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無敵才躺平,你拿全族來造反? 第352章

作者:冷麵不冷

  “印也是偽造的嗎?”

  顧劍棠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看著那封信,看著那些字,看著那個鮮紅的印記。

  腦海中一片空白。

  他想反駁。

  他想說這一切都是假的。

  可那些字跡,那個印記——

  都是真的。

  張鉅鹿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酸楚。

  他知道顧劍棠在想什麼。

  因為他也一樣。

  他也希望這封信是假的。

  也希望陛下是被逼無奈才寫的這封信。

  可那字跡,那印記——

  騙不了人。

  “可是——”

  顧劍棠再次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可是,國師不是說,陛下是被北境的徐龍象抓走的嗎?”

  他的目光轉向坐在一旁的李淳風。

  “國師親口說的!說他在怒江渡口親眼看見北境的人出現,說陛下是被北境劫走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掙扎。

  “我們這幾日,一直在想辦法!”

  “如何向北境施壓!如何針對北境!如何潛入北境營救陛下!”

  “我們甚至抓了北境的使者柳紅煙!”

  他一口氣說完,胸膛劇烈起伏。

  “結果現在——”

  他指著那封信,手在微微顫抖。

  “陛下的信卻說,她在大秦皇城?”

  “這豈不荒謬?!”

  天啟殿內,陷入短暫的死寂。

  只有燭火燃燒的細微聲響,和顧劍棠粗重的呼吸聲。

  張鉅鹿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顧劍棠說的這些。

  這幾日,他和顧劍棠一直在商討如何應對北境。

  他們甚至擬定了好幾套方案。

  從外交施壓,到經濟封鎖,到軍事威懾,到秘密潛入營救。

  每一套方案,都詳細得不能再詳細。

  每一套方案,都考慮了無數種可能性。

  可他們從未想過——

  陛下會在“大秦皇城”。

  從未想過——

  陛下會“主動”嫁給秦牧。

  難不成是北境和大秦皇帝聯合在一起,給他們離陽下了這麼一個套?

  又或者是北境徐龍象抓到女帝陛下後,將其獻給了大秦皇帝?

  可是,這一切怎麼可能呢?北境徐龍象明明對大秦心懷不滿已久。

  大秦皇帝又強行將徐龍象的姐姐納為妃子。

  按理說,兩人早已不共戴天才是,又怎麼會暗自聯合在一起?

  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這根本就不合理。

  張鉅鹿緩緩轉過頭,看向李淳風。

  那雙銳利如鷹的眼睛,此刻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

  “國師,”他開口,聲音沙啞,“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顧劍棠也轉過頭,死死地盯著李淳風。

  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道灰白色的身影上。

  李淳風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青色道袍,手持白玉拂塵,鬚髮皆白,面容紅潤。

  可此刻,那張總是平靜如古井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他的眉頭微微皺著。

  那雙總是半開半闔的眼睛,此刻完全睜開了。

  精光內斂,如同兩泓深不見底的古潭。

  他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

  落在那清雋的字跡上,落在那鮮紅的印記上。

  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顧劍棠幾乎要忍不住再次開口,久到張鉅鹿的眉頭皺得越來越緊。

  終於,李淳風動了。

  他抬起手。

  那隻手枯瘦如柴,卻異常穩定。

  他拿起那封信,湊到眼前。

  再次看了起來。

  從頭到尾,從尾到頭。

  每一個字,每一筆,每一劃。

  然後,他放下信。

  抬起頭。

  目光落在張鉅鹿和顧劍棠臉上。

  那雙洞察世情的眼眸中,此刻滿是複雜至極的光芒。

  “這封信——”

  他開口,聲音蒼老而空靈,在這寂靜的殿內卻格外清晰。

  “是真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顧劍棠的身體猛地一晃。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真的……”

  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如同夢囈。

  “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那魁梧的身軀此刻竟顯得有幾分佝僂。

  張鉅鹿沒有說話。

  只是那雙銳利的眼睛中,閃過一絲深深的悲哀。

  可李淳風的話,還沒有說完。

  他看著兩人,繼續道:

  “但老夫之前說的,也是真的。”

  顧劍棠猛地抬起頭。

  “什麼意思?”他的聲音沙啞而急切,“國師,你到底什麼意思?!”

  李淳風沉默了片刻。

  那雙深陷的眼窩中,光芒閃爍不定。

  他在組織語言。

  或者說,他在整理思緒。

  這幾日,他一直在想那件事。

  那夜在怒江渡口,他看到的那道從龍軀中浮現的身影。

  那道身影,穿著玄黑勁裝,面容冷峻,眼神空洞。

  那是北境的人。

  那是徐龍象麾下五大幕僚之一的墨鴉。

  他親眼看見的。

  可此刻——

  陛下的信卻來自大秦皇城。

  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

  李淳風緩緩閉上眼。

  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

  那濃稠得近乎實質的霧氣。

  那頭與他纏鬥數百回合的江水巨龍。

  那道從他眼前消失的月白色身影。

  那道從龍軀中浮現的、冷峻而空洞的臉。

  還有——

  那個站在山崖之上的、月白色長袍的年輕人。

  秦牧。

  李淳風睜開眼。

  那雙洞察世情的眼眸中,此刻滿是清明。

  他看向張鉅鹿和顧劍棠。

  “說實話,”他緩緩開口,聲音蒼老而平靜,“這封信,有點出乎老夫的意料。”

  張鉅鹿的眉頭微微一挑。

  顧劍棠的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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