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麵不冷
可直覺往往比證據更可靠。
這是她在江南六年得出的結論。
那些表面上對她畢恭畢敬的掌櫃,那些看似忠湛煽康拟酚嫞切┛诳诼暵曇c趙家共進退的合作伙伴……
許多人都在她的直覺判斷下,露出了真面目。
而姜清雪……
徐鳳華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她必須確定。
必須在秦牧回來之前確定。
否則,她將無法向徐龍象交代。
可若真確定了……
她該怎麼辦?
告訴徐龍象?
徐鳳華的手指,猛地攥緊。
不行。
絕對不能。
徐龍象已經受了太多刺激。
那連番的打擊,早已將他推到了崩潰的邊緣。
若是此刻告訴他,連姜清雪都可能靠不住了……
她不敢想象徐龍象會是什麼反應。
他已經承受了太多。
不能再給他增加負擔了。
至少,在她確認之前不能。
徐鳳華睜開眼。
月光下,那雙琥珀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決斷的光芒。
她緩緩轉過身,朝殿外走去。
步伐沉穩,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急切。
“秋月。”她喚道。
貼身宮女秋月快步走來,躬身行禮:“娘娘。”
“備些藥材,”徐鳳華淡淡道,“本宮要去毓秀宮看看雪妃妹妹。”
秋月微微一怔,隨即點頭:“是。”
她轉身退下,去準備藥材。
徐鳳華站在原地,望著殿外深沉的夜色。
毓秀宮。
姜清雪。
這一次,她必須看清楚。
必須問清楚。
必須——
得到一個答案。
無論那個答案是什麼。
夜色深沉,月光如水。
毓秀宮的燈火,在遠處隱隱約約地亮著。
徐鳳華邁步走出華清宮,踏上了那條通往毓秀宮的宮道。
身後,秋月提著燈唬嗖揭嘹叺馗�
橘黃的光暈在青石板路上鋪開,照亮了前行的路,也照亮了徐鳳華那張緊繃的臉。
她走得很快。
快到秋月幾乎要小跑著才能跟上。
“娘娘,”秋月小心翼翼地問,“您這麼晚了還去毓秀宮,可是有什麼急事?”
徐鳳華沒有回頭。
只是淡淡道:
“去看看妹妹。”
簡簡單單四個字,卻讓秋月不敢再問。
她只是加快腳步,努力跟上徐鳳華的步伐。
宮道兩旁,硃紅色的宮牆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那些高牆,將這座皇城分割成無數個獨立的院落,也將無數人的命撸г谄渲小�
徐鳳華望著前方,心中一片翻湧。
毓秀宮,快到了。
而她心中的那個答案,也快揭曉了。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會是什麼。
但她知道,她必須去面對。
因為她是徐鳳華。
是北境的大小姐,是江南商路暗中執掌風雲的趙家少夫人,更是——
徐龍象的姐姐。
無論前路如何艱險,無論答案如何殘酷。
她都必須走下去。
為了徐家。
為了龍象。
也為了——
她心中那份永不熄滅的火焰。
毓秀宮的宮門,在月光下靜靜佇立。
徐鳳華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毓秀宮內殿,燭火搖曳。
姜清雪坐在窗邊的紫檀木軟榻上,手中捧著一本書,卻半天沒有翻動一頁。
她的目光落在書頁上,卻什麼都沒看見。
腦海中,反覆浮現著下午在養心殿偏廳裡的那一幕。
趙清雪被吊在半空中,被那個叫紅姐的女人用木棍一下一下地打。
木棍砸在肉上的沉悶聲響,一聲,又一聲。
趙清雪的悶哼聲,越來越壓抑,越來越微弱。
那雙深紫色的鳳眸,透過凌亂的長髮,透過滿臉的淚痕和血跡,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裡,有認命,有悲哀,有自嘲。
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複雜至極的情緒。
姜清雪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那畫面,如同烙印般刻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她不知道秦牧為什麼要這樣對趙清雪。
不知道那個紅衣女人是誰,憑什麼敢這樣打一個帝王。
不知道秦牧帶她去看這一幕,到底想讓她明白什麼。
她只知道——
那一刻,她的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恐懼。
那恐懼,比任何時候都更強烈。
因為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
秦牧的可怕,遠超她的想象。
他可以讓一個高高在上的帝王,淪落至此。
他可以讓一個曾經不可侵犯的存在,被一個粗鄙的女人肆意羞辱。
他可以讓任何人——
包括她——
變成第二個趙清雪。
只要他想。
姜清雪的手指,在書頁上緩緩收緊。
書頁被她攥得皺了起來,發出一聲輕微的“嗤啦”聲。
姜清雪深吸一口氣。
那口氣吸入肺腑,帶著一絲涼意,卻澆不滅她心中那正在翻湧的複雜情緒。
有恐懼。
有無力。
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對那個男人的依賴。
儘管她恨他,怕他,厭惡他。
可她也知道——
在這深宮之中,只有他,能保護她。
只有他,能讓她活下去。
這個認知,讓姜清雪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悲哀。
就在這時——
殿外傳來腳步聲。
很輕,很穩,卻在這寂靜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姜清雪抬起頭,望向殿門。
第231章 姜清雪徹底放棄了北境!
門被推開。
一道身影,在月光下緩緩走來。
月白色的斗篷,藕荷色的宮裝,端莊而疲憊的面容。
是徐鳳華。
姜清雪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的手指,在袖中猛地攥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