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麵不冷
身後,偏廳的門,在她身後緩緩合攏。
......
偏廳內。
秦牧臉上的笑容,如同潮水般褪去。
只剩下那雙深邃的眼眸,依舊幽深如淵。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個被吊著的月白色身影上。
然後,他開口。
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可以了。”
“停下吧。”
紅姐手中的木棍,在半空中頓住。
她轉過頭,看向秦牧。
那張慘白的臉上,滿是意猶未盡的光芒。
“陛下……”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秦牧沒有看她。
只是擺了擺手。
那動作很輕,很隨意,卻讓紅姐渾身一顫。
她連忙放下木棍,退到一旁。
眼中的光芒褪去,只剩下深深的忌憚和敬畏。
偏廳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趙清雪壓抑的、幾不可聞的喘息聲,在空氣中迴盪。
她被吊在那裡,雙臂早已麻木得失去知覺,身上的青紫傷痕觸目驚心。
月白色的衣裙破爛不堪,沾滿了血跡和塵土。
長髮披散,遮住了大半張臉。
只有那雙深紫色的鳳眸,透過髮絲的縫隙,落在秦牧身上。
那目光裡,沒有憤怒,沒有恐懼,沒有求饒。
只有一片冰冷的、近乎認命的平靜。
秦牧緩緩站起身。
他走到趙清雪面前,停下。
陽光從他身後照入,在他身上投下一片陰影,將趙清雪整個人徽制渲小�
他抬起手。
修長的手指,輕輕落在她的臉頰上。
那觸感滾燙,紅腫的掌印在指尖下清晰可辨。
他的動作很輕,很慢,彷彿在撫摸一件珍貴的、卻被打碎了的瓷器。
“受苦了。”他說。
聲音很輕,很溫和,溫和得如同情人的呢喃。
趙清雪看著他。
那雙深紫色的鳳眸中,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那波動很複雜,很複雜。
有譏誚。
有自嘲。
還有一種深深的、近乎絕望的疲憊。
她張了張嘴。
喉嚨乾澀得如同砂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砂石中磨出來的。
“你不就是想讓我……”
她的聲音沙啞而破碎:
“在姜清雪面前演這樣一齣戲嗎?”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慘然的弧度:
“我滿足你就是了。”
秦牧看著她。
看著那張紅腫的臉上,那抹慘然而倔強的笑意。
他輕輕笑了。
那笑聲很輕,卻帶著一種真盏男蕾p。
“不愧是離陽女帝,”他說,一字一頓,“果然聰慧。”
趙清雪看著他。
那雙深紫色的鳳眸中,那譏誚的光芒更濃了。
“所以呢?”她問,聲音沙啞,“現在,你滿意了嗎?”
秦牧沒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那觸感溫熱,帶著薄繭。
趙清雪的身體微微一僵。
然後,她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暖流,從秦牧掌心湧入她的身體。
那暖流如同春日的陽光,所過之處,那些撕裂般的疼痛,那些火辣辣的灼燒感,都如同冰雪般消融。
她身上的青紫傷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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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不見。
趙清雪愣住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身上那些曾經觸目驚心的傷痕。
此刻,一片光滑。
彷彿從未存在過。
秦牧收回手。
然後,他從懷中取出一枚龍眼大小的丹藥。
那丹藥通體雪白,散發著淡淡的清香,只是聞到那氣息,就讓趙清雪精神一振。
“吃了它。”他說。
趙清雪看著那枚丹藥。
她知道這是什麼。
療傷聖藥。
至少是七品以上的丹藥,放在離陽皇宮,也是極其珍貴的寶物。
秦牧將丹藥遞到她唇邊。
趙清雪猶豫了一瞬。
然後,她張開嘴。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熱的暖流,順著喉嚨滑入腹中。
那股暖流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那些被折磨了一整天的疲憊、虛弱、痠痛,都在這一刻得到了極大的緩解。
她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一絲血色。
趙清雪含下丹藥,抬起頭,看向秦牧。
那雙深紫色的鳳眸中,此刻正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感激?
不,她不願承認那是感激。
有動搖?
她不知道那是不是動搖。
還有一種——
連她自己都不願面對的、陌生的感覺。
那種感覺,叫做“安全感”。
彷彿只要順從,只要聽話,就不會再受苦。
彷彿只要待在這個男人身邊,就不會再被折磨。
彷彿——
這個念頭剛一浮現,趙清雪的心中就猛地一震。
她連忙垂下眼簾,不敢再看秦牧。
不行。
不能這麼想。
她是離陽女帝。
她是趙清雪。
她絕不能被這種感覺左右。
她絕不能被這個男人馴服。
可那感覺,卻如同附骨之疽,在她心中最深處,悄然滋長。
秦牧看著她微微顫抖的睫毛,看著她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慌亂。
他知道她在想什麼。
他笑了笑。
沒有再說什麼。
只是轉過身,走回主位。
重新靠在椅背上,姿態慵懶。
他的目光,落在雲鸞身上。
“今晚,”他說,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就讓她吊在這裡吧。”
雲鸞微微一怔。
隨即,她躬身行禮:
“是,陛下。”
秦牧點了點頭。
最後看了趙清雪一眼。
然後,他站起身,朝偏廳門口走去。
月白色的衣袍在門口一閃,消失在午後的陽光中。