象走回座位,重新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盞抿了一口。
“對了,”
他忽然想起什麼,“那狗皇帝登基那日,天地異象,紫氣東來三千里,九龍盤旋……此事你們怎麼看?”
堂中沉默片刻。
司空玄率先開口:
“老朽當時在北境,也看到了那異象。確實驚人,非人力所能為。民間傳言,是狗皇帝得天命,是真龍天子出世之兆。”
“真龍天子?”徐龍象嗤笑,
“若他真是天命所歸,又怎會登基半年,不理朝政,終日沉迷酒色?你們今日也看到了,我們在殿外等候時,他在御花園與妃嬪嬉戲,玩得不亦樂乎。”
鐵屠粗聲道:“世子說得對!我老鐵是個粗人,但也知道,真正有本事的皇帝,哪個不是勤政愛民?像他這樣,分明就是個昏君!”
柳紅煙嬌笑:“也許是宮裡美人太多,陛下……把持不住呢?”
眾人一陣低笑。
唯有範離眉頭微皺,羽扇輕搖:
“話雖如此,但那異象確實蹊蹺。按古籍記載,紫氣東來三千里,是聖人出世,九龍盤旋,是帝王之兆。兩者合一,三百年未現。若真是狗皇帝引發的……”
他頓了頓,看向徐龍象:“世子,不可不防。”
徐龍象沉默良久,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
“範先生擔憂得有理。但你們想過沒有——”
他抬起頭,眼中精光閃爍。
“若這位皇帝真有驚世之能,真是陸地神仙之姿,他又怎會甘於做一個昏君?自古哪個強者不渴望權力?哪個帝王不想開疆拓土、青史留名?”
他站起身,負手踱步。
“可他做了什麼?登基半年,從未臨朝聽政,奏摺全部交給丞相李斯處理。後宮妃嬪從十二人擴充到三十六人,一個月有二十天在飲宴作樂。邊境軍報,他看都不看,全扔給兵部。”
徐龍象轉身,看著眾人。
“這樣的人,你們覺得,他會是引發天地異象的絕世強者嗎?”
司空玄沉吟道:“世子的意思是……”
“兩種可能。”徐龍象豎起兩根手指。
“第一,那異象與他無關。或許是某件寶物出世,或許是某位隱世強者突破,碰巧發生在他登基之日,被他撿了個便宜,拿來宣揚天命所歸。”
“第二,”
他放下手指,“就算那異象真是他引發的,也說明不了什麼。也許他只是得了某種傳承,空有境界而無實力。又或者,他自知資質有限,此生再無突破可能,索性破罐破摔,盡情享樂。”
他走回座位,重新坐下,語氣篤定。
“但無論哪種可能,都不影響我們的計劃。”
“因為一個真正的強者,絕不會像他這樣,將權柄拱手讓人,將朝政交給大臣,自己躲在深宮尋歡作樂。”
“這樣的人,不配坐擁江山。”
堂中燭火跳動,將徐龍象的影子投在牆上,拉得很長。
他端起已經涼透的茶,一飲而盡。
“繼續按計劃行事。清雪那邊,讓她儘快取得皇帝信任,最好能拿到皇宮佈防圖和御林軍換防時間。各地官員的拉攏不要停,錢不夠就從王府庫房支。軍中滲透加快速度,年底前,我要北境三十萬大軍,完全姓徐。”
“至於御林軍……”他看向範離,“給你三個月時間。三個月後,我要蒙放成為我們的人。”
五人齊齊抱拳:“遵命!”
徐龍象揮揮手:“都退下吧。”
五人躬身退出鎮嶽堂,腳步聲漸行漸遠。
堂中只剩下徐龍象。
燭火噼啪作響。
徐龍象站起身,走到那柄“破軍”斬馬刀前,伸手撫過冰冷的刀身。
“父王當年,就是用它,為大秦打下這半壁江山。”
“可先帝給了我們什麼?一個王爵,一塊封地,然後就是無盡的猜忌和打壓。”
徐龍象的手猛然握緊刀柄。
“這江山,本該有我徐家一半!”
他轉身,眼中已無半分猶豫,只有熊熊燃燒的野心。
“無論他是真昏庸,還是假糊塗,這皇位,我徐龍象坐定了。”
與此同時,
大秦皇城,毓秀宮偏殿。
夜色已深,月光透過雕花窗欞,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殿內陳設簡單,與外頭其他妃嬪的奢華宮殿形成鮮明對比。
一張紫檀木梳妝檯,一面銅鏡,一張拔步床,兩把圈椅,一隻矮几。
僅此而已。
姜清雪坐在梳妝檯前,沒有點燈,任憑月光勾勒出她單薄的身影。
她已換下白日那身月白流雲裙,穿一件素青色家常襦裙,長髮披散,未戴任何首飾。
銅鏡中映出一張清麗絕倫卻寫滿愁緒的臉。
眉如遠山,此刻微微蹙著,眼似秋水,卻蒙著一層薄霧。
她的手輕輕撫過鏡面,指尖冰涼。
“只要滅了那狗皇帝,我就能回去……回到他身邊。”
姜清雪頓了頓,忍不住又嘆了口氣。
真的能這麼順利嗎?
那畢竟是皇帝,是坐擁九州的天子。
徐龍象的計劃再周密,也難保萬無一失。
萬一失敗……
姜清雪不敢往下想。
但很快,她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握緊。
不管順不順利,她都一定要幫他完成。
自打記事起,她就生活在鎮北王府。
王府深處有座獨立小院,名“聽雪軒”,那是她的住處。
她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問過老王爺徐驍,老王爺只說故人之女,託他撫養,其餘一概不提。
鎮北王待她極好,吃穿用度與王府小姐無異,還專門請了先生教她讀書識字、琴棋書畫。
府中下人都喚她“姜姑娘”,雖無郡主之名,卻有郡主之實。
而徐龍象……
姜清雪的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那個比她大三歲的少年,從她會走路起,就帶著她在王府裡到處跑。
春天帶她去城外踏青,摘野花編成花環戴在她頭上,夏天在王府荷塘邊釣魚,秋天教她騎馬,冬天圍爐煮茶,他給她講軍營裡的故事,講北境的雪,講大漠的風。
每次出征歸來,他都會先來聽雪軒,從懷裡掏出各種小玩意兒。
有時是邊塞集市買的異族首飾,有時是草原上撿的漂亮石頭,有時是親手雕的木簪。
十二歲那年,她染了風寒,高燒不退,徐龍象在軍營聽說後,連夜策馬三百里趕回王府,守在她床前三天三夜,直到她退燒。
十五歲及笄禮,老王爺本想大辦,她卻只想要徐龍象在場。
那天他特意從邊境趕回,送她一支白玉鳳簪,親手為她簪上。
“清雪長大了。”他看著她,眼神溫柔得像化開的春水。
那一刻,她聽見自己的心跳如擂鼓。
後來老王爺病逝,徐龍象襲爵,鎮守北境,愈發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